第253章 疑點重重
蘇木跟著呂捕頭一路來到順天府衙門,此時的順天府已經升堂,兩班衙役手持水火棍分立兩旁,氣氛森嚴。
正堂之上,順天府尹胡正清端坐案後,一張方正的臉上滿是凝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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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正清面容清瘦,三綹長髯,穿著一身緋色官袍,看上去頗有幾分威嚴。
他見蘇木被帶了進來,抬手示意衙役退開幾步,語氣平和地說道:「蘇郎中,本官請你來,是為了劉大彪被殺一案。」
「昨夜有人指證你殺害了劉大彪,本官需當面問個清楚。你且將昨夜的情形如實道來。」
蘇木站定身形,不卑不亢地將昨晚在四海樓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每一個時間節點都說得清清楚楚。
他說完之後,補充道:「胡府尹,昨晚我從四海樓回到定國公府之後,便再也沒有出過門。」
「定國公府中許多人都可以為我作證,我與劉大彪無冤無仇,根本沒有殺他的動機。」
胡正清聽完,微微頷首,沒有立刻表態。
他轉頭看向堂下跪著的一個僕人打扮的年輕人,問道:「劉福,你說你親眼看到蘇郎中殺了你家主人,你且將當時的情景詳細說來。」
那僕人劉福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說道:「回……回大人,小的昨晚陪老爺從四海樓出來,走到東四牌樓附近時,忽然看到一個人影從暗處閃了出來。」
「那人……那人一抬手,一枚銅錢飛出來,就……就打中了老爺的喉嚨,老爺當場就倒了下去。」
「小的嚇壞了,躲在一旁偷看,看到那個人轉過身來,正是……正是這位蘇郎中!」
蘇木聞言,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問道:「你說看到我用一枚銅錢殺了劉大彪?」
劉福連連點頭:「是,是的!就是一枚銅錢!」
蘇木轉向胡正清,拱手說道:「胡府尹,在下習武至今,向來都是赤手空拳與人交手,最多隨身帶一把短劍防身,從未練過什麼銅錢殺人的功夫。這一點,定國公府上下都可以作證。」
「若胡府尹不信,大可讓人搜我的身,看我身上是否帶著銅錢之類的暗器。」
胡正清沉吟不語。他做順天府尹多年,辦案經驗豐富,早已看出此案有許多蹊蹺之處。
劉大彪是他的小舅子,他比誰都清楚劉大彪平日裡的為人——仗著姐夫是順天府尹,在外面橫行霸道,得罪過不少人。想殺他的人,恐怕不止一個兩個。
而這個蘇木,雖然確實與劉大彪發生過口角,但正如他自己所說,這點小事根本不值得殺人。
再者,蘇木是定國公府的人,又是皇上欽點的戶部郎中,若真是他殺的,他豈會如此愚蠢,在大街上公然動手,還讓劉大彪的隨從看到自己的臉?
胡正清正要開口說話,忽然聽到後堂傳來一陣哭喊聲,緊接著一個身穿綾羅綢緞的中年婦人跌跌撞撞地衝上了公堂,撲到胡正清的案桌前,放聲大哭起來。
「老爺!你可要給大彪做主啊!他死得好慘啊!我就這麼一個弟弟,他死了,我可怎麼活啊!」
那婦人哭得撕心裂肺,一邊哭一邊指著蘇木罵道,「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殺了大彪!你這個挨千刀的!你賠我弟弟的命來!」
這婦人正是胡正清的夫人,劉大彪的親姐姐。
胡正清臉色一變,連忙起身扶住夫人,低聲勸道:「夫人,這是在公堂之上,你先冷靜一下!本官正在審案,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給你一個交代!」
胡夫人卻根本不聽,一邊掙扎一邊哭喊:「查什麼查!人證物證俱在,還有什麼好查的!你今天要是不把這個兇手繩之以法,我就不活了!」
胡正清被她鬧得滿頭大汗,連連使眼色讓旁邊的衙役幫忙,好不容易才把胡夫人勸住,讓人將她攙扶回了後堂。
他重新坐回案後,臉色已經有些難看。
他本就懼內,平日裡在家中處處讓著夫人,如今夫人的親弟弟死了,夫人又在公堂上這麼一鬧,他若不做點什麼,實在沒法向岳父家和夫人交代。
他咬了咬牙,沉聲說道:「蘇郎中,雖然你有定國公府的人作證,但府中人難免會偏袒於你。」
「劉福一口咬定是你所殺,本官也不能只聽你一面之詞。來人——先打二十大板,看看他招還是不招!」
他這話說得底氣不足,顯然只是想做個樣子,好給岳父家一個交代。
兩旁的衙役正要上前,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青色長衫、手拿摺扇的男子大步走了進來。
他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步履從容,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高手的氣度。
胡正清看清來人,臉色一變,起身拱手道:「沈捕頭,怎麼有空到我順天府衙來?」
來人正是四大神捕之一的沈若風。
沈若風朝胡正清拱了拱手:「胡府尹,在下回到京城,聽聞發生了命案,便進來看看。不知可否讓在下查驗一下屍體的傷口?」
胡正清當即點頭:「當然可以,沈捕頭請便。」
沈若風走到停放劉大彪屍體的擔架旁,蹲下身來,仔細檢查了一番劉大彪喉嚨處的傷口。
他看了片刻,站起身來,神色篤定地說道:「胡府尹,這枚銅錢殺人的手法,並非蘇郎中所為。」
「據在下所知,江湖上有一種獨門的銅錢殺人術,叫做『銅錢穿喉』,乃是銅山鬼使的獨門絕技。」
「此人專以銅錢為暗器,殺人於無形,手法極其狠辣。劉大彪喉嚨上的傷口,正是銅山鬼使的手法無疑。」
胡正清聞言,臉色驟變:「銅山鬼使?此人不是早就銷聲匿跡了嗎?」
沈若風說道:「此人近日重現江湖,在下也有意將其捉拿歸案。我可以擔保,劉大彪絕非蘇郎中所殺。」
「更何況,死者是胡府尹的妻弟,胡府尹應當避嫌才是,若是親自來審理此案,於朝廷法度不合。不如交於刑部,更為妥當。」
這個說法和胡正清想到一起去了,他原本就不想親審此案,只是迫於夫人的壓力才不得不把蘇木叫來,如今沈若風這樣說,他剛好就坡下驢。
胡正清立刻點頭道:「沈捕頭所言甚是。不過,我家夫人整日哭鬧,著實讓本官倍感頭痛。」
沈若風會意,眯了眯眼睛:「胡府尹和夫人若是信我,十日之內,我必將銅山鬼使緝拿歸案,屆時真相自會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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