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決意查貪
蘇木重新坐了下來,沉吟了片刻:「說起震遠鏢局,我倒是和他們家的公子袁天賜有過一面之緣,還交過一次手。」
彭三娘挑了挑眉,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哦?蘇郎中跟袁天賜交過手?」
蘇木點了點頭,便將前幾日在迎春樓與袁天賜發生衝突、二人交手、自己一拳打斷對方寶劍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末了,他評價道:「此人雖然自負,但認輸卻很爽快,輸了便走,毫不拖泥帶水。看上去不像是那種蠅營狗苟、同流合污之人。」
彭三娘聞言,笑了笑:「蘇郎中有所不知。袁天賜這個人,一心只撲在劍道上,鏢局裡的事務一概不過問。他爹袁嘯山倒是想讓他接手鏢局,可他壓根兒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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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震遠鏢局和戶部之間的那些勾當,袁天賜多半是不知情的。真正做主的是他爹袁嘯山,那才是個老謀深算的人物。」
蘇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道:「既然暗商行知道戶部和震遠鏢局之間的勾結,那能否找到確鑿的證據?」
彭三娘沉默了片刻,說道:「只要做了這種事,必然會留下證據。帳冊、票據、經手人,這些東西都不可能憑空消失。」
「但是,蘇郎中,我們暗商行說到底是個江湖組織,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和氣生財。得罪官府和震遠鏢局這樣的大勢力,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
「更何況,這其中利益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不是那麼好查的。」
蘇木理解地點了點頭:「彭娘子的顧慮,我明白。既然如此,那我便打算從鏢局入手,自己想辦法調查。」
彭三娘聞言,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鄭重地說道:「蘇郎中,我提醒你一句,此事非常危險。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你若是真動了震遠鏢局的根基,袁嘯山絕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明的暗的,什麼手段都可能使出來。」
「我們暗商行雖然答應幫你,但也只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提供一些消息和便利,真要跟震遠鏢局正面衝突,我們也得掂量掂量。」
蘇木笑了笑,神色坦然地說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皇上把我放到戶部,就是要我來查這些事情的。」
「我若不做出點成績來,皇上也不會放過我。與其兩頭受氣,不如放手一搏。」
彭三娘見他心意已決,也不再勸阻,只是叮囑道:「既然蘇郎中已經下定了決心,那我便多說一句——不露聲色,不遭人疑。暗中調查就好,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萬一被戶部那些人知道你已經在查他們,你的處境會非常危險。到時候不但你自身難保,我們暗商行恐怕也要受到牽連。」
蘇木鄭重地點了點頭:「彭娘子放心,我心中有數。不過,就算我再想低調,按照朱家父子那睚眥必報的性格,恐怕也不會放過我。」
「我還沒到戶部,他們就給了我一個下馬威,往後只怕還會有更多的麻煩找上門來。」
彭三娘嘆了口氣:「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既然走上了這條路,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也該走了。蘇郎中,後會有期。」
她站起身來,朝蘇木和周晚卿拱了拱手,便轉身往外走去。她的步伐穩健有力,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房間裡只剩下蘇木和周晚卿兩人。
周晚卿走到蘇木身邊,輕聲說道:「彭三娘的話你都聽到了。戶部和震遠鏢局的勾結,只是冰山一角。你要查下去,面對的敵人絕不僅僅是朱崇文一個人。」
蘇木點了點頭:「我知道。但正因為如此,我才更要查下去。朱崇文在戶部經營了這麼多年,根深蒂固,若再不下手,根本動不了他。」
周晚卿看著他,眼中既有擔憂,也有欣賞:「那你打算從哪裡開始?」
蘇木沉思了一會兒:「先從震遠鏢局的帳目入手。戶部撥給震遠鏢局的押運費,每一筆都有記錄。」
「只要把這些帳目和震遠鏢局的實際運營情況對照起來,就能找到破綻。不過,這件事急不得,得慢慢來。」
周晚卿點了點頭:「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蘇木笑了笑:「少不了要麻煩你。不過今天先到這裡吧,天色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
周晚卿應了一聲,蘇木便告辭離開了她的房間。
回到自己的院子,蘇木躺在床上,望著頭頂的帳幔,久久無法入睡。
彭三娘說的那些話,在他腦海中反覆迴蕩。戶部和震遠鏢局的三種勾結手法,每一種都觸目驚心。而要查清這些事情,絕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他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盤算下一步的計劃。
明日先去戶部報到,熟悉一下日常事務,順便觀察一下許文昭和鄧英卓之間的明爭暗鬥。然後,再找機會進宮,向宜貴妃通個氣。
至于震遠鏢局那邊,暫時還不能輕舉妄動,得先摸清楚他們的底細再說。
想著想著,困意漸漸襲來,他終於沉沉睡去。
另外一邊,朱府書房內,燈火通明。
朱崇文坐在書案後面,臉色陰沉。他手中捏著一封信函,看完之後狠狠地拍在了桌上。
「這個蘇木,今日剛到戶部,就給了王主事一個難堪。好大的膽子!」朱崇文咬著牙說道。
朱啟瑞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不以為然地說道:「爹,那個蘇木雖然可惡,但碎銀郎君已經警告過他了。」
「要是他還不知好歹,乾脆直接動手幹掉他算了,省得他礙手礙腳。」
朱崇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談何容易?皇上把他放到戶部來,必定會派人暗中保護他的安全。碎銀郎君昨日沒有得手,再想殺他,可就難了。」
朱啟瑞撇了撇嘴:「反正不能讓蘇木好過。這傢伙跟咱們朱家有公仇私怨,必須除掉。不然等他站穩了腳跟,還不知道要搞出什麼事來。」
朱崇文眯起眼睛,盯著朱啟瑞問道:「你說私怨?什麼私怨?你跟蘇木之間,到底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朱啟瑞臉色微微一變,支支吾吾地說道:「也沒什麼……就是……就是那個四海樓的柳玉茹……」
朱崇文眉頭一皺:「柳玉茹?跟她有什麼關係?」
朱啟瑞只好硬著頭皮承認道:「之前關於蘇木和柳玉茹的那些傳言,是我讓人傳出去的。」
朱崇文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冷冷地說道:「這招並不高明。以後再做這種事,動動你的腦子。」
「栽贓陷害也要講究手法,做得太粗糙,只會讓人抓住把柄。」
朱啟瑞連忙低頭道:「是,兒子記住了。」
父子二人正說著話,管家在門外稟報導:「老爺,震遠鏢局的袁總鏢頭帶著袁公子來了。」
朱崇文神色稍緩,說道:「讓他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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