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暗行揭秘

  蘇木離開四海樓，本想趁著天色尚早進宮去見一見宜貴妃蕭承宜，將自己調任戶部的事情跟她通個氣。

  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酒氣，又看了看已經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只得打消了這個念頭。

  喝了酒進宮，終究不妥，還是明日再去吧。

  他回到定國公府，徑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今日在戶部忙了一天，又喝了不少酒，但他並沒有打算休息。

  他脫下官服，換上一身輕便的衣裳，準備繼續修煉《純陽煉體訣》。

  然而，他剛在院中紮好馬步，運了一口氣，卻發現體內的氣血雖然充沛，但缺少藥材的輔助，強行修煉效果不佳。

  《純陽煉體訣》不同於一般的功法，每一次突破都需要大量的珍貴藥材來滋養身體，否則不但難以進步，反而容易損傷經脈。

  蘇木收功站直，嘆了口氣：「藥材不夠，還是得等孫伯遠那邊送來才行。」

  

  他正想著要不要先去洗個澡，便看到旺財從院門口小跑著進來了。

  旺財來到他面前，躬身說道：「蘇木哥，二少奶奶請您過去一趟。」

  蘇木有些疑惑：「這麼晚了，二少奶奶叫我過去？可是身體不舒服？」

  旺財搖了搖頭：「這個奴才就不知道了。二少奶奶只說讓您過去一趟，沒說別的。」

  蘇木心中雖有疑慮，但還是點了點頭，簡單整理了一下衣襟，便往周晚卿的院子走去。

  來到周晚卿的房門口，他抬手敲了敲門，裡面傳來周晚卿的聲音：「進來吧。」

  蘇木推門而入，卻不由得一愣。

  房間內除了周晚卿之外，還有一個女人正坐在客座上，端著一杯茶慢慢地喝著。

  那女人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深褐色的窄袖短襖，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皮帶，打扮利落幹練，不像尋常的內宅婦人。

  她的面容算不上十分漂亮，但五官端正，眉宇間透著一股精明沉穩之氣，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走的人物。

  周晚卿見蘇木進來，起身笑道：「蘇木，你來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晉地暗商行的彭三娘。」

  「彭三娘在暗商行做了十幾年，是行里的老人了，專門負責京城這邊的生意往來。」

  那彭三娘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朝蘇木拱了拱手——她行的竟是男子的禮節，聲音略帶沙啞，卻十分爽利：「久仰蘇郎中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年少有為。」

  蘇木連忙回了一禮：「彭娘子客氣了。」

  三人重新落座。

  周晚卿看了彭三娘一眼，彭三娘便開口說道：「蘇郎中，我這次來，一是受人之託，二是受周小姐之邀。」

  「受人之託，是有人在山西托我給您帶句話，您母親和哥姐在山西一切安好，請您放心。」

  蘇木聞言，神色一凝。他的母親和哥哥姐姐在山西生活，這是他心底最牽掛的事情之一。

  他站起身來，鄭重地朝彭三娘拱了拱手：「彭娘子，家母和兄嫂在山西多蒙照顧，蘇某感激不盡。」

  彭三娘擺了擺手，笑道：「蘇郎中不必客氣。我們暗商行和周家有生意往來，我們大掌柜和周小姐的父親周老闆私交甚篤。照顧一下蘇郎中的家人，不過是舉手之勞。」

  周晚卿這時開口說道：「蘇木，彭三娘這次來，主要是為了幫你。你在戶部任職，往後難免要跟當鋪、錢莊、牙行、鏢局這些行當打交道。」

  「而這些行當的門道，暗商行比任何人都清楚，彭三娘可以幫你去做一些你不方便出面做的事情。」

  蘇木看了彭三娘一眼，心中一動，但面上卻故意露出一絲懷疑的神色：「暗商行真有如此本事？不是我不信彭娘子，只是這些行當盤根錯節，背後牽扯的利益極大，暗商行雖然名聲在外，但要說能摸清所有門道，恐怕也不容易吧？」

  彭三娘聞言，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道：「蘇郎中這話，是在考較我了。」

  「也罷，我就先說一件蘇郎中可能還不知道的事情，也好讓蘇郎中看看我們暗商行的本事。」

  她放下茶杯，伸出三根手指：「戶部和震遠鏢局有勾結，這件事蘇郎中可知曉？」

  蘇木心中一震，面上卻不動聲色：「願聞其詳。」

  彭三娘說道：「戶部和震遠鏢局的勾結，主要有三種方式。第一種，是以『押運損耗』的名義做帳。」

  「戶部每年撥付各地的軍餉、糧草，有不少是通過鏢局押運的。震遠鏢局在押運途中，會以『遭遇匪患』、『雨水浸濕』、『道路顛簸導致破損』等各種理由，上報一定比例的損耗。」

  「但實際上，這些損耗大部分都被他們私吞了，然後和戶部經手的官員三七分成。」

  蘇木的眉頭微微皺起，沒有說話。

  彭三娘繼續說道：「第二種，是以『寄存中轉』的名義挪用公款。戶部有時候會將大批銀兩暫時寄存在震遠鏢局的庫房中，說是等待後續調撥。」

  「但實際上，震遠鏢局會用這筆銀子去放貸、做生意，賺取的利息和利潤，同樣和戶部的官員分成。等到需要調撥的時候，再從別處挪銀子補上。」

  「第三種，洗錢。戶部有些來路不明的銀子，通過震遠鏢局的渠道走一圈，就變成了鏢局的正當收入，然後再回流到戶部某些人的口袋裡。這樣一來，帳面上乾乾淨淨，誰也查不出來。」

  彭三娘說完這三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笑吟吟地看著蘇木，不再言語。

  蘇木聽完，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他雖然在來戶部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知道戶部一定有問題，但沒想到問題竟然如此之大、如此之深。

  這三種手法，每一種都足以讓涉案官員掉腦袋。若不是彭三娘告訴他，他就算在戶部待上一年半載，也未必能摸清這些門道。

  他沉默了片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站起身來，朝彭三娘深深一揖：「彭娘子今日所言，讓蘇某大開眼界。若非彭娘子指點，蘇某恐怕還蒙在鼓裡。多謝了。」

  彭三娘連忙起身扶住他的手臂，笑道：「蘇郎中不必如此大禮，往後蘇郎中在戶部有什麼需要查的事情，或者有什麼不方便出面做的事，只管傳話給我。」

  「我們暗商行別的不敢說，打聽消息、跑腿辦事，還是有些門路的。」

  蘇木點了點頭，心中對這位彭三娘和暗商行的分量，已經有了全新的認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