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依依不捨

  兩千兩銀票擺在桌上，昏黃的油燈下，那幾張紙鈔泛著沉沉的光澤。

  母親和哥姐都驚呆了，他們一輩子可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青棠也開口道：「伯母，我也會跟著你們一起去山西。我從小父母雙亡，沒有什麼親人。如果伯母不嫌棄，我願意把您當做親娘一樣侍奉。」

  母親看了看青棠，又看了看桌上的銀票，再看看蘇木那雙堅定的眼睛，終於含著淚點了點頭：「好，娘聽你的。你說去哪兒，咱就去哪兒。」

  哥哥和姐姐也點了頭。

  當天晚上，一家人幾乎沒有合眼。

  蘇木坐在母親的床邊，跟她講自己這四年多在定國公府當差的經歷，講自己遇到的貴人，也講自己經歷的危險。

  母親時而笑，時而抹淚，握著他的手，一刻也不肯鬆開。

  隔壁房間裡，青棠和阿青並肩躺在炕上，也說了整整一夜的話。

  十二年的分離，有太多的話要說——小時候一起玩耍的趣事，分別之後的經歷，還有這些年各自藏在心底的苦辣酸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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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傷心處，姐妹二人抱頭痛哭；說到開心處，又一起笑出了聲。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了馬蹄聲。

  蘇木打開院門，只見兩個穿著勁裝的漢子牽著兩匹馬站在門外，其中一人抱拳道：「蘇管事，在下奉暗商行大掌柜之命，特來接人。」

  蘇木還了一禮，回頭朝屋裡喊道：「娘，大哥，姐，車馬來了。」

  一家人提著大包小包從屋裡走了出來。

  母親站在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座住了大半輩子的老房子，眼中滿是不舍，但還是咬了咬牙，轉身上了馬車。

  蘇木跪在母親面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抵在泥土裡，聲音沙啞：「娘，兒子不孝，不能在您身邊盡孝。您一定要保重身體。」

  「等兒子出人頭地的那一天，一定去山西接您，咱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

  母親彎下腰，雙手扶起他，淚水止不住的流，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娘等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

  哥哥走過來，用力地拍了拍蘇木的肩膀，紅著眼圈說道：「家裡有我，你放心。」

  姐姐也哭著拉住蘇木的手，囑咐道：「小木，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別太拼命……」

  青棠走到阿青面前，姐妹二人相對而立，淚眼婆娑。

  青棠握住阿青的手，哽咽道：「青禾，姐姐好不容易找到你，又要分開了。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別讓姐姐擔心。」

  阿青咬著嘴唇，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用力地點了點頭：「姐姐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等京城的事情安定下來，我就去山西看你。」

  青棠又轉身看向蘇木，四目相對，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蘇木走上前去，輕輕地擁抱了她一下，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保重。等我。」

  青棠閉上眼睛，將臉埋在他的肩頭，感受著他身上的氣息，輕聲說道：「我等你。」

  兩人分開，青棠擦了擦眼淚，轉身上了馬車。

  車夫揚鞭催馬，馬車啟動，沿著村道向前駛去。

  蘇木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漸行漸遠，直到變成一個模糊的黑點，消失在晨霧之中。

  阿青站在他身旁，同樣望著那個方向，沉默了很久。

  最終，她輕聲說道：「走吧，該回京城了。」

  蘇木收回目光，點了點頭，翻身上馬。兩人一前一後，策馬朝著京城的方向奔去。

  當二人策馬回到京城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街道兩旁的燈籠次第亮起，橘黃色的光芒將青石板路面映照得忽明忽暗。

  二人在定國公府門前勒住馬韁，翻身下馬。

  蘇木將馬韁交給門口的小廝，轉身朝阿青拱了拱手，說道：「阿青姑娘，這一路辛苦了。天色已晚，你快些回去歇息吧。」

  阿青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忽然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蘇木！你回來了？」

  兩人同時轉頭，只見蕭承歡正從門內快步走出來，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在燈籠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明艷。

  她原本臉上帶著笑意，但當她看到蘇木身旁站著的阿青時，那笑容便僵在了臉上。

  蕭承歡的目光在阿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蘇木，語氣變得有些古怪：「喲，這不是阿青姑娘嗎？怎麼，你們兩個一起出去的？」

  蘇木正要解釋，蕭承歡卻已經走到了阿青面前，仰著下巴說道：「阿青姑娘，我聽說你武功很不錯。正好我今天手癢，咱們切磋切磋如何？」

  阿青微微一愣，淡淡地說道：「四小姐說笑了，小女子不敢跟四小姐動手。」

  「不敢？」蕭承歡挑了挑眉，「你是怕傷著我，還是怕被我傷了？放心，點到為止，我不會怪罪你的。」

  蘇木連忙上前打圓場：「四小姐，天色已晚，阿青姑娘趕了一天的路，已經很累了。要不改日再……」

  「我問你了嗎？」蕭承歡白了他一眼，又轉向阿青，語氣帶著幾分挑釁，「怎麼，阿青姑娘是瞧不起我？」

  阿青的眉頭皺了一下，她本不想跟這個四小姐一般見識，但蕭承歡的語氣實在讓人不舒服。

  她沉默了一瞬，淡淡說道：「既然四小姐有此雅興，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話音剛落，蕭承歡便「鏘」的一聲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她也不打招呼，一劍便朝阿青的肩頭刺去。

  阿青身形一偏，輕鬆避開了這一劍。

  蕭承歡不依不饒，手腕一翻，劍尖橫掃，又朝阿青的腰際削來。

  阿青足尖一點，向後飄出三尺，再次避開。

  「四小姐，夠了！」蘇木急聲道。

  但兩人誰也沒有理他。

  蕭承歡見兩劍都落了空，心中更加惱火，劍招越發凌厲起來。

  阿青一開始只是閃避，但蕭承歡步步緊逼，她也漸漸被打出了火氣，不再一味退讓，開始出手反擊。

  兩人在府門口的燈籠下你來我往，劍光交錯，打得不可開交。

  蘇木站在一旁，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這兩個女人他都惹不起，勸誰都不是。

  而且他隱隱感覺到，這兩人打的雖然是招式，但招招都帶著一股莫名其妙的火氣，顯然不是在比武，更像是在發泄情緒。

  眼看著蕭承歡一劍刺向阿青的胸口，阿青側身避過，反手一掌拍向蕭承歡的肩頭，掌風凌厲，絲毫沒有收力的意思。

  蘇木心頭一驚，再也不敢旁觀，一個箭步衝上前去，雙臂一張，硬生生攔在了兩人中間。

  「住手！」他大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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