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風波之後

  這確實是個問題。

  蕭承宜是宮中的貴妃，也是蕭家的女兒，每年生辰，蕭家都會派人入宮賀壽。

  往年這個差事一直是蕭承安在辦，今年若是他突然不去了，貴妃必然會追問緣由。

  定國公沉吟了片刻，說道：「那就讓承寧找個機會，提前給貴妃遞個話，就說承安身體不適，不便入宮。若是貴妃問起詳情，讓他含糊帶過便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若是貴妃下旨要讓承安入宮，那便另當別論。貴妃的旨意，誰也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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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夫人聽了這話，心裡明白定國公的意思——若是貴妃開口要放人，那便順水推舟，也不算他食言。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但她心裡還有另一層擔憂，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老爺，還有一件事……你把府外的產業也交給晚卿打理，這是不是……太多了？」

  「她畢竟是個兒媳，府內的事務已經夠她操勞的了，再把外面的產業也交給她，會不會……」

  定國公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如今這個局面，也只能這樣了。承安做出這種事，若不給她足夠的補償和信任，她心裡怎麼能平衡？」

  「況且周家世代經商，晚卿自幼耳濡目染，對經營之道比我們蕭家任何人都要精通。把產業交給她，說不定還能扭虧為盈，這是好事。」

  吳夫人聽他這麼說，也不好再反對，只得點了點頭：「老爺說得是，那就聽老爺的安排吧。」

  定國公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揮了揮手：「你們都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吳夫人和柳氏對視了一眼，齊齊行了一禮，退出了書房。

  ……

  平西侯府，賓客散盡。

  正堂里只剩下陸家三人，滿桌的殘羹冷炙還沒來得及撤下，燭火搖曳，映照著三張神色各異的臉。

  陸雲霞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啜了一口，放下茶盞，緩緩說道：「真沒想到，蕭家二房夫妻之間的關係，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陸雲飛冷哼一聲，說道：「那蕭承安就是個蠢貨！給自己老婆下藥，還想往我們頭上栽贓。二十杖？太便宜他了！要我說，就該把他送去順天府，讓他嘗嘗牢飯的滋味！」

  陸懷山坐在主位上，面色沉靜，擺了擺手：「夠了。得饒人處且饒人。今日之事，定國公已經給了我們交代，若我們再揪著不放，反倒顯得我們平西侯府小家子氣。」

  「況且，你以為定國公真的會輕易放他出來？以蕭老哥的脾氣，蕭承安這次至少要在暗室里關上三五個月。」

  陸雲霞點了點頭，表示贊同父親的話，可忽然話鋒一轉，說道：「爹，你有沒有覺得，今日這件事，那個叫蘇木的副管事，是關鍵。」

  陸雲飛一聽，立刻來了精神，搶著說道：「姐，你也看出來了？我跟你說，那個蘇木絕對不是個省油的燈！」

  「他表面上看起來老老實實的，其實一肚子心眼！偏偏承歡還跟他走得那麼近，我看承歡就是被他哄騙了！」

  陸懷山看了兒子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滿：「你又來了。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不要因為出身就看輕別人。」

  「那個蘇木能在蕭承安的逼迫下守住底線，沒有跟著做那種害人的事，還能在關鍵時刻全身而退，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這樣的人，是人才，不是你說的那種宵小之輩。」

  陸雲飛被父親噎了一句，撇了撇嘴，不敢再吭聲。

  陸懷山又轉向女兒，語氣溫和了幾分：「雲霞，你以後可以多跟定國公府的二少奶奶走動走動。周家是商賈世家，周晚卿自幼跟著她父親經商，見識不凡。」

  「你與她多往來，不但能交好兩家的關係，說不定還能有些生意上的合作。」

  陸雲霞點了點頭：「女兒記下了。」

  陸懷山看著她，目光中帶著幾分慈愛和惋惜：「雲霞啊，你回府也有大半年了。有些事情，過去就過去了。」

  「你還年輕，總不能就這樣一個人過一輩子。若是有合適的人家……」

  陸雲霞不等他說完，便輕輕搖了搖頭：「爹，女兒自從彥章死後，便已經心灰意冷。情愛之事，女兒不想再提了。」

  「如今女兒只想安安穩穩地待在府里，侍奉爹左右，別無他求。」

  她口中的「彥章」，便是她已故的夫君，姓馮，名彥章，是在東征倭寇海賊時身亡。

  陸雲霞在丈夫死後，她守了一年孝，便回了娘家，從此深居簡出，再不提改嫁之事。

  陸懷山知道女兒的性子，也不忍心強迫她，嘆了口氣，站起身來：「也罷，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他說完，便叫上陸雲飛，一起往前院走去。

  ……

  深夜，定國公府。

  蘇木正在藥廬里整理藥材，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他抬起頭，只見蕭承歡提著一盞燈籠，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急切。

  「蘇木！」蕭承歡一進門便開門見山地問道，「今晚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跟我說實話。」

  蘇木放下手中的藥材，看著她，平靜地說道：「四小姐，該說的，在平西侯府的時候小人已經都說完了。」

  蕭承歡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帶著幾分倔強：「我不信。我二哥雖然混帳，但還不至於要害二嫂。」

  蘇木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道：「四小姐，二爺想做什麼，他自己也都認了。小人沒有聽他的，因為小人知道那是錯的。」

  蕭承歡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從急切變成了失望，但不是對蘇木的失望，而是對蕭承安的失望。

  她嘆了口氣，低聲說道：「二哥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如果非要給蕭承安找一個理由，那就是周晚卿太過強勢，但周晚卿處處占著理，不管怎麼說，都難以給蕭承安開脫。

  她抬起頭，看著蘇木，目光中帶著幾分慶幸：「幸好你沒有聽他的。你要是真的聽了他的，恐怕你的下場會更慘。」

  蘇木苦笑了一聲，說道：「小人雖然沒有挨板子，但賣身契還在二爺手裡。原本二爺答應小人，事成之後便把賣身契還給小人，如今看來，是不可能了。」

  蕭承歡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這種事……我也幫不了你。」

  「不過，留在府里也沒什麼不好的吧？你現在是副管事，二嫂又賞識你，只要你好好干，總有一天能出頭的。」

  蘇木沒有接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蕭承歡忽然話鋒一轉，目光直直地看著他，問道：「蘇木，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二嫂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