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籌碼落地
白鼬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
密碼鎖的藍色指示燈在黑暗中一明一滅,像一顆微弱的脈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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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裡是一枚加密硬碟。
三十G的數據。
關山在國內七年的全部運作記錄——
外圍人員名冊、資金流向、買兇指令、商業破壞方案、行賄記錄、與地方勢力的合作協議。
這是她的保命符,也是她的枷鎖。
只要這東西還在她手裡,她就既不能真正脫離關山,也不能被關山輕易處理。
一個永遠懸在半空的人。
「你不交出來也行。」
李燃的聲音不緊不慢。
「但你想清楚——
今晚這個場面,就算我放你走,關山會放你走嗎?
你手裡的東西越值錢,他們越不可能讓你活著離開這個城市。」
白鼬抬起頭。
她看了一眼寸頭男人。
寸頭的槍口一直在她和李燃之間游移。
他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總部的指令從來沒有「保護白鼬」這一項。
「我要條件。」
白鼬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靜。
「第一,人身安全由沈家全權負責,直到司法機關正式接管。
第二。我提供的證據只用於打擊關山,不追溯我個人在組織中的執行行為。
第三——」
她停了一下。
「第三,我要和沈清寒當面談。」
「第二條我做不了主。」
李燃說。
「但我可以確保你活著見到沈清寒。」
白鼬盯著他看了很久。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和釋然。
「死神。」
她用很低的聲音說了這兩個字。
李燃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白鼬把金屬盒子的密碼鎖打開。
指示燈從藍色變成綠色。
她把盒子推過桌面,推到李燃面前。
寸頭男人的槍響了。
不是對著李燃——是對著白鼬。
李燃的反應比槍聲更快。
他一腳踢翻面前的鐵桌,桌面斜著立起來,恰好擋在白鼬身前。
子彈打在鋼製桌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尖嘯,彈頭嵌進桌板里,沒有穿透。
第二槍沒有來。
因為李燃已經到了。
他從桌面側方繞出,三步跨過四米距離,右手戰術刀精準挑開寸頭的持槍手——
刀背磕在腕骨上,手槍飛出,李燃左手同時抓住寸頭的衣領,一個猛力旋轉,把人整個摔在地上。
膝蓋壓住後背。
「別動。」
大廳里剩餘的幾個打手面面相覷。
他們的頭目被按在地上,白鼬已經倒戈,沈國棟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沒有人再有繼續打的意願。
白鼬從鐵桌後面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她看著李燃按住寸頭的動作,嘴角扯了一下。
「你比傳說中手下留情多了。」
李燃沒接話。
他把寸頭的雙手用扎帶固定在身後,又用同樣的方式處理了另外三個還有行動能力的關山人員。
白鼬的手下看向她,等待指令。
「放下武器。」
白鼬說。
「結束了。」
十一個人,陸續把棍棒、匕首、手槍放在地上。
聲音參差落地,像一場混亂交響曲的最後一個不情願的和弦。
會所大廳一片狼藉。
翻倒的桌椅、碎裂的燈管、散落的菸蒂和彈殼。
牆壁上有三個彈孔。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個喪失行動能力的人,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和咒罵。
沈國棟坐在牆角,雙手抱著膝蓋,嘴唇灰白,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他看著李燃把U盤和加密硬碟分別裝進兩個密封袋,貼上標籤,放進隨身攜帶的黑色背包里。
「李燃——」
他的聲音乾澀,幾乎是擠出來的。
李燃看了他一眼。
「你完了,沈先生。」
沒有憤怒,沒有嘲諷。就是陳述事實。
沈國棟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什麼也沒說出來。
凌晨三點四十七分。
李燃驅車返回觀瀾壹號。他沒有報警。
理由很清楚:現場的槍傷、打鬥痕跡、關山人員的身份,一旦大規模警方介入,調查深度無法控制。
他的過往經不起翻。
白鼬被暫時安置在沈佑安提供的一處安全公寓裡——
沈佑安名下一套從未使用過的商住房,地址乾淨,沒有關聯記錄。
白鼬的手下全部遣散,寸頭等關山總部派來的執行者被反鎖在會所地下室,李燃留了匿名報警的後手,確保天亮後有人發現。
別墅客廳的燈亮著。
沈清寒站在茶几旁邊。
不是坐著——是站著。
說明她等了很久,而且等得不安。
李燃進門,把背包放在茶几上,拉開拉鏈。
兩個密封袋擺出來。
「加密U盤。陸景明教授技術資料,沈國棟親手交給關山的。」
「加密硬碟。關山在國內七年的全部運作記錄。白鼬親手交出來的。」
他又掏出手機,打開一個APP,按下播放鍵。
會所貴賓廳錄音筆的完整音頻從手機揚聲器里流出來——
沈國棟的聲音、白鼬的聲音、寸頭男人的聲音,每一個字清清楚楚。
紐扣攝像頭的視頻畫面同步調出:昏暗的大廳,U盤被推到桌面上的那一刻,沈國棟的手、白鼬的手,角度完美,清晰度足夠作為呈堂證供。
沈清寒看完所有東西。
她的手指在密封袋上停留了很久。
「證據鏈完整嗎?」
「完整。從動機到交易過程到實物,閉環。
不牽扯任何需要保密的內容。可以直接交給司法機關。」
沈清寒點了點頭。
然後她看著李燃臉上新添的幾道擦傷和右肩明顯的腫脹。
「傷到哪了?」
「皮外傷。」
「右肩?」
「撞了一下。不礙事。」
沈清寒沒再問。她從旁邊拿起一個醫藥箱——是提前準備好的。
她把醫藥箱放在李燃面前,然後轉身上樓。
走了兩步,停住。
「碘伏在第二層。紗布在左邊隔層。」
腳步聲消失在樓梯拐角。
李燃坐在沙發上,打開醫藥箱。碘伏確實在第二層,紗布確實在左邊。
他笑了一下。
很輕。
三天後。
沈國棟被正式逮捕。
罪名是涉嫌非法向境外組織出售國家重點科技項目核心技術。
證據由沈氏集團法務部整理後,通過顧宗恆的渠道遞交給了最高檢。
顧宗恆在背後推動了一個高規格的專案評估——
鑑於關山組織涉及跨國犯罪網絡,案件被列入重大專項。
沈國棟在看守所里簽字的那一刻,據說哭了。
但沒有人同情他。
沈傑在得知父親被捕的消息後,第一時間聯繫了律師。
但他自己還有車禍買兇案的舊帳沒清——
法務部門順勢將兩案併案調查。
沈氏集團內部召開了一次閉門股東會。
沈國棟持有的股份被凍結。
沈傑的投票權被暫停。
沈國良——老四——在會上全程沉默,散會後第一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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