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絕境博弈
第二個、第三個緊跟著撲來。
他在昏暗的大廳里遊走、閃避、反擊,身法詭異得不像人類。
手電光柱追不上他的移動軌跡。
每一個被他放倒的人,都是喪失行動能力,但沒有致命傷。
手腕、膝蓋、肘關節——
全是精準的關節打擊。
九秒之內,四個人倒地。
但大廳里還有十幾號人。
而會所門外,又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剎車聲尖銳刺耳。車門砰砰砰連續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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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批人到了。
大廳唯一還亮著的兩盞應急燈管在打鬥中被撞碎了一盞。
半明半暗的光線里,李燃背靠一根承重柱,快速評估局勢。
第一批:寸頭男人帶來的五人,已經被他放倒三個,還剩兩個——
包括寸頭本人。
白鼬的十一個手下,混戰中互相誤傷了兩個,其餘人態度曖昧,有人在猶豫該聽誰的指令。
第二批從門口湧入的人數——
根據腳步聲和車門數量判斷——
至少六個。
加起來,還有十五到十七個有行動能力的武裝人員。
一個人對十七個。
在密閉空間裡。
李燃嚼了嚼口香糖。不是緊張,是習慣。
第二批增援衝進大廳的瞬間,手電和戰術手電的光柱像舞台追光一樣掃滿整個空間。
「目標一個人!」
寸頭男人用沙啞的聲音吼道。
「圍住他!別給他跑的空間!」
打手們開始收縮包圍圈。
他們學聰明了——
不再一窩蜂往上沖,而是三人一組,形成扇形推進。
幾把手槍瞄著李燃的方向,但不敢輕易開槍——
大廳空間太密,誤傷風險極高。
李燃沒有試圖突圍。
他站在承重柱後面,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覆蓋整個大廳:
「我說一件事。你們聽不聽,隨你們。」
沒有人回應。腳步聲在緩慢逼近。
「你們老闆派來的人——」
李燃朝寸頭男人那個方向偏了偏頭,「來的目的不是接應你們,是滅口。
包括白鼬,包括沈國棟,也包括你們在場每一個人。
在場各位全部是知情者,關山的規矩你們比我清楚——知情者一個不留。」
腳步聲頓了一下。
寸頭男人冷笑:「少他媽廢話,離間計——」
「你問問你自己帶來的那個技術驗證員。」
李燃打斷他。
「他驗完數據之後,你們的指令是不是讓他也留在現場『等候通知』?
一個數據專家,驗完就該撤,為什麼要留?
因為他也在滅口名單上。對不對?」
沉默。
手電光柱里,那個戴眼鏡的瘦男人臉色煞白。
他下意識看向寸頭,寸頭的目光閃避了零點三秒。
「他在拖時間!」
寸頭吼道。
「動手!」
最近的一組三人同時撲上來。
李燃的身體從柱子後面彈射而出。
他沒有迎面硬接,而是側身閃過第一個人的棍棒橫掃,左手扣住第二個人持槍的手腕向外別,同時右膝猛頂第三個人的腹部。
三秒。三個人倒下。
但後面的人已經補上來了。
一記槍托砸向李燃後腦——
他偏頭避過,但余勢擦過右肩,一陣鈍痛。
他順勢滾了半圈,起身時手裡多了從地上撿起的一把摺疊椅。
金屬摺疊椅在他手裡變成了武器。
椅背格擋棍棒,椅腿橫掃膝蓋,椅面砸向面門。三次揮擊,又倒了兩個。
但體力在消耗。肋部的舊傷像一把生鏽的鋸子,每一次大幅度動作都在往骨頭裡割。
混戰之中,牆角的沈國棟忽然動了。
他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李燃身上,偷偷從地上撿起了那枚加密U盤——
混亂中被桌子翻倒時甩到了角落裡。
他把U盤攥在手心,另一隻手去摸腰間——
他帶了一把小型瑞士軍刀,平時用來拆快遞的。
他要毀掉U盤。
反正事情已經敗露了,技術資料不能落在任何人手裡——
不能落在關山手裡,更不能落在沈清寒手裡。
毀掉它,至少還能說自己「只是談判,沒有實際泄露」。
他的手指顫抖著按出軍刀的刀片,對準U盤的接口端——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紋絲不動。像鐵箍一樣。
李燃不知道什麼時候移動到了他身邊。
「沈先生。」
李燃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日常寒暄的口吻。
「這東西不是你的。」
他從沈國棟手裡抽出U盤和軍刀,把U盤揣進自己口袋,軍刀隨手扔遠。
沈國棟的臉完全扭曲了。
恐懼、憤怒、絕望攪在一起,讓這張曾經體面的中年人的臉變得陌生而猙獰。
「你——你以為你贏了?
關山不會放過沈清寒的——你保得了她一時——」
李燃沒有理他。
他轉身面對大廳。
戰局到了僵持階段。
被他放倒的人已經超過十個,但還有七八個保持著行動能力的人散布在大廳各處。
有人躲在翻倒的沙發後面,有人退到了門口附近的位置。
寸頭男人退到了大廳最遠端,手裡握著一把黑色手槍,槍口對著白鼬的方向。
「資料在他手上。」寸頭對著耳麥說。「情況失控。請示——」
耳麥里傳來的指令,在場其他人聽不見。
但寸頭的表情變了。
他慢慢把槍口從白鼬身上移開,對準了李燃。
「最後機會。」寸頭說。「把U盤交出來,你可以走。我們的目標不是你。」
李燃歪了一下頭。
「你確定你們的目標不是我?」
他的語氣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
帶著一種近乎於嘲諷的瞭然。
仿佛他知道一些寸頭不知道的事。
寸頭的手指扣在扳機上。
白鼬忽然開口了。
「別開槍。」
她說。
聲音沙啞。
「你開槍,所有人都走不掉。」
她看著李燃,眼睛裡有一種極其複雜的東西。
「你要我做什麼?」她問。
李燃把視線轉向她。
「交出關山的全部罪證。做污點證人。沈家提供庇護。」
「你憑什麼保證?」
「我保證不了。但你繼續留在關山,能活過這個星期嗎?」
白鼬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大廳里安靜了三秒。
那三秒里,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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