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圈套反噬
「你需要叫救護車嗎?」
他的語氣很禮貌,也很疏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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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就是崴了一下——能不能幫我到大堂坐一下?
就幾分鐘——」
「我幫你叫前台的人出來。」
他站起來,走進酒店大堂,對前台說了一句「門口有位女士崴了腳,麻煩幫忙看一下」,然後轉身走了。
全程沒有獨處,有酒店監控,沒有任何肢體接觸。
但這不是結束。
這僅僅只是第一次試探。
第二次發生在兩天後。
同樣的女人——
這次換了裝扮——
出現在李燃住處附近的便利店。
買東西「恰好」排在他後面,搭話,加微信。
李燃沒有加。
第三次更是直接。
一個匿名快遞送到別墅前台,收件人寫的是李燃,裡面是一沓偽造的酒店開房記錄和曖昧簡訊截圖——
PS痕跡做得很精細,普通人肉眼幾乎分辨不出來。
如果這份材料被人「不小心」發到沈清寒手上。
故事就變成了——
沈氏集團的私人保鏢,在外面包養情人,品行敗壞,不堪信任。
但李燃早就等著這一步。
從沈佑安傳來「美人計」的情報那天起,他就在隨身攜帶的錄音筆和手錶式微型攝像頭上做了準備。
三次接觸的完整過程——
對方的面部特徵、搭話內容、刻意接近的路線——
全部記錄在案。
酒店門口的監控錄像他也提前跟酒店安保部打了招呼,以「涉嫌跟蹤騷擾」的理由拷貝了備份。
至於那份偽造的開房記錄——
他把原件密封保存,同時讓沈若曦聯繫了沈氏法務部的圖像鑑定專家,出具了PS偽造鑑定報告。
一個乾淨利落的反殺。
但更大的風暴緊隨其後。
美人計失敗的同一周,網絡上爆發了一場針對沈氏科技的大規模輿論攻擊。
財經論壇、社交媒體、自媒體帳號、匿名爆料帖——
幾乎在同一天,鋪天蓋地的黑稿湧出來。
核心內容高度統一——
「沈氏科技傳感器核心技術造假,所謂低成本突破全是PPT概念。」
「百億融資涉嫌虛假宣傳,顧正陽被忽悠了。」
「華科傳感收購內幕:沈氏用海外醫療資源作為籌碼,實質是利益交換。」
黑稿的質量很高。
數據引用看似專業,措辭像是業內人士所寫,信息源標註模糊但似有出處。
沈氏股價當天下跌百分之四。
投資人的電話打爆了李娜的手機。
沈清寒在辦公室看完黑稿匯總,臉色鐵青。
「這些東西從哪來的?」
「白鼬。」
李燃說。「她的第二步棋。美人計是對我的,輿論戰是對公司的。」
「怎麼反?」
「用證據反。」
李燃把過去一周收集的所有材料攤在桌上。
美人計的完整影像記錄。
偽造開房記錄的PS鑑定報告。
沈佑安傳來的情報——
秦嶼助理提到的「數據包」,就是這批黑稿的素材。
暗網渠道追蹤到的水軍帳號註冊信息,IP位址指向秦嶼名下一家公關公司的辦公網絡。
白鼬通過關山外圍渠道向水軍公司付款的轉帳記錄殘片。
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從策劃人到執行人,從資金流向到傳播路徑,清清楚楚。
沈清寒看完所有材料,沉默了三十秒。
然後她拿起電話。
「李娜,安排緊急媒體發布會。今天下午四點。通知所有主流媒體。」
下午四點。
沈氏集團總部大樓一層新聞廳。
沈清寒站在發言台後面,深灰色西裝,頭髮挽在腦後,妝容精緻但不濃。
台下擠滿了記者。長槍短炮,閃光燈此起彼伏。
她沒有逐條反駁黑稿。
她直接放了視頻。
大屏幕上,美人計的全過程被完整播出——
前後三次接近的錄像、對方的面部細節、刻意搭話的完整對白。
緊接著是PS偽造鑑定報告的截圖。
然後是水軍帳號的註冊信息、IP溯源結果、付款流水記錄。
每一頁證據打出來,台下的竊竊私語就大一分。
最後,沈清寒放出了陸景明教授手稿的第三方鑑定報告——
由顧宗恆親自推動、三家獨立實驗室交叉驗證的技術成果確認函。
「我們的技術是否造假,不由匿名帖子說了算,由實驗室數據說了算。」
沈清寒的聲音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里。
「至於誰在幕後操縱這場輿論攻擊——
證據在這裡。法務部門已經收到全部材料,法律程序會給出答案。」
發布會持續了四十七分鐘。
當晚,沈氏股價回升百分之六。比跌之前還高了兩個點。
公眾輿論一百八十度反轉。
網上最多的評論變成了——
「被抹黑還能當場放證據反殺,這個女總裁有點東西。」
「秦家大少這下臉面掃光了吧。」
秦嶼刪除了自己所有社交媒體帳號。
與此同時。
周明遠發來一條消息。
「沈總,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蘇黎世那邊的Dr.Keller回復了——
我女兒的入組申請審核通過了。下個月可以出發。」
沈清寒看到消息的時候,嘴角終於有了一絲真正的笑意。
她把手機遞給李燃看。
李燃看完,點了點頭。
「老海那小子辦事還行。」
「誰?」
「送快遞認識的朋友。」
沈清寒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她已經學會了——有些答案,急不來。
輿論反轉之後的第三天。
沈氏集團內部。
一切看起來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華科傳感的產線改造正式啟動,第一批低成本傳感器樣品進入測試階段。
顧正陽的百億融資在輿論危機中紋絲不動,甚至追加了百分之五的意向額度。
沈若曦在華科的表現獲得了周明遠團隊的一致認可。
但暗處的水,從來沒有停止過流動。
沈國棟的辦公室里。
他坐在轉椅上,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新聞發布會回放。
沈清寒的臉在屏幕里,冷靜、鋒利、滴水不漏。
他一遍一遍地看那段證據展示的畫面,臉部肌肉一點一點繃緊。
秦嶼的電話他已經不接了。
白鼬的聯絡方式他刪了又加,加了又刪。
桌上攤著一份文件——
不是公司的公文,是一沓列印出來的碎片化資料。
關於李燃的。
不完整,不系統,但每一條都指向一個方向——
這個人曾經在海外從事極端危險的職業,代號與「死亡」有關,在某些情報圈子裡有過傳聞。
這些資料是白鼬給他的。
「如果正面打不過,就把他的底掀出來。」
白鼬在電話里說。
「一個保安如果被證明曾經是殺手,沈清寒留他在身邊,就是最大的醜聞。」
沈國棟的手指在那疊資料上摩挲了很久。
但他沒有公開。
不是因為猶豫。是因為他想用這些東西換更大的籌碼。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他從來沒撥過的號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