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風波未息
那是白鼬給他的——
關山核心層的直線聯絡方式。
「我想見一面。」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他說。
「當面談。」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
「沈先生,見面可以。但你需要帶誠意。」
「什麼誠意?」
「沈氏科技傳感器項目的全套技術資料。包括陸景明手稿的完整版。」
沈國棟的呼吸停了一拍。
這是叛國級別的要求。
他當然知道。
但他也知道——
如果不答應,他在沈家的最後一點籌碼也將化為烏有。
沈清寒的每一步都在把他往絕路上逼。
股東會上他已經失去了管理權,輿論上他搭上的秦嶼一敗塗地,暴力手段烈虎幫全軍覆沒。
他只剩下一張牌——
手裡還持有的沈氏股份,加上他在公司早期參與核心項目時留存的部分技術文檔。
「三天後。」
他說。
「地點你們定。」
電話掛斷。
同一時刻。
沈佑安在廁所隔間裡,手抖得幾乎拿不穩手機。
他剛才經過大伯的辦公室門口,門沒有完全關上。
他聽到了那通電話的後半段——
不是全部,但足夠關鍵的幾個詞他聽清楚了。
「關山」「技術資料」「三天後」「當面」。
他給李燃發了一條極其簡短的消息,然後立刻刪除。
【大伯要和關山的人面談。三天後。要帶沈氏技術資料。地點對方定。】
李燃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別墅車庫裡給邁巴赫做例行檢查。
他看完,嚼著口香糖想了三十秒。
兩條路。
第一條:通過顧宗恆的渠道上報,出動力量在秘密會面現場抓人。
證據確鑿,沈國棟定罪,關山代理人落網。
但問題是——抓捕行動會引發深度調查。
調查會挖出關山組織的全部本地網絡。
李燃作為「前殺手」的身份,在這種級別的調查中,幾乎不可能不被觸及。
第二條:不驚動任何官方力量。
只暗中錄音取證,拿到沈國棟勾結關山、出賣技術的確鑿證據。
把證據握在手裡,作為懸在沈國棟頭上的刀——不引爆,但隨時可以引爆。
他選第二條。
至少目前選第二條。
深夜。
別墅露台。
這裡能看到遠處城市的天際線,高樓的燈光像一片靜止的星河。
沈清寒裹著一件薄外套,靠在欄杆上。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
李燃站在她旁邊兩米遠的位置,手裡轉著一枚硬幣。
「關於東歐的事。」沈清寒忽然說。
空氣凝固了一下。
「我不想再繞彎子了。」
她的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很穩。
「那三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從頭到尾。你的版本。」
李燃的手指停住了。
硬幣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不再轉動。
他沉默了很久。
「我接到了一個任務。目標不是你——是另一個人。
到了東歐之後,發現任務是假的。
關山設了局,想讓我和另一個殺手互相殘殺。
我僥倖脫身,身上中了和你一樣的藥。」
沈清寒的手指攥緊了欄杆。
「被藥物控制之後的事情——
我記得一些。不完整。
但我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
「你和我一樣,都是被算計的人。不是誰的錯。」
沈清寒的側臉在月光下像是一尊大理石雕塑。
冷硬,精緻,但有一道極細微的裂紋,從眼角延伸到唇邊。
「你記得哪些?」
李燃回答得很慢。
「記得你試圖反抗。
記得你咬了我的肩膀。」
沈清寒閉了一下眼睛。
一絲極其微弱的笑意掠過沈清寒的嘴角,幾乎看不見,轉瞬即逝。
「還有呢?」
「還有的部分……」
李燃停頓了兩秒。
「有些任務細節,我現在還不能全部說。
不是不信任你。是那些東西太黑了,說出來對你沒有好處。」
沈清寒轉過頭,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分明。
肩膀上的傷口已經拆了紗布,留下一道淺淺的疤。
「你什麼時候能全部說?」
「等關山的事徹底了結。」
「那要多久?」
「不知道。但我會儘快。」
沈清寒收回目光,看向遠處的天際線。
「好。我等。」
兩個字。
很輕。很重。
李燃沒有說話。
他把硬幣重新轉起來,銀色的圓弧在月光下劃出微弱的弧線。
兩個人並肩站著,之間隔著兩米的距離。
堅冰鬆動了。
但遠遠沒有融化。
深夜的風從遠處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別墅里,沈子軒早就睡了。
沈若曦在房間裡翻看華科的技術文檔,檯燈亮到了凌晨一點才關。
而在這座城市的另一個角落。
沈國棟坐在自己的公寓裡,盯著那疊關於李燃的碎片化資料,一頁一頁地翻。
他已經做了決定。
三天後,他會帶著沈氏的技術資料,赴約見關山的人。
賭上一切。
再遠一些的地方。
白鼬站在一間租來的公寓窗前,手裡握著一部手機。
手機上是關山內部通訊頻道的消息。
冷冰冰的幾行字——
【美人計失敗。輿論戰失敗。你的績效評估降為D級。
如三天內無實質進展,將終止合作關係。】
終止合作關係。
在關山的詞典里,這幾個字不是「解僱」的意思。
是「清除」的意思。
白鼬關掉手機,看著窗外的城市燈光。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指尖在微微發抖。
她手裡還握著另一張牌——
多年臥底積累的關山內部資料。
黑料,大量的黑料。
如果關山要殺她,她就把這些東西全部抖出來。
但抖給誰?
她想到了一個名字。
死神。
如果死神還活著的話。
窗外的天際線開始泛起魚肚白。
又一個黎明。
風暴還遠遠沒有結束。
沈氏集團總部,十七樓大會議室。
華科傳感後續產線推進方案的專題會議進入第三個小時。
沈清寒坐在長桌主位,面前是一疊厚達三指的技術報告。
沈若曦坐在她右手邊第三個位置,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據。
李燃站在會議室後方靠牆的位置,安保顧問的工牌掛在胸前。
他沒有看報告。他在看人。
會議室里十二個人,他全部認識。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室內——
透過落地玻璃隔斷,他一直在觀察走廊里的動靜。
十點四十七分。
一個穿深藍色工裝的男人從電梯廳方向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個工具箱,胸前別著設備維修的工牌。
李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
步態不對。
普通維修工走路是鬆散的、帶晃的,因為工具箱有重量,身體會自然偏向一側。
但這個人的步伐勻稱、穩定,肩膀壓得很低,重心始終在兩腳之間——
這是經過格鬥訓練的人才有的走路方式。
工具箱也不對。
他拎著的角度說明裡面的東西很輕。
維修工具箱不該那麼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