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紈絝做線人

  次日、

  李燃約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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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點是市中心一家開在寫字樓三層的連鎖咖啡店。

  下午兩點的非尖峰時段，店裡只有零星幾個客人。

  角落的卡座上，沈佑安正在喝一杯超大杯焦糖拿鐵。

  面前還放著兩盤甜品，全是最貴的那種。

  看到李燃走過來，他的手抖了一下，咖啡差點灑出來。

  「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李燃坐下來，沒有點東西。

  「你每周二下午都來這家店。

  位置固定，飲品固定，甜品固定，上周換過一次蛋糕口味，從提拉米蘇換成了巴斯克。」

  沈佑安的臉白了一下。

  「你……跟蹤我？」

  「不需要跟蹤。

  你的社交媒體三天前發過一張這家店的照片。

  背景里有窗外的寫字樓GG牌——

  只有三樓靠窗的位置能拍到那個角度。

  你的打卡時間顯示是下午兩點零八分。

  規律性太強了。」

  沈佑安哆嗦著放下咖啡杯。

  「你……找我什麼事？」

  李燃拿出手機，調出一個文件夾。

  「金樽KTV。

  今年三月十七號晚上。

  你在包間裡尋釁滋事，動手打了一個服務員，當時KTV沒有報警，但監控記錄還在。」

  沈佑安的臉色更白了。

  「還有。過去半年，沈國棟分三次給你的私人帳戶轉了三十二萬。

  名目是『家族生活補貼』，但轉帳時間都恰好在沈國棟需要你在股東會上投票或者傳話之後的二十四小時內。」

  李燃把手機轉向他，屏幕上是銀行流水截圖。

  沈佑安盯著屏幕，嘴唇開始哆嗦。

  「這些東西——你從哪——」

  「渠道問題，不重要。」

  李燃把手機收回來。

  「重要的是，這些東西如果交到沈氏法務部，或者交到你爸沈國良手上——

  你覺得後果是什麼？」

  沈佑安的額頭開始冒汗。

  他當然知道後果。

  KTV的事如果被翻出來，當事人如果追訴，他至少是治安處罰。

  收受沈國棟資金的事如果曝光，他在沈家內部就是一個被釘在恥辱柱上的叛徒——

  而他爹沈國良是見風使舵的人，一旦覺得兒子成了累贅，甩起來比誰都快。

  「你——你想怎樣？」

  李燃靠在沙發背上，表情很鬆弛。

  「兩個選項。第一，你繼續跟著沈國棟混。

  這些證據我交給法務，後面的事你自己承受。」

  沈佑安猛地搖頭。

  「第二。」

  李燃的聲音放低了。

  「你還待在沈國棟身邊，什麼都不變。

  但從今天開始，他跟秦嶼聯繫了什麼、跟外面的人見了什麼面、收到了什麼消息——

  你第一時間告訴我。」

  沈佑安瞪大了眼睛。

  「你——你讓我做臥底？」

  「不是臥底。是給自己買保險。」

  李燃說。

  「沈國棟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量級比綁架大得多。

  到時候所有跟他站在一起的人，全部會被拉下水。

  你現在退出來，給自己留條活路。」

  沈佑安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

  他不是一個勇敢的人。

  他不聰明，不果斷，貪小便宜怕擔責任。

  但他有一個優點——

  他的求生本能比誰都強。

  「我……我要是被發現了呢？」

  「不會。你平時什麼樣，以後還什麼樣。

  該吃吃該喝喝，該在大伯面前裝孫子就繼續裝。

  只是多了一個微信聯繫人而已。」

  沈佑安咽了口唾沫。

  「你保證不動我？」

  「我保證不把證據交出去。但前提是你的情報有用。」

  長達兩分鐘的沉默。

  咖啡涼了。甜品也不香了。

  沈佑安抬起頭。

  「……行。」

  李燃站起來。

  「密信渠道怎麼聯繫你？」

  沈佑安問。

  「我聯繫你。不要主動發消息，不要存我的號碼。每次通話完自動刪除記錄。」

  「這也太——」

  「活著比方便重要。」

  李燃走出咖啡店。

  情報回流的速度比預想的快。

  三天之內，沈佑安陸續傳來了幾條關鍵信息，雖然碎片化，但拼在一起，輪廓越來越清晰——

  第一條：沈國棟最近頻繁和一個新的聯絡人見面。

  那個人是個女的，三十出頭，穿著很低調，每次見面都選不同的地點。

  沈國棟稱呼她「白小姐」。

  第二條：秦嶼在準備一套針對沈氏科技的「研發造假舉證材料」。

  沈佑安偶然聽見秦嶼的助理在電話里提到「數據包下周就能做好」。

  第三條：白鼬已經在安排美人計——

  具體方式不詳，但沈佑安聽到沈國棟在電話里說了一句「等那個保安栽了，沈清寒就孤掌難鳴」。

  李燃把這三條信息逐一記錄，比對暗網渠道的情報，交叉驗證。

  拼圖逐漸成型。

  當天晚上。別墅客廳。

  沈若曦剛從華科回來，累得在沙發上癱成一團。沈子軒趴在旁邊寫作業，偶爾偷瞄姐姐。

  李燃在廚房倒水。

  沈若曦忽然開口了。

  「李燃。」

  「嗯。」

  「那天晚上——我說房間有蟲子那次。」

  李燃的手頓了一下。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在設計你。」

  「嗯。」

  「你叫了張姐來，沒有讓我得逞，也沒有拆穿我。」

  「嗯。」

  沈若曦坐直了身體，看著他。

  「謝謝。」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但很鄭重。

  「還有——對不起。」

  李燃端著水杯轉過身。

  「道歉收到。下次臥底之前先把劇本寫完整再實施。」

  沈若曦氣得翻了個白眼。「你就不能正經回一句？」

  「不能。正經回答會讓氣氛變得很尬。」

  沈若曦哼了一聲，但嘴角的弧度是真實的。

  樓梯口。

  沈清寒站在陰影里，聽到了這段對話。

  她的目光落在李燃的背影上，停留了很久。

  東歐的記憶再一次翻湧上來。

  模糊的觸感。無法控制的三天。他的聲音在藥物霧氣中斷斷續續——

  她用力閉了一下眼睛，轉身上了樓。

  白鼬的美人計在一個周三的黃昏啟動。

  地點是沈氏集團附近的一家商務酒店。

  李燃六點下班離開公司，步行經過酒店門口時，一個年輕女人從側面撞上來——

  手裡的文件撒了一地，高跟鞋崴了腳，整個人幾乎倒進他懷裡。

  標準套路。

  教科書級別的「偶遇」。

  李燃側身避開，沒有接住她。

  女人跌坐在地上，抬頭看他，眼眶泛紅。

  「對不起——我腳——能不能扶我一下？」

  李燃蹲下來，幫她撿了兩份文件。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