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投鼠忌器，困局難破

  沈子軒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一把彈弓，眼睛紅紅的。

  張姐站在旁邊，怎麼哄都哄不動這個孩子去睡覺。

  門推開的一瞬間，沈子軒從沙發上彈起來。

  「姐！」

  他衝過去，一頭扎進沈若曦懷裡。

  沈若曦愣了一下，然後緊緊抱住了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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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哪了——你手機打不通——我以為——」

  沈子軒的聲音悶在她懷裡，斷斷續續。

  沈若曦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沒事了。」

  她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姐沒事。」

  沈子軒從她懷裡抬起頭，看到她手腕上的紅印和臉上的淚痕，小臉一下子皺了起來。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李燃。

  李燃站在門口，肩膀上纏著滲血的布條，襯衫上斑斑血跡。

  沈子軒沒有說話。

  他走過去，非常認真地看著李燃，然後伸出手，握了握李燃的手指。

  很小的手。握得很用力。

  李燃低頭看他。

  「今天幾圈？」

  沈子軒吸了吸鼻子。「沒跑。等我姐。」

  「明天補上。十圈。」

  」……你受傷了還記得給我加圈？「

  」傷是我的，圈是你的。不影響。「

  沈子軒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夜色沉沉。

  別墅的燈一盞一盞熄滅。

  凌晨一點。

  別墅二層書房。

  沈清寒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疊文件。

  檯燈的光圈把她的臉照得輪廓分明，眼底的疲憊藏不住。

  李燃坐在對面的沙發上，肩膀上的傷口已經用正經的紗布重新包紮過了——

  張姐拿出了家裡的急救箱，一邊包紮一邊念叨」這日子過的」。

  左肋的傷經過簡單按壓檢查，沒有骨折，但軟組織挫傷不輕，深呼吸的時候會疼。

  「顧老那邊回了消息。」

  沈清寒說。

  「留置審訊初步結果出來了。」

  她把手機推過來。

  屏幕上是顧宗恆安全聯絡通道轉發的簡報。措辭極其簡練：

  【程鐵山（烈虎），審訊態度強硬。

  只承認自己組織綁架、聚眾持械，供述主謀為自己本人。

  拒絕交代幕後僱主。無書面合同、銀行轉帳流水等直接關聯證據。

  其餘打手供述口徑一致，疑為提前統一。

  現有證據鏈僅能追訴程鐵山及其團伙，無法上溯至第三方。】

  李燃看完，把手機推回去。

  「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

  沈清寒的語氣沉了下來。

  「他當著我們三個人的面說了『沈國棟、秦嶼出的錢』。這不算證據？」

  「口頭陳述，沒有錄音。在場的是你、我、沈若曦——

  全是利害關係人。對方律師會主張是我們捏造的。」

  沈清寒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她當然知道這個道理。

  但知道和接受之間，有一條很難跨越的溝。

  「所以沈國棟和秦嶼，暫時動不了。」

  「暫時。」

  李燃強調了這兩個字。

  「那你的建議呢？」

  「不動。」

  沈清寒抬眼看他。

  李燃的語速不快，像是在分析一局棋。

  「現在把事情鬧大，只會有三個後果。

  第一，沒有實錘，強推刑事立案，沈國棟那邊的律師團會反咬我們構陷——

  沈家內鬥的醜聞一旦公開，你剛剛落地的百億融資，投資人會慌。

  顧正陽的錢不是慈善款，他看到的是沈氏的穩定性和增長預期。

  綁架案上了新聞，股價當天就得跌。」

  沈清寒沒說話，但手指的敲擊停了。

  「第二，華科傳感的收購剛簽意向協議，交割還沒完成。

  周明遠是被我們的誠意打動的，不是被錢打動的。

  如果他看到沈家內部連綁架都玩得出來，你覺得他還會不會信任你？」

  沈清寒的嘴唇抿了一下。

  「第三——」

  李燃停頓了一秒。

  「烈虎在被控制的時候，試圖當眾喊出一些關於我的事情。

  被隔離了。

  但如果逼急了，他會在更多人面前散播。

  碎片化的東西最危險，不完整但夠引發猜測。」

  沈清寒的目光變得銳利。

  「關於你的什麼事情？」

  「關於我以前的事情。」

  「所以你以前到底具體是做什麼的。」

  「具體是什麼，目前不宜展開。」

  沈清寒盯著他看了五秒，沒有繼續追問。

  沉默了很久。

  「所以，投鼠忌器。」

  沈清寒的聲音里壓著冷意。

  「他出錢綁架我的堂妹，我還得替他保密。」

  「不是替他保密。是在等一把更大的刀。」

  「什麼刀？」

  「他和關山的聯繫。」

  李燃說。

  「綁架是髒活，花錢僱人就能幹，金額不大，資金鍊短，很難追。

  但和關山的合作不一樣——那是長期、持續、金額巨大的利益輸送。

  只要拿到這條線的證據，沈國棟不僅是刑事犯罪，還涉及境外勢力滲透、出賣國內高新科技資料。

  這個罪名的量級，和綁架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沈清寒沉默了。

  她從書桌後面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觀瀾壹號的草坪，月光鋪在上面，像一層銀色的霜。

  「顧宗恆那邊的關係，你是怎麼搭上的？」

  「去年慈善晚宴，他看過我可以認出陸景明教授的手稿鑑定報告。

  就加我我幫忙辨認過一批軍工晶片的真偽。

  他覺得我見識不像普通人，我覺得他的渠道值得信任。就這樣。」

  「你總是剛好認識所有能幫上忙的人。」

  「運氣好。」

  沈清寒沒有轉身。窗玻璃上映著她的臉，表情模糊。

  「李燃。」

  「嗯。」

  「你身上的秘密，我早晚會知道的。」

  「我知道。」

  踏上樓梯的時候，李燃遇到了從自己房間出來的沈若曦。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衛衣，頭髮沒有扎，眼睛腫得厲害。

  手裡攥著一杯水，但水幾乎沒動過。

  看到李燃，她頓住了。

  沉默了幾秒。

  「沈總在書房？」

  「在。」

  沈若曦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我要去跟她說一些事情。

  關於大伯這半年聯繫我的所有經過。

  每一條微信，每一通電話，每一次他說了什麼、要我做什麼。全部。」

  李燃看著她。

  「確定？」

  「確定。」

  沈若曦的聲音還有些發抖，但眼神已經不再躲閃了。

  「我不想再被人利用了。」

  她走過李燃身邊，腳步有些踉蹌，但沒有停。

  書房的門被推開，又合上。

  李燃站在走廊里，聽到了裡面沈若曦開口的第一句話——

  「姐，我有些事情一直沒跟你說。現在全部告訴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