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兵部通敵!
畫面在這裡斷了。
裴燼盤腿坐在床上,後背的冷汗把裡衣粘在皮膚上。
那個畫面太清晰了!
墨綠色官袍,雙戟交叉的紋章,血紅色丹藥。
兵部的人,站在蠻狄軍營里餵妖獸?
這是怎麼回事!
「爐靈,這記憶還能再看一遍嗎?」
「不行,煞核里的獸憶只殘存那一段,已經被你讀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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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燼攥了攥拳頭,起身披上外衫推門出去。
院子裡月光慘白,他徑直走向西廂。
敲了三下門。
白玉嬋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帶著困意:「誰?」
「三嫂,起來,有急事。」
門開了條縫,白玉嬋裹著外袍站在門口。
頭髮散著,臉上沒好氣。
「這大半夜的...」
「幫我查一個人。」
裴燼打斷她,「兵部左侍郎,現任的,叫什麼名字?」
白玉嬋愣了一瞬,困意退了大半。
「你等著。」
她轉身回去翻箱倒櫃。
片刻後,捧著一摞泛黃的冊子出來。
那是侯府舊檔。
記錄著朝廷六部近十年的人事變動。
白玉嬋在燭光下翻了幾頁,指頭點在一行小字上。
「兵部左侍郎,周延壽。」
「三年前由丞相聞太岳舉薦,同年擢升。」
裴燼的目光釘在那三個字上。
周延壽!
白玉嬋疑惑地詢問:「你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人?」
「我看到他了。」
「什麼意思?」
裴燼沒說的太清楚,只說自己提取了撼地熊的記憶。
白玉嬋聽完之後沒出聲。
她把冊子合上,擱在桌面,兩手交疊壓在上頭。
「你是說,那頭三階妖獸是被朝廷的人養出來的?」
「不是養出來的。」
裴燼糾正,「是被餵了催狂的丹藥。」
「然後放到蠻狄陣營里當攻城器械用。」
白玉嬋的呼吸聲重了。
「這事不能只咱倆知道,去把大姐和四嫂叫過來。」
裴燼點頭,轉身出門。
一刻鐘後。
西廂擠了五個人。
寧見雪靠牆站著,抱臂聽完裴燼的複述。
霍青梧蹲在角落,手裡捏著一張從趙青槐密室搜出來的信。
劉瘸子堵在門口當門板。
「四嫂。」
裴燼看向霍青梧,「趙青槐的密信里,有沒有提起過這個周延壽?」
霍青梧沉思片刻,開口道:「沒有。」
「但卻又一個代號叫延翁的人。」
「還出現過四次。」
她把手裡那張信紙攤開,朝裴燼推過去。
「第一次是三個月前。」
「趙青槐向京城報告幽州駐軍換防情況,收信人署名延翁。」
「第二次是一個半月前。」
「這延翁回信讓他配合蠻狄的進攻時間,故意調空城東守軍。」
裴燼接過信紙掃了兩眼,遞給白玉嬋。
白玉嬋翻開剛才那本冊子,把名字和信件擺在一起。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
「這個周延壽,應該就是延翁。」
她吐出一口氣,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兵部左侍郎管的是什麼?軍械調撥和糧草轉運。」
「赤麟軍斷糧,糧道總押官是馮驍。」
「但馮驍哪來的膽子,敢這樣做?」
裴燼接話:「是上面有人給他兜底。」
「周延壽。」
寧見雪開口了,聲音很沉,「他當年在兵部任什麼職?」
白玉嬋翻了兩頁:「三年前,還只是兵部糧械司郎中,正五品。」
「管糧道的。」
劉瘸子在門口罵了一聲,「狗日的!」
「老子真想把這畜生,千刀萬剮!」
裴燼抬手制止他。
「現在的問題是...」
「這些東西能不能把周延壽釘死?」
屋裡沉默了幾息。
霍青梧先答:「不能。」
「趙青槐的信里只有代號,沒有實名,沒有官印。」
白玉嬋補了一句:「侯府舊檔只能證明周延壽升遷時間可疑。」
「但不能證明他去過蠻狄軍營。」
「妖獸記憶更不行,這太荒唐了。」
裴燼自己堵死最後一條路,「沒有任何一座衙門會認。」
寧見雪的目光落在裴燼臉上。
「所以你需要活人。」
「馮驍。」
裴燼點了一下頭,「他是糧道總押官。」
「經手的原始憑證上,一定有兵部的批文和用印。」
「只要人在,東西就在。」
「他要是把憑證毀了呢?」劉瘸子問。
裴燼搖頭:「毀不了。」
「那批文是他保命的底牌,沒了它他就是替死鬼。」
霍青梧緩緩站起身,「黑牙嶺,二百里,我的人還在盯著。」
「三天後我去。」裴燼說。
寧見雪的眉毛壓下來了。
「你去?」
「我去。」
「你心口那東西還在擴,蘇挽棠說你...」
「大嫂。」
裴燼打斷她,語氣沒有商量餘地。
「若馮驍手裡有當年的運糧原始憑證,那就是能翻案的鐵證。」
「比十座幽州城都重要。」
寧見雪盯著他看了四五息,神色複雜。
裴燼沒躲,也沒多解釋。
最後是霍青梧打破僵局:「我跟他去,暗道的路我熟。」
「把屠九山也帶上。」
裴燼補了一句,「黑牙嶺周圍有二三十人的暗哨輪值,得有能打的。」
寧見雪沒再說話。
她把信紙從桌上拿起來折好,塞進袖中。
「幽州我守著,你三天之內必須回來。」
話說完人就走了。
白玉嬋看著寧見雪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輕聲嘀咕了一句。
「大姐這脾氣。」
裴燼沒搭腔,把桌上的冊子和信件收攏歸整。
「三嫂,周延壽的履歷你再查細一點。」
「三年前的那個時間點,他跟誰走得近,去過哪些地方,有沒有外放記錄。」
白玉嬋應了一聲,把冊子抱走了。
......
緊接著。
裴燼回到自己屋裡,沒點燈。
「爐靈。」
「嗯。」
「周延壽餵給那頭熊的丹藥,你看出是什麼了嗎?」
「看出來了。」
爐靈頓了一下,「催煞丹,用妖獸自身的煞氣反噬其神智。」
「從而讓它變成只知道殺戮的活兵器。」
「這種丹藥,普通人煉得出來?」
「煉不出來,至少得是四品以上的煉丹師。」
「而且要精通御獸一脈的手段。」
裴燼閉上眼。
一條線在腦中慢慢成型。
兵部周延壽負責糧道,配合截糧。
馮驍簽虛假回執,充當執行的刀。
有人煉製催煞丹,把妖獸送入蠻狄陣營充當攻城利器!
三條線交織在一起,指向同一個方向——丞相府!
但中間還缺一塊。
馮驍,必須活著帶回來。
第二天,第三天,裴燼白天照常去鐵匠鋪鍛兵器。
兩天鍛出兩柄獸骨短刀。
晚間則運功鞏固三品修為,把煞核的異動壓到最低限度。
出發前的那個夜晚。
裴燼正在收拾行囊。
院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是母親身邊的丫鬟。
「八公子,老夫人請您去內室一趟。」
裴燼放下手裡的短刀,跟著丫鬟穿過兩道迴廊。
內室里,顧沉璧坐在燈下。
雙目失明的老婦人面朝門口的方向。
「坐。」
裴燼在她對面坐下。
「你明天要出遠門?」
「嗯,去查一條舊線索。」
顧沉璧點了一下頭,沒問去哪。
沉默持續了十幾息。
然後,她摸索地走到裴燼面前,摸了摸他的臉龐。
「兒啊,你父兄的屍骨都還在斷魂谷...」
「他們還能回得來嗎?」
這是顧沉璧最大的心病。
夫君和七個兒子的屍骨,一日沒有找到。
他一日難安!
「娘。」
裴燼牽著顧沉璧手,「你放心。」
「雖然斷魂谷距離幽州很遠,在蠻狄大軍腹地。」
「但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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