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獸骨鍛兵!
「先不管他。」
裴燼把紙條折了兩折,塞進枕頭底下。
霍青梧沒追問。
但站在原地沒走,顯然還有話。
「說。」
「崔家暗道往南的線我已經摸了一段,三百里內有幾處可疑地點。」
霍青梧從腰後抽出一張紙,上面用炭條畫了簡略的路線圖。
「其中一個,在南邊二百里的廢鐵礦,叫黑牙嶺。」
裴燼接過圖紙,看了兩眼。
「我的人前天路過那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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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看見一個瘸腿老者從礦口出來,五十來歲,走路拖著左腳。」
「那人就是馮驍?」
「不太清楚,畢竟馮驍可不是瘸子。」
「但年齡體貌對得上。」
霍青梧的聲音壓得很低,「而且那礦周圍布了暗哨,至少有二三十人輪值。」
「一個廢礦,要這麼多人守?」
「不正常。」
霍青梧點了下頭,「我沒讓人靠太近,怕打草驚蛇。」
裴燼緩緩開口,「先盯著,人手夠不夠?」
「暫時夠。」
「等我這邊兵器的事理順了,我親自去一趟。」
霍青梧沒應聲,上下打量了一眼裴燼。
「你現在這身子骨,能跑二百里?」
裴燼沒接這話,把圖紙壓在枕下紙條上面。
「當然,我現在可是三品武者。」
霍青梧沒有多說什麼。
轉身翻上院牆,身影沒入夜色里,沒留一點聲響。
屋裡只剩裴燼一個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
衣衫下面那團黑色紋路,正沿著鎖骨往兩側蔓延。
「爐靈。」
「獸骨鍛兵的事,你給我說說具體怎麼弄。」
爐靈沉默了兩息,然後開口:
「三階巔峰妖獸的骨頭,硬度是精鐵的三倍不止。」
「尋常爐火燒不軟它。」
「得用葬天古爐的火。」
「古爐真火能軟化獸骨,但你每引一次火,煞核就要吸你一口氣血。」
「能鍛幾柄?」裴燼追問。
「以你現在的身體,一天鍛一柄是極限,多了你扛不住。」
裴燼攥了攥拳頭,沒再多問。
天還沒亮他就出了院子。
城北空地上。
劉瘸子帶著十幾個老卒,圍著那頭巨熊的屍體忙了半宿。
三丈多長的熊屍趴在凍土上,皮肉被剝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骨架。
腥味沖得人站不住腳。
劉瘸子蹲在一根斷下來的肋骨旁邊。
拿鐵錘試著敲了幾下,錘面上只留了個白印。
「少侯爺,這骨頭比他娘的城牆磚還硬。」
劉瘸子站起來,把錘子往地上一丟。
「鐵匠鋪的王老三來看過了。」
「說他爐子燒到最旺,也化不開這玩意兒。」
「用這玩意鍛造兵器,是不可能做到的。」
裴燼走到那根肋骨跟前,伸手摸了一下斷口。
「搬一根到鐵匠鋪子去,我親自來。」
劉瘸子愣了一下:「啥?」
「少侯爺,這玩意兒很硬啊。」
「廢話少說,搬。」
......
半個時辰後,城東鐵匠鋪里。
王老三是個五十多歲的糙漢。
在幽州打了三十年鐵。
他看見那根被四個老卒抬進來的巨骨,滿臉驚訝。
「裴大人,這...這東西老漢真沒法鍛啊。」
「實在太硬了,燒都燒不化。」
對此,王老三是真的無奈。
「你管燒火,火候的事我來解決。」
裴燼說完,把外衫脫了擱在一旁,走到爐台邊上。
王老三和劉瘸子對視一眼,都沒吭聲。
裴燼把手按在爐膛口,意識沉入體內。
古爐在丹田裡轉了一圈。
爐靈的聲音隨之傳來:
「小子,引火的時候收著點,別一下把鋪子燒了。」
裴燼掌心一熱。
一股暗紅色的火焰從指縫間湧出來,灌入爐膛。
王老三往後退了三步,臉被烤得通紅。
「這...這是什麼火?」
「不該問的別問,往裡送風。」裴燼催促著。
王老三不敢多說,哆嗦著拉起風箱。
暗紅火焰在爐膛里翻卷。
溫度攀升的速度遠超正常炭火!
那根獸骨被架在爐口上方。
表面的灰白色開始一寸一寸地變紅。
沒過多久。
骨面泛出了暗橙色的光。
裴燼的額頭滲出汗來。
但不是熱的,而是氣血被抽走的虛脫感。
胸口煞核跳得比平時快了一倍。
每一跳都像在他肋骨內側劃了一刀!
這過程,實在難受。
「夠了,夾出來。」裴燼喊了一句。
王老三急忙用鐵鉗,把燒軟的獸骨段夾到鐵砧上。
裴燼調整好氣息,然後接過錘子。
第一下砸下去,整條胳膊都在震。
獸骨比精鐵難打太多了。
每一錘下去只能壓扁薄薄一層!
不過,裴燼前世鍛過刀。
不是鐵匠那種鍛法。
是特種兵用最原始的方式,在野外打造近戰武器的經驗!
錘法不花哨。
但每一下都砸在骨紋最脆弱的方向上。
反覆回爐,反覆錘打。
一個時辰後。
一柄粗糙但形制完整的短刀,成型了。
刀身泛著骨白色的冷光,刃口還沒開。
王老三湊過來看了一眼,吞了口唾沫。
「我打了三十年鐵,從沒見過這種東西。」
劉瘸子接過短刀掂了掂。
然後,在旁邊鐵架上隨手一划。
鐵架的橫槓被切出一道豁口,切面平整得像鏡子!
「臥槽!」
「還沒開刃,就如此鋒利!」
劉瘸子把刀舉到眼前看了又看,神色無比震驚。
「少侯爺,這比赤麟軍的制式軍刀強出不止一截。」
「這東西能量產?」
裴燼靠在牆上休息著。
「目前,頂多一天一柄,多了我撐不住。」
劉瘸子臉上的興奮勁兒淡了些。
但很快又亮了起來。
「一天一柄也夠了,先緊著精銳配!」
「行,刀的事你安排。」
裴燼直起身,「肋骨適合做刀身。」
「脊椎骨密度更高,拆碎了鑲槍頭。」
「讓王老三把尺寸量好,粗加工他來干。」
「最後淬火回爐的時候叫我。」
劉瘸子應了一聲,抱著那柄短刀寶貝似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折回來。
「少侯爺,你臉色不太對。」
「要不我扶你回去。」
「滾,不用。」
劉瘸子嘿嘿一笑,這回真走了。
裴燼在鐵匠鋪里坐了一刻鐘才緩過勁來。
煞核安靜下來之後。
那股疲憊感,才慢慢退去。
「一天一柄,一個月就是三十柄。」
裴燼在心裡盤算,「不夠。」
爐靈像是聽見了他的想法,當即開口:「急什麼。」
「你先把命保住!」
「知道知道,我可不會送死。」
裴燼一邊說著,一邊轉身離開。
......
回到宅子的時候。
蘇挽棠正在後院的灶房裡忙活。
一口半人高的陶缸,擺在院子中間。
裡面的液體呈暗紅色,表面浮著一層金色的油脂。
裴燼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說不上來的藥香。
「二嫂,成了?」
蘇挽棠從灶房裡探出頭來,手上還沾著紅色的藥渣。
「成了一半。」
「但三階妖獸的精血雜質太多。」
「我過濾了三遍才把毒素剝乾淨。」
她用木勺舀了一勺遞到裴燼面前。
那勺藥膏呈琥珀色,稠度像蜂蜜。
「我暫時給它起名叫歸元膏。」
「對氣血虧損和陳年暗傷應該有奇效。」
「試過了?」
「剛在自己手腕上試了一點。」
蘇挽棠擼起袖子。
手腕內側一道舊疤,明顯比周圍的皮膚更嫩更白。
「這道疤三年了,抹上去半炷香就褪了大半。」
裴燼看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能制多少?」
「這一缸精血,大概能出二十份。」
蘇挽棠把木勺放回去,擦了擦手。
「我打算先給大姐用,她左肩那處舊傷一直沒好利索。」
「你安排就行。」
裴燼轉身要走,蘇挽棠在後面叫住他。
「等一下。」
裴燼停住腳步。
「你胸口那個東西...」
蘇挽棠的聲音放低了,「今天比昨天又擴了。」
裴燼沒回頭:「我知道。」
「你到底...」
「二嫂。」裴燼打斷她,「這件事我心裡有數。」
「放心,暫時不會出問題。」
蘇挽棠沒再追問。
但她看著裴燼的眼神,卻很是擔憂。
入夜。
士兵的操練聲,從北邊傳來。
裴燼坐在屋裡盤膝運起葬天九煞訣。
三品初期的修為在體內運轉。
每一條經脈都像被溫水浸泡著,舒暢而穩固。
但煞核不安分。
每當真氣流經心脈附近。
那顆嵌在心口的黑色核心,就會震顫一下!
像是在吞咽什麼東西。
好在,裴燼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
就在這時。
煞核猛烈地跳了一下。
一股不屬於他的意識湧進了腦海。
畫面,很模糊。
裴燼看見了一片營帳。
是蠻狄人的營帳,毛氈和牛皮搭地,外面插著狼頭旗。
一個人影站在他面前。
不,是站在那頭熊面前。
這視角是撼地熊的!
那個人穿著一身墨綠色的官袍,袖口和領邊繡著暗紋。
他的手裡托著一顆丹藥,血紅色的,散發著讓人發狂的氣味。
熊的記憶里,只有飢餓和對那顆丹藥的渴望。
但裴燼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人的胸口。
官袍前襟正中,繡著一枚銅色的紋章。
雙戟交叉,中間嵌著一面盾。
兵部!
那是大離王朝兵部官員的標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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