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又是他
車裡，煙霧繚繞。
江馳野靠在駕駛座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不遠處那棟燈火通明的實驗樓。
五樓，最右邊的那扇窗戶，亮著光。
他知道，她就在那裡。
他從滬市一路跟到燕京，沒敢去打擾她，只是像個見不得光的影子，遠遠地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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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租了最便宜的房子，開著最破的車，每天像個跟蹤狂一樣，看著她去食堂，去教室，去實驗室。
他看著她在創新大賽上，冷靜地反擊，拿下金獎。
看著她在聚光燈下，光芒萬丈。
也看著她，為了新的項目，日夜顛倒，把自己熬得像根一折就斷的火柴。
他心疼，卻連一句關心的話，都遞不到她面前。
他不止一次地想衝過去，告訴她，別那麼拼了，他有錢，他可以養她一輩子。
可他知道，他沒這個資格了。
他親手，把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給弄丟了。
現在，他連靠近她，都是一種褻瀆。
他拿起副駕駛座上的一瓶二鍋頭，擰開蓋子，狠狠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嗆得他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看著那扇明亮的窗戶，低聲呢喃。
「初岫，我錯了……」
就在江馳野自我折磨的時候，一場新的風暴，正在網上悄然醞釀。
一個匿名的帳號，在各大高校的論壇里，發布了一個帖子。
【扒一扒燕大新晉天才少女林初岫的黑歷史，你們真的以為她是什麼清純白蓮花嗎？】
帖子下面，附上了幾張打了碼的，極其模糊的照片。
雖然看不清臉，但照片的尺度，和那種曖昧的氛圍，還是能讓人一眼就聯想到，當初那場轟動全網的私密照風波。
發帖人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陰陽怪氣地配了一句。
【聽說某些人要去MIT了，也不知道戴維斯教授，知不知道他要招的學生，私下裡是這麼個玩法？】
帖子一發出來，立刻就引起了軒然大波。
當初的事件，因為江馳野的直播自爆，輿論已經徹底反轉，所有人都知道林初岫是受害者。
可現在，這些殘餘的照片，又被翻了出來。
而且，還被別有用心地，和她即將去MIT訪學的事情，聯繫在了一起。
【我靠，這照片不是早就刪光了嗎？怎麼還有？】
【雖然知道她是受害者，但再看到這些，還是覺得有點……膈應。】
【學術圈最看重名聲了，她頂著這種黑歷史去MIT，真的好嗎？會不會給中國人丟臉？】
【樓上聖母婊吧？都說了她是受害者！怎麼還有人在受害者身上找問題？】
【話是這麼說，但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她自己要是檢點一點，當初怎麼會讓人拍下這種照片？】
惡意的揣測和蕩婦羞辱，再一次，甚囂塵上。
林冷嫣坐在她那間陰暗的出租屋裡，看著網上那些評論，臉上露出了瘋狂的笑容。
她就是要毀了林初岫。
就算不能把她拉下地獄，也要在她那件光鮮亮麗的外袍上，潑上永遠都洗不掉的髒水。
她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林初岫，不管飛得多高，骨子裡，都是個不乾淨的女人。
趙佳是在第二天早上，看到這些帖子的。
她氣得差點把手機給摔了。
「又是誰！怎麼這麼惡毒！沒完沒了了是吧！」
她衝到林初岫的床邊，看到她還在睡，又強行把火氣壓了下去。
她不能讓岫岫再為這些破事煩心了。
她拿出手機，開始瘋狂地在各個論壇舉報，跟那些黑子對線。
林初岫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
她睡得迷迷糊糊，摸過手機，看了一眼。
是周文海教授。
她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就清醒了。
「喂，周老師。」
「初岫，你別慌，網上的事情，學校已經知道了。」
周教授的聲音，聽起來很沉穩，「我已經聯繫了網信辦，正在處理。你安心準備去美國的事情，別的什麼都不要管。」
林初岫愣了一下。
她打開電腦，登上論壇。
那些不堪入目的帖子，和那些惡毒的評論，像病毒一樣，爬滿了整個屏幕。
她看著那些熟悉的，骯髒的字眼，心裡，卻出奇的平靜。
沒有憤怒，也沒有委屈。
甚至，連一點波瀾都沒有。
她只是覺得，有些好笑。
林冷嫣，你就這點本事嗎？
她關掉網頁，像是沒事人一樣，開始洗漱，換衣服。
趙佳看著她平靜的樣子，有些擔心。
「岫岫，你……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林初岫反問，「被狗咬了，難道還要咬回去嗎？」
趙佳看著她，忽然覺得，眼前的林初岫，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還是那麼清冷，那麼瘦。
可她的眼神，卻變得很定。
像一棵在風雪裡，紮根在懸崖上的松樹，再大的風浪，也吹不倒她了。
林初岫收拾好東西，準備去實驗室。
剛走到宿舍樓下，她的手機，又響了。
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皺了皺眉，以為又是江羨安，想直接掛斷。
但鬼使神差的，她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只有一陣壓抑的，粗重的呼吸聲。
林初岫喂了一聲，那邊還是沒反應。
她正準備掛掉，一個沙啞的，帶著哭腔的男聲，忽然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對不起……」
那一聲「對不起」，沙啞，破碎，像是從胸腔里硬生生擠出來的。
林初岫愣住了。
這個聲音，不是江羨安。
是江馳野。
她沉默了幾秒鐘，什麼也沒說，直接掛斷了電話，拉黑。
她不想再跟江家的任何一個人，有任何牽扯。
道歉？
太晚了。
她走到實驗樓，剛換上白大褂，趙佳就拿著手機，興奮地沖了進來。
「岫岫！快看！全沒了！網上那些帖子，一條都看不見了！」
林初岫看了一眼趙佳的手機，屏幕上，乾乾淨淨。
那些昨天還鋪天蓋地的惡意，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去，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這麼快？」趙佳有些不敢相信，「學校的效率也太高了吧！」
林初岫沒說話。
她知道，這不是學校的手筆。
學校沒有這麼大的能量，能讓全網在半個小時內，噤聲。
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一個人。
孟徽周。
又是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