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幸運
卻從來，不會用眼淚，來博取同情。
一個只會躲在男人身後，靠眼淚解決問題的菟絲花。
一個卻在泥濘里，靠自己開出了一條血路，活成了最耀眼的模樣。
兩個女人的形象，在他的腦海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形成了對比。
而這個對比的結果，讓他感到一陣心驚肉跳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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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真的，選錯了。
「滾。」
江羨安從牙縫裡，擠出最後一個字，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書房的門。
將林冷嫣所有的哭泣和委屈，都隔絕在了門外。
林冷嫣靠在冰冷的門板上，聽著裡面再次傳來的，激烈的爭吵聲，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走廊的水晶燈光線明亮，照在她身上，卻驅不散那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
江羨安剛才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不，比陌生人更不堪，像在看一件令人厭煩的垃圾。
怎麼會這樣？
那個把她捧在手心，連她皺一下眉頭都心疼不已的江羨安，怎麼會用那種眼神看她？
都是林初岫。
一定都是因為林初岫那個賤人！
林冷嫣死死地咬著嘴唇，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她不甘心。
她從記事起，就是眾星捧月的公主。林家的千金，江家的團寵。
所有人都喜歡她，所有最好的東西都該是她的。
林初岫算什麼東西？一個從鄉下找回來的野種，憑什麼跟她搶？
憑什麼搶走她的婚約，搶走江羨安，現在還要搶走江馳野？
對，江馳野。
林冷嫣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江馳野一直都喜歡她，雖然他平時玩世不恭，但看她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只要江馳野還站在她這邊，她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她從地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服和頭髮，走到江馳野的房門口，敲了敲門。
「馳野哥，是我。」
裡面沒有回應。
「馳野哥，你開開門，我有話跟你說。」
門，還是緊閉著。
就在林冷嫣快要絕望的時候，房門「咔噠」一聲，從裡面打開了。
江馳野站在門口，他換下了那身規矩的居家服，穿上了一件黑色的皮夾克，頭髮亂糟糟的，眼底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他身上帶著一股濃烈的煙味和酒氣，眼神卻異常清明。
他看著林冷嫣，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戲謔和討好，只剩下一片冷漠的空洞。
「馳野哥……」林冷嫣剛想擠出眼淚，擺出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有事？」江馳野打斷了她。
他的聲音很啞，像是砂紙磨過喉嚨。
林冷嫣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準備好的台詞都卡在了喉嚨里。
「我……我擔心你。」她小聲說，「你別跟羨安哥吵了，都是我的錯，我……」
「你的錯？」江馳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有無盡的嘲諷和悲涼。
他一步步逼近林冷嫣，林冷嫣被他身上那股戾氣逼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你告訴我，你有什麼錯？」
江馳野低下頭，湊到她耳邊，聲音輕得像惡魔的低語。
「你錯在，不該把我當成傻子。」
「你錯在，不該讓我哥，也把我當成傻子。」
「你錯在，讓我親手，毀了一個本來可以乾乾淨淨活著的女孩。」
林冷嫣的身體開始發抖。
她聽不懂。
「馳野哥，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江馳野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滿是看穿一切的鄙夷。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和我哥，你到底該選誰嗎？」
「我現在告訴你答案。」
「你誰也選不了。」
「因為我哥，他心裡愛的人，是你，但他更愛江家的權勢，更愛他自己那張虛偽的臉。」
「而我，」江馳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地說，「我以前，也以為我喜歡你。」
「但現在我才發現，我只是喜歡追逐我哥的東西。他喜歡的玩具，他喜歡的女人，我都想搶過來看看。」
「林冷嫣，你對我來說，跟林初岫沒什麼兩樣。」
「不，你比她差遠了。」
「她至少，乾淨。」
江馳野說完，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樓下走去。
林冷嫣一個人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間凍結了。
她完了。
徹底完了。
江馳野剛才的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將她賴以為生的，所有的驕傲和偽裝，都剝得一乾二淨。
她什麼都不是。
她只是江家兄弟之間，一個可笑的，被嫌棄的玩物。
巨大的羞辱和絕望，將她徹底吞沒。
……
江馳野衝出江家老宅，跳上他那輛騷包的蘭博基尼。
他漫無目的地在街上狂飆。
發動機的轟鳴聲，像是在替他嘶吼。
他的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江羨安的每一句話，林冷嫣的每一滴眼淚，都像幻燈片一樣，在他眼前飛速閃過。
最後，所有的畫面，都定格在了林初岫那張清冷又倔強的臉上。
他想起第一次在酒店，他關上燈，冒充江羨安，吻上她時，她身體的僵硬和微微的顫抖。
他想起她在他身下，明明羞澀得要命，卻努力地，笨拙地，想要取悅她以為的「江羨安」。
他想起她發現真相時，那雙眼睛裡，從震驚，到絕望，再到死寂。
他一直以為，那只是一場遊戲。
一場替他哥教訓一個不知好歹的女人的遊戲。
一場他可以隨時抽身，毫髮無傷的遊戲。
直到剛才，江羨安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他身上，他才像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徹底清醒了。
他不是玩家。
他是棋子。
是他哥江羨安，用來隔絕林初岫這塊污點，好讓他自己乾乾淨淨地去迎接他的白月光林冷嫣的，一枚用完就扔的棋子。
而他，這枚愚蠢的棋子，還親手，把林初岫推下了地獄。
他讓她被最信任的愛人背叛，讓她被陌生的男人玩弄，讓她清清白白的身子，染上了他江馳野的印記。
他讓她成了整個滬市的笑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