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活該
是林初岫站在匯報台上,自信地講解著自己科研成果的樣子。
照片上的女孩,眼睛裡閃爍著光芒,整個人,都在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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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從未見過的,耀眼奪目的林初岫。
他的女孩,真的長大了。
他關掉報告,撥通了一個跨洋電話。
「喂,是麻省理工的戴維斯教授嗎?」
「我是孟徽周。」
「我向您推薦一個學生,她叫林初岫。」
「對,就是那個在催化劑領域,做出了突破性成果的女孩。」
「我希望,她能有機會,去您的實驗室,進行為期半年的交流學習。」
「所有的費用,由我個人承擔。」
他用最平靜的語氣,為她鋪設著通往世界頂尖學術殿堂的道路。
而這一切,遠在燕京的林初岫,一無所知。
她只是發現,從那天起,周教授對她,更加看重了。
不僅將整個項目組全權交給了她負責,還給了她極大的自主權,允許她自由探索任何她感興趣的研究方向。
林初岫的科研事業,正式踏上了快車道。
她每天都像上滿了發條的陀螺,不知疲倦地,在化學的世界裡,開疆拓土。
她忙到,幾乎快要忘了,在遙遠的滬市,還有那麼一攤子,剪不斷,理還亂的爛事。
滬市,江家老宅。
書房裡,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江馳野把手機狠狠地摔在江羨安面前,屏幕上,是林初岫在科研峰會上做報告的新聞照片。
「哥,你看到了嗎?」
江馳野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聲音嘶啞,「那女人,現在過得多風光!全國青年科學家代表!她把我們江家當墊腳石,踩著我們上位,現在成了所有人都敬仰的天才!」
江羨安沒有看手機,他只是端著一杯冷掉的茶,目光落在虛空的某一點。
自從上次從燕京回來後,他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個人都陰沉沉的,像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像。
「你去找她了?」
江馳野見他不說話,心裡的火氣更盛了,「你去找她,她怎麼說?是不是又把你羞辱了一頓?」
「她根本就不想見我。」江羨安終於開口了,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去了燕京,在燕大門口等了一天一夜。
他甚至,還看到了孟徽周的車。
那輛黑色的庫里南,就停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像一個沉默的,宣示著主權的王者。
他連林初岫的面都沒見到,就被孟徽周的保鏢,「請」回了滬市。
那是他這輩子,受過的最大的屈辱。
「活該!」
江馳野冷笑一聲,「我早就跟你說過,那女人心狠著呢!你當初為了林冷嫣那個賤人,把她傷成那樣,你還指望她能回頭?」
「要我說,當初就不該搞那麼多事!你不喜歡她,直說就是了,幹嘛非要讓我去替你睡她?」
「現在好了,把事情鬧得這麼僵,一點餘地都沒有了!」
江馳野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江羨安身上。
他怨江羨安自私,為了給林冷嫣出氣,把他當槍使。
現在倒好,林初岫搭上了孟徽周,他連根毛都撈不著了,還惹了一身騷。
「你閉嘴!」江羨安猛地站起來,將手裡的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啪」的一聲,瓷片四濺。
「如果不是你當初出的餿主意,事情會變成這樣嗎?」
江羨安的眼睛也紅了,「是你!是你非要招惹她!是你毀了所有!」
他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江馳野身上。
他不願意承認,是他自己,親手推開了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
「我毀了所有?」
江馳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江羨安,你別忘了,當初同意這個計劃的人,是你!」
「你一邊享受著我對付林初岫給你帶來的快感,一邊又心安理得地跟林冷嫣卿卿我我,現在出了事,就把鍋全甩給我?」
「你他媽還要不要臉!」
兄弟二人,第一次這樣撕破臉皮,互相指責,將心底最陰暗的怨恨,全都翻了出來。
書房裡的爭吵聲,越來越大。
樓下客廳里,正在陪江爺爺說話的林冷嫣,聽著樓上的動靜,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她知道,江家這兩兄弟,因為林初岫,已經徹底反目了。
而她,這個曾經被他們捧在手心裡的「團寵」,現在,成了最尷尬的存在。
江馳野對她,已經懶得再偽裝。
江羨安對她,也越來越冷淡。
她苦心經營的一切,好像正在慢慢地,脫離她的掌控。
不行,她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擔憂又無辜的表情,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上了樓。
她敲了敲書房的門。
「羨安哥,馳野哥,你們別吵了,有什麼話好好說啊。」
門被猛地從裡面拉開。
江羨安站在門口,看著她,眼神里,是她從未見過的,冰冷的厭煩。
「你來幹什麼?」
林冷嫣的心咯噔一下,她舉了舉手裡的果盤,聲音怯怯的。
「我……我聽見你們在吵架,不放心,就上來看看。」
「我給你們切了點水果,你們消消氣……」
她說著,就要往裡走。
江羨安卻伸出手,攔住了她。
「出去。」
他的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冰。
林冷嫣的眼淚,瞬間就涌了上來。
「羨安哥,你……你怎麼了?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她撲過去,想去抱江羨安的胳膊,卻被他毫不留情地推開了。
「我說,出去。」江羨安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林冷嫣徹底懵了。
她不敢相信,那個一直對她百依百順,把她寵上天的江羨安,居然會對她說出這種話。
她愣在原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看起來楚楚可憐。
換作以前,江羨安早就心疼得不行,把她摟進懷裡,輕聲安慰了。
可現在,他看著她這副梨花帶雨的樣子,心裡,卻只剩下一種說不出的煩躁。
他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又浮現出了林初岫的臉。
那個女人,好像從來不會這樣哭。
她被他扔在荒郊野外,被他逼著給林冷嫣獻血,被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羞辱……她受了那麼多的委屈,眼睛裡,卻永遠只有倔強和不服輸的光。
她會恨,會反抗,會用最決絕的方式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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