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懷念
林冷嫣的心咯噔一下，她連忙從床上坐起來，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羨安哥，我……我只是心情不好，隨便發發牢騷，我沒有說姐姐什麼……」
她撲到江羨安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就是覺得委屈，網上那麼多人罵我，我什麼都不能說……我真的快撐不下去了……」
江羨安看著懷裡哭得發抖的女孩，心裡的那點疑慮和不快，又被熟悉的憐惜取代了。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別哭了。」
「以後別在網上發這些東西了，只會讓事情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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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軟了下來。
林冷嫣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紅得像兔子。
「羨安哥，你是不是也覺得，是我在無理取鬧？」
「沒有。」江羨安替她擦掉眼淚，「我知道你委-屈。」
他只是覺得，有些累。
自從林初岫離開後，他的生活，好像就陷入了一團亂麻。
公司，家裡，還有林冷嫣這裡，沒有一件事是順心的。
他偶爾會想起林初岫。
想起她以前跟在他身邊時，總是安安靜靜的，把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從來不會像林冷嫣這樣，需要他時時刻刻地去哄。
那個女人，好像從來不會哭。
就算是被他那樣傷害，被所有人指著鼻子罵，她的眼睛裡，也只有冷和恨，沒有眼淚。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江羨安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怎麼會拿嫣嫣和那個女人比？
他一定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你好好休息，」他扶著林冷嫣躺下，替她蓋好被子，「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
「羨安哥……」
林冷嫣還想說什麼，江羨安已經轉身離開了。
聽著門被關上的聲音，林冷嫣臉上的柔弱和委屈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冷。
江羨安剛才的眼神，變了。
他開始懷疑她了。
都是因為林初岫！
林冷嫣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
……
燕大，實驗樓。
林初岫已經在實驗室里，連續待了半個月。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處理那些成分複雜的廢液。
過濾，蒸餾，萃取，層析……
一套流程走下來，一天就過去了。
徐子墨沒有再來找過她，只是偶爾路過她的實驗台時，會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掃一眼她那些瓶瓶罐罐。
項目組裡的其他人，對她也依舊是客客氣氣的，但沒人跟她交流實驗上的事。
她就像一個被孤立的透明人。
趙佳來找過她幾次，看她每天都在做這些雜活，氣得不行。
「岫岫，那個徐子墨就是在欺負你！你可是副組長，他憑什麼讓你幹這些？」
「沒事。」林初岫只是搖搖頭。
她沒有跟趙佳解釋。
因為她發現，這些被徐子墨當作垃圾的廢液，根本就不是垃圾。
它們是寶藏。
在反覆的分離提純過程中，她發現，這些廢液里，除了目標產物和雜質，還存在著一種微量的，結構非常奇特的副產物。
這種副產物的化學性質很不穩定，含量也極低，所以才在之前的實驗中，被所有人忽略了。
但林初岫的直覺告訴她，這個東西，很重要。
它很可能，就是解開孟徽周那個「軌道雜化」猜想的鑰匙。
所以，她不僅沒有抱怨，反而比任何人都更認真地處理這些廢液。
她把每一次分離得到的那一丁點副產物，都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保存好。
這天下午，周文海教授又來到了實驗室。
他徑直走到了林初岫的實驗台前。
「初岫，最近怎麼樣？還習慣嗎？」
「挺好的，教授。」林初岫正在記錄數據，頭也沒抬。
周教授看了一眼她桌上那些正在進行分離的瓶瓶罐罐，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把徐子墨叫了過來。
「子墨，我不是說了，讓初岫儘快熟悉項目的核心部分嗎？你怎麼讓她一直做這些？」
徐子墨推了推眼鏡，不卑不亢地說：「周老師，林同學剛來，先熟悉一下基礎操作，對她自己，對項目組，都是負責任的。」
「而且，這些廢液回收的工作，也很重要，之前一直積壓著，正好林同學來了，幫我們解決了大問題。」
他話說得滴水不漏，周教授也不好再說什麼。
他只是走到林初岫身邊，低聲說：「初岫，你別有情緒，子墨他沒有惡意，就是對學術要求比較嚴格。」
「我知道的，教授。」林初岫點了點頭。
「嗯，」周教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塞到她手裡，「這是我之前帶的一個博士生的畢業論文，做的方向跟你有點像，你拿回去看看，或許對你有啟發。」
「謝謝教授。」
林初岫沒有多想，只當是老師對學生的正常關照。
她不知道，周教授一走出實驗室，就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孟先生，事情都按您說的辦了。」
「不過，徐子墨那小子，好像對林小姐有點意見，一直讓她做些邊角料的活兒。」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不用管他。」孟徽周的聲音很淡，「讓她自己處理。」
「知道了。」周教授掛了電話，搖了搖頭。
這些年輕人，一個個的，心思都那麼深。
他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林初岫拿著那個U盤，回到了宿舍。
她把U盤插進電腦，打開了那篇博士論文。
論文的題目，是《基於新型羅丹明衍生物的手性催化劑設計及其在不對稱催化中的應用》。
林初岫只看了一眼摘要，眼睛就亮了。
這篇論文裡提到的那個「新型羅丹明衍生物」，其核心骨架結構，和她從廢液里分離出來的那個神秘副產物，竟然有七八分的相似！
而論文作者，通過對這個骨架的修飾，成功合成了一種高效的手性催化劑。
林初岫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她好像，抓住了一條至關重要的線索。
她立刻打開自己的實驗記錄，把她之前測得的，關於那個副產物的各種數據，和論文裡的數據，進行比對。
質譜，核磁，紅外……
越是比對，她就越是心驚。
那個副產物，根本就不是什麼沒用的雜質。
它就是合成那種新型催化劑的，最關鍵的，也是最難合成的，前體！
而徐子墨他們，在之前的實驗中，因為操作條件的細微偏差，無意中合成了這個前體，卻又因為它的含量太低，性質不穩定，而把它當成了廢料，直接扔掉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