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的……刀心去哪了？！
「更何況，你便是那株盤根最深、長勢最為猖獗的禍根。」
「前因後果你已然盡數知曉，安心赴死吧。」
古凡高舉手中長刀，便要就此斬落謝獨夫。
刀刃尚未劈下，謝獨夫猛地深吸一口氣，厲聲喝止。
「住手！」
「我手中握有一件無上至寶！」
「你若饒我性命，我便將此物拱手相贈，換我一條活路！」
古凡將刀刃懸在半空，眼中生出幾分訝異：「是何物？」
「少俠可曾聽過混元一炁？」
謝獨夫雙拳死死攥緊，身軀抑制不住地戰慄。
縱使心中滿是不甘，他也只能壓下翻騰的心緒，繼續開口。
「此乃我洗罪閣獨有的修行法門。」
「這套功法只存於我的腦海之中。
你放我生路，我便將完整心法盡數告知於你。你若殺我，便永遠無緣得見！」
混元一炁修行法！
聽聞這五個字，古凡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都不由得急促幾分。
這是足以造就五域強者、實力近乎比肩天官的絕世功法，
本該只留存於上古傳說，現世之中絕無可能現身。
莫說是古凡，換作任何一名五域武者聽聞此事，都難免狂喜失態。
這般機緣，無異於憑空攫取億萬瑰寶。
縱然內心震盪不已，古凡面上卻並未流露半分異樣。
他暗自思忖，這套功法真偽難辨。
自己與謝獨夫有著血海深仇，就算對方果真交出功法，誰又能擔保其中不會暗藏致命陷阱。
與其寄望於仇敵主動饋贈，不如憑自身實力強行奪取。
縱然成事的把握並不算高，可到手的機緣至少真實無偽。
「我的運氣，素來不差。」
古凡心底殺念驟然暴漲，此刻他一心只想斬殺謝獨夫，開啟這份頂級的「戰利品盲盒」，攫取屬於自己的機緣。
他不再遲疑，不給謝獨夫繼續遊說的餘地。
百尺長刀驟然劈出，直取對方頭顱。
「你！」謝獨夫大驚失色。
他本以為，拋出混元一炁這般絕世功法，定能動搖眼前少年的殺心。
萬萬沒料到，此舉反倒激化了對方的殺意。
這世間，竟有人面對混元一炁，依舊不為所動？
與此同時，謝獨夫駭然察覺，少年施展的刀法，竟與自家祖傳武學高度契合。
何止是相似，分明已是將《北冥魔刀》修至圓滿之境！
可此人並非謝家血脈，究竟是如何習得這門世代秘傳的刀法？
「為什麼！」
謝獨夫仰頭厲聲怒吼。
接連重重打擊之下，他苦苦維繫、本就岌岌可危的心防。
終於。
徹底崩碎。
就在謝獨夫心境轟然潰散的一瞬，他體內分隔五處、維繫混元一炁法的壁壘同步失效。
原本各自閉環運轉的修行屏障，瀕臨全線潰決，眼看就要鑄就圓滿五臟大域。
隔絕五臟本源的那層防護，就此土崩瓦解。
長久積蓄、早已充盈到溢散的五行本源元氣，再無束縛禁錮。
好似潰決的滔天洪水，掙脫一切桎梏。
狂暴的力量於體內肆意奔涌。
「嘭嘭嘭嘭嘭！」
五道沉悶巨響，接連自謝獨夫的胸腹之間轟然炸開。
這正是五臟大域，被體內暴走的五行元氣硬生生撐裂損毀的聲響。
然而，這僅僅只是浩劫的開端。
浩瀚暴戾的五行元氣徹底攪作一團，臟腑深處好似掀起本源之力的劇烈衝撞，
潛藏在五臟之內的磅礴能量，將要以超乎常理的方式驟然宣洩。
留給謝獨夫的時間，最多不過十息。
他的肉身即將化作一枚威力可怖的活體炸彈，隨時都會原地爆裂。
縱使身陷如此絕境，憑藉五域頂尖強者刻入骨髓的戰鬥本能，謝獨夫依舊側身躲閃，堪堪避開古凡凌空劈落的這一刀。
不必再耗費心神穩固心境，他的修為戰力一瞬復原，重回五域之巔，變回那位實力強橫的洗罪閣閣主。
力量雖已歸位，可他再也尋不回往日睥睨蒼生的狂傲。
「啊啊啊啊啊！！！」
生命行將終結，謝獨夫禁不住放聲狂嘯。
胸中積壓的情緒濃烈到了極點。
凡俗言語，已然道不盡他此刻的心境。
暴怒與不甘翻湧於心。
悔恨與絕望纏繞神魂。
悲戚與決絕一併湧上心頭。
可到了如今，一切皆是枉然。
此刻，他只求在生命燃盡之前，揮出畢生最強一擊。
將這個覆滅他宗門、毀掉他一生的玄衣少年，拖入黃泉，同歸於盡。
只是此刻謝獨夫手中並無兵器。
可這點阻礙，根本無法將他困住。
他的右臂劇烈震顫。
小臂皮肉與筋骨盡數被自身狂暴蠻力震碎。
一截嶙峋鋒利的骨刃就此暴露在外。
同一時刻，他左手五指屈成利爪，狠狠刺入自己右胸，猛然向內一扯。
一顆布滿舊傷刀痕、體量數倍於尋常心臟的臟器，被他硬生生掏了出來，握在掌心。
此物，便是洗罪閣代代相傳的至寶——魔血刀心。
只是這件至寶，並不完全歸謝獨夫一人所有。
百餘年之前，洗罪閣的絕世閣主創出《北冥魔刀》，將這套刀法修煉至大成圓滿，方才孕育出這枚刀心，更定下一條閣中鐵律。
每一代閣主壽元將盡之時，必須取出刀心，交予繼承刀法的子嗣。
再由繼承者吞納煉化刀心。
藉此盡數承接刀心之中，一代代沉澱累積的刀意與煞氣。
如此世代相傳，盼著終有一日，某一代閣主，能憑這枚刀心，將《北冥魔刀》推升至三品絕世武學的境界。
刀心傳到謝獨夫手中時，早已浸染數萬生靈的血氣，距離三品之境，僅差一線。
原本謝獨夫打算待自己大限將至，便將此物交付謝人狂。
可眼下局面，這份計劃已然徹底化為泡影。
此刻他決意引爆魔血刀心，釋放其中百年沉澱、屠戮萬千生靈積攢下的殺伐刀氣。
只求搏出捨命一擊，斬殺眼前這名玄衣少年。
玉石俱焚，不死不休！
「小賊！！！」
謝獨夫雙目赤紅，高高舉起白骨外露的手臂，厲聲咆哮。
「給我死——！」
他嘶吼之中本要吐出死字，話音卻驟然半截中斷。
只因——
「觀雨如停。」
就在謝獨夫即將引爆魔血刀心的剎那，古凡施展出了這門時間秘術。
只在剎那之間。
周遭萬物驟然陷入凝滯。
除卻古凡自身，天地間所有生靈與器物，盡數定格。
古凡施展出這門秘術，心中早有謀劃。
「他這顆刀心，距離圓滿，只差最後一步！」
早在謝獨夫親手剖出這顆奇異心臟之時，便牢牢攫住了古凡的目光。
一個極為大膽的念頭，驟然在他腦海中浮現。
「若是我奪下這顆刀心，再疊加我自身積蓄的刀意，是否能直接將它推至圓滿之境！」
他想起自己那枚尚且初成的魔心刀心。
若僅憑殺戮一點點積攢，不知要屠戮多少敵手，耗費幾許歲月，方能圓滿，晉升三品。
可若是直接奪取閣主這枚已然成熟的魔血刀心，便可坐享這份莫大機緣。
思緒至此，古凡心底難掩激盪。
縱然只是猜想，可此事，值得冒上一險。
是以，就在謝獨夫即將引爆刀心的千鈞一瞬，古凡施展出秘術「觀雨如停」。
唯恐秘術覆蓋範圍不足，來不及奪取寶物，他同時催動修羅態。
趕在謝獨夫五指合攏、引爆寶物之前，將那道布滿刀痕的魔血刀心奪入掌中。
除此之外，古凡還瞥見身側玉盤之內，一黑一白兩枚靈果氣韻超然。
本著遇見異寶便先行收取，後續再細細參悟的心思。
他手臂驟然暴漲近一倍，順勢將兩枚奇果一併攥入掌心。
諸事畢後，他悄無聲息退至謝獨夫身後。
高強度的精神消耗，幾乎將他的神魂抽空。
下一瞬。
「觀雨如停」的效果解除。
方才凝滯的樓閣天地，萬物重歸流轉。
立在原地的謝獨夫，全然不知方才瞬息之間發生的種種變故。
待他將那聲「死」字嘶吼出口。
左手猛地攥合，才陡然驚覺異樣。
自己掌心之中，已然空空如也。
「嗯？！」
謝獨夫神色僵滯，低頭望向自己手掌，滿眼錯愕。
「我的……刀心去哪了？！」
他慌忙抬眼向前搜尋，那名玄衣少年，早已不見蹤跡。
瞬息之間，謝獨夫腦子一片空白。
他賭上全部性命，意欲同歸於盡的仇敵，就此憑空消失。
可命運並未留給他驚疑與暴怒的餘地。
他體內暴走的五行元氣已然徹底失控。
謝獨夫的身軀如同充脹的皮囊，肉眼可見地飛速膨脹鼓起。
「不好！」
眼見謝獨夫即將自爆，古凡心頭第一次泛起緊張。
他並非懼怕爆炸的餘波。
真正令他顧慮的另有緣由。
「此人若是自行自爆身死，便不算亡於我手，我也就拿不到擊殺獎勵了！」
情勢刻不容緩，古凡沒有半分遲疑。
修羅咒全力催動開啟。
整整千年壽元，瞬間被消耗殆盡！
「咔嚓——！」
身上鱗甲寸寸碎裂剝落，磅礴力量在他體內洶湧奔涌。
隨即，他一拳悍然轟出。
趕在謝獨夫肉身炸開的前一剎那。
這一拳，結結實實轟擊在對方軀體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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