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如今這群惡徒終遭報應,實在大快人心
「崔護法,瀆職之過,罰你自斷一臂。」
鬚髮盡白的老者慌忙伏身叩拜:「屬下遵命,副教主。」
「只需斬去一臂,暫且留你性命,待此番謀劃塵埃落定,再另行發落。」
副教主語調平淡,聽不出半分波瀾。
老者連連磕頭,叩謝活命之恩。
話音甫落,這位在江湖威名赫赫的五域境後期高手,當著數十名教眾的面,抬手硬生生扯斷整條左臂。
鮮血四下飛濺,周遭一眾五域境強者見狀心底震顫,卻早已對這般殘酷刑罰見怪不怪。
副教主神色分毫未變,仿佛眼前慘烈景象不值一提,從容繼續頒下號令。
「魯兆風、嚴同,還有那位范姓堂主,三族之內所有親眷,不分老幼,盡數剝皮挫骨,碎屍飼犬,以儆效尤。」
「諸位,都記牢了?」
白髮老者肩頭血流不止,強忍撕心劇痛,咬牙沉聲應道:「屬下定銘記尊令。」
副教主微微頷首,視線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人。
「諸位不必覺得本座手段酷厲,此事牽連甚廣,容不得半分差池。」
「倘若日後那位大人物歸來,知曉計劃接連敗露,屆時便不會只是斷去一臂這般輕罰。」
「屬下謹記教誨!」全場眾人齊聲俯首應答,無一人敢有半分懈怠。
……
次日天剛破曉。
校尉居所的院落之中。
古凡一如往日,天色微亮便早早起身。
洗漱打理完畢,穿戴整齊,對著銅鏡細細整理儀容。
他移步院中,等候趙義孝、盧文炳兩位校尉出門,打算隨同二人熟悉衙門各項公務。
可與昨日情形相同,二人遲遲不曾現身。
眼看到了當差時辰,才見趙義孝衣衫散亂、哈欠連天,推門自屋內走出。
「趙兄,清晨安好。」古凡微微躬身,主動上前見禮。
「早。」趙義孝隨口應聲,長長打了個哈欠,眼底布滿紅血絲,滿面倦容。
「昨夜臨時接到傳喚外出辦案,折騰到將近拂曉才得以歇息,六部值守之人今日獲准輪休。」
古凡聞言頷首,故作詫異開口:「竟有這般變故?」
「對了,你方才所說的賭場,可是昨夜我們談及、令你折損六千兩白銀的昌樂賭坊?」
「正是此處!」趙義孝驟然精神一振,語氣滿是憤懣,「古老弟,你尚且不知昨夜發生的事。」
「那昌樂賭坊本是彌罪教名下產業,坑走我六千兩銀子的坊主,正是教中一名堂主。」
「難怪我往日手氣向來順遂,一踏入此地便諸事不順,原來是這群邪教孽徒在暗中動了手腳。」
「如今這群惡徒終遭報應,實在大快人心!」
談及此處,趙義孝雙目發亮,心緒愈發激盪。
「不知是哪位世外高人出手,賭坊內所有教徒連同那名堂主盡數伏誅,不留半個活口。」
「可惜你未能親眼目睹那一幕,實在解氣至極。」
「前日我被那堂主算計,有冤無處訴,一口悶氣鬱結胸中無從排解。」
「如今有匿名俠義之士替我出了這口惡氣,我心中感激萬分,只恨不能當面備酒答謝那位高人。」
聽完他一番訴說,古凡低聲輕笑一聲,順勢收束閒談,轉入正事。
「趙兄,既然今日你們二人輪休,我今日該如何安排去處?」
「此事我早已想好。」
趙義孝直言作答,「今日我與盧兄沒法帶你外出當差。」
「不過你無需憂心,不會讓你虛度一日光陰。
你如今已是鍛體境巔峰,只差一門蘊氣功法,便可突破現有境界。」
「我這便帶你前往囚武閣,任選一門功法,餘下時日你可安心駐留此地潛心修煉。」
「你看此法可行?」
古凡心中大喜,昨夜他尚且思索突破境界之事,今日便得償所願。
他抬手拱手致謝:「有勞趙兄費心周全。」
趙義孝抬手輕拍古凡肩頭:「快去換一身利落衣衫,我們即刻動身。」
……
約莫兩刻鐘後。
一條寬闊平整的官道之上,兩道身影並肩前行,正是奔赴囚武閣的古凡與趙義孝。
「古老弟,你且看前方。」趙義孝腳步一頓,抬手指向前方建築。
「那便是囚武閣。」
古凡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抬眼眺望。
一座十餘丈高的宏偉樓閣赫然入目,通體漆黑如寒鐵,形制酷似寶塔,正門匾額上刻著「囚武閣」三個蒼勁大字。
僅是遠遠遙望,這座巨型樓宇便散發出懾人威壓,令人心生惶然,處處透著詭譎之氣。
細細端詳樓閣頂端,一尊石雕凶獸盤踞其上,外形似虎又兼具犬類特徵,外露鋒利獠牙。
稱其為盤踞並不貼切,一尊方正巨大的青銅罪鼎重重壓在凶獸石像脊背。
八根粗壯玄鐵鎖鏈自巨鼎垂落,將這尊凶獸牢牢鎖縛,動彈不得。
「這頭凶獸名為檮杌。」
身旁趙義孝充當嚮導,一邊前行一邊為古凡解說。
「它是上古凶物,天性暴戾,不受教化,常年四處作亂,便如同那些悖逆法度、圖謀不軌的宗門勢力。」
「鎮壓檮杌的這尊巨鼎,喚作罪鼎。
上古年間大禹鑄造九鼎,這一尊便是罪鼎,用以管束天下生靈,鎮壓世間作奸犯科之徒。」
「鎮魔司取檮杌與罪鼎二者之意,以此作為囚武閣的象徵。」
說話間,二人行至巍峨樓閣大門之前。
趙義孝並未徑直領古凡入內,而是駐足止步,轉向大門左側,遠遠躬身行禮。
「徐老,近來身子康健否?」
古凡一時未能察覺對方所言之人,環顧四周,視野之內不見半個人影。
他放遠目光細細搜尋,才在十餘丈之外看見一名老者斜倚太師椅,書卷覆於面上,似是沉沉睡去。
望見這名老者,古凡心底陡然生出幾分聯想,眉頭輕輕一蹙。
藏經閣值守、守門、整理典籍的老者……
數條線索在心底交織,讓他生出一股似曾相識之感。
鎮魔司,乃是大禹王朝最具威懾力的強權機構之一。
在外人眼中,這座衙署法度森嚴,千年規矩從未動搖。
它宛若一台構造精密的冰冷器械,行事高效至極,卻全無半分人情暖意。
囚武閣便設於鎮魔司境內。
此地專門收押天下間被定為旁門異端的武學功法,在司內地位舉足輕重。
加之樓閣殿宇氣勢恢宏,形制巍峨壯麗。
無數習武之人,皆將此處視作畢生心馳神往的修行聖地。
故事,便由此處徐徐展開。
一名老者癱坐於囚武閣飛檐之下。
他髮絲蓬亂,衣衫破舊,神態散漫慵懶。
與周遭肅穆壓抑的氛圍相比,格格不入。
趙義孝快步上前,恭謹躬身行禮,可老者恍若未聞,未曾有半分回應。
他只是緩緩抬起垂落身側、枯瘦得幾近拖地的右手,
探向泛黃粗糙的腳掌,細細摳撓趾縫,折騰許久才作罷。
事畢,他收回手掌,湊到壓在臉上的書卷前,深深嗅了一口。
不知是氣味刺鼻,還是另有緣由。
被趙義孝稱作徐老的老者,身軀微微一顫。
目睹此番景象,古凡暗自慶幸自己早已催動靈嗅。
否則哪怕自身闖過五域,也難以抵擋這股堪比劇毒瘴氣的異味。
「無妨,只是虛驚一場,徐老並非睡熟,不過是在此曬暖罷了。」
趙義孝早已見慣這般怪異場面,不見絲毫訝異,反倒輕聲一笑。
他感慨兩句,轉頭望向古凡:「這位小兄弟,實在對不住,我無法再陪同你。」
「你大可安心,徐老是司內元老,憑前代神將情面,看守囚武閣已有六十餘載。」
「整個鎮魔司,論對閣中武學典籍的通曉程度,無人能出其右。」
「後續事宜你儘管託付於他,我先回去處理公務。」
不等古凡開口答話,趙義孝便轉身快步離去。
臨行前,他還特意朝老者高聲辭別。
「徐老!下官尚有公務,先行告退!」
徐老依舊一言不發,只顧擺弄雙腳,再無其他動作。
見此情形,古凡不再多言,邁步上前。
行至老者身前,他躬身行禮:「晚輩古凡,拜見徐老。」
老者沉默不語,依舊埋首摳撓腳掌。
古凡神色平靜,輕聲開口:「晚輩需求取一套蘊氣境功法,勞煩前輩代為甄選。」
「嗯?」書卷之下,傳來老者沙啞慵懶的聲響,總算生出幾分興致。
「區區一名校尉,索要蘊氣功法意欲何為?」
「晚輩由力士階位破格擢升校尉,承蒙千戶大人提拔,自身境界尚有欠缺。」古凡據實回稟。
「哦?」
聽聞此言,老者停下手中動作。
他挪開蓋在面上的《浩然餐霞功》,一雙渾濁老眼細細端詳眼前青年。
「力士直接擢升校尉?鎮魔司多年未曾出過你這般人物。」
「難得,當真難得。」
「也罷。」
老者自太師椅上緩緩直起身,一邊舒展筋骨,一邊緩緩道來。
「這座囚武閣,藏有三千年來,被鎮魔司蕩平的四百餘宗門遺留的數百套武學秘典。」
「你是想要速成卻根基虛浮的功法?」
「還是入門艱難、日後修行潛力無窮的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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