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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屬下知罪,甘願伏法!

  只是這兩名護法,雖同樣踏足五域,卻不過數月前方才突破境界。

  

  一人年方四十,滿頭霜白,名號嚴同。

  另一人年過花甲,名喚魯兆風。

  二人修為僅停留在五域初期,與洗罪閣兩位長老之間,境界差距宛若雲泥。

  倘若此番商談決裂、惹怒對方,洗罪閣任意一位長老出手,都能當場斬殺他們三人。

  兩方在場強者的修為層次,本就不在同一層級。

  正因如此,堂主心中焦灼難耐,坐立難安。

  縱使心底驚懼難掩,可他既是此地主人,又是這場命案的當事人,只能率先開口,主動開啟談判。

  只見堂主自一旁小廝手中接過一方純金鑄匣,雙手捧起,鄭重推至兩位洗罪閣長老面前。

  做完此事,他雙手端起酒盞,腰身深深壓低,滿面賠笑開口:

  「今日特地邀約二位長老,再加我教兩名護法到此會面,其中緣由諸位心知肚明,我便不再多言。

  「此番慘案釀成,我心中愧疚萬分,特意備下一筆銀兩作為賠禮,敬獻二位長老。

  「還望二位長老、閣中諸位前輩寬宏包容,莫要因這事與我彌罪教結下死仇。」

  聽聞這番說辭,名為仇天止的長老並未即刻應答,只緩緩抬手,掀開身前純金匣子。

  一沓面額千兩的大額銀票,當即落入眾人視線。

  粗略清點匣中銀票,總值約莫三十餘萬兩白銀。

  這般數額,縱使放在禹京富庶世家之中,亦屬一筆驚世巨資。

  可面對著滿匣三十萬兩銀票,仇天止面上不見半分緩和,反倒一聲冷嗤。

  「這便是彌罪教拿出的賠罪誠意?

  難不成你們以為,僅憑一堆銀錢,便能抵償我閣少主一條性命?

  真當洗罪閣是可隨意欺凌拿捏之輩?」

  話音未落,他垂眸斜睨身側堂主,再一聲冷哼。

  「況且你不過一區區分教堂主,何來資格坐在此處,與我等談判議和?」

  此言一出,往日統御下屬、素來威嚴的堂主,只窘迫地乾笑幾聲,滿面難堪,手足無措。

  眼見場間氣氛愈發劍拔弩張,端坐堂主身側的彌罪教護法魯兆風面色沉冷,開口辯駁。

  「縱使我教堂主位分不足,想來兩位長老總願靜下心聽一番道理。」

  「今日我等赴約相見,絕非前來承受貴閣以修為強壓羞辱。」


  「當初我教越界尋訪狂刀,確是我方有錯在先;

  但貴閣少主無視門規,私自離閣執行任務,此事難道便全無半分過失?」

  「何況你我皆是踏血而行、以殺伐證道的修行之人,誰手上未曾沾染旁人性命?」

  「難不成傳承六百餘年的洗罪閣,閣中從未折損過人?」

  一番據理力爭的話語落下,反倒令對面兩名洗罪閣長老面色愈發寒徹,似下一刻便要徹底動怒出手。

  魯兆風卻全然無視二人眼底翻湧的怒意,繼續沉聲開口。

  「倘若貴閣執意倚仗修為欺壓,我彌罪教天宮境副教主,不日便會親赴洗罪閣登門論道。」

  「天宮」二字自他口中吐出的剎那,對面兩位五域巔峰長老如同利刃抵喉,

  滿腹刻薄詰問,盡數哽在喉間,半句也不敢再吐露。

  殿內沉寂良久,身形矮小的洛夫輕咳一聲,嗤笑出聲。

  「好好好,彌罪教有天宮強者坐鎮,底氣自然十足。」

  「只是你們也不必太過自得,我閣老閣主閉關二十六載。」

  「不日便將破關現世!」

  「此番出關便可修成混元一炁,修為直逼天宮之境!」

  「待我閣主功成出關那日,莫說你們區區一位副教主,便是再多十位天宮強者齊至,我洗罪閣亦毫無懼色!」

  「混元一炁?!」

  這四個字的分量,比方才的「天宮」二字還要震撼數倍。

  魯兆風與身旁嚴同聞言,臉色齊齊劇變,二人手中緊握的玉杯,竟被指力攥出細密交錯的裂紋。

  驚定心神後,二人迅速壓下震盪心緒,出言試探。

  「此功法不是僅存於上古傳說之中?貴閣閣主當真已然修煉有成?」

  「傳說?你們又懂得幾分真相!」

  洛夫身形雖矮,周身氣勢卻強橫逼人,一聲冷笑後,滿眼輕蔑。

  「六百年前,我洗罪閣開派先祖自破碎仙山之中,尋得絕世刀法傳承與混元一炁修煉心法。」

  「此後數百代閣主,窮盡畢生光陰鑽研這套無上法門。」

  「歷經六百載積澱機緣,如今閣主終於集齊全部機緣,修成混元一炁!」

  「趁我閣主尚未破關,你們暫且張狂幾分無妨;

  待他神功大成之日,便是我洗罪閣撼動整個修行界之時!」

  洛夫話音落罷,彌罪教堂主一臉茫然,全然聽不懂幾位頂尖強者口中提及的宗門隱秘。


  魯兆風與嚴同對視一眼,雙雙緘默不語,眼下局勢已然徹底落入下風。

  沉寂許久,身高不足五尺的洛夫一把將純金匣子攬入懷中,咧嘴笑道。

  「不過你們也無需太過惶恐,兩派眼下尚有幾分情面在。」

  「這一匣銀兩,我便代為收下。」

  「但若想徹底了結此番恩怨,」

  「你們必須一字不漏,將我家少主遇害的全部始末細細道來,也好讓我二人回去,為少主尋仇雪恨。」

  「范沉舟。」滿頭白髮的嚴同轉頭看向身側堂主。

  「整件事你是親歷之人,將前因後果,盡數說與兩位長老聽。」

  「晚輩遵命!」名為范沉舟的堂主不敢有半分拖沓遲疑。

  他從自家獨子在楓林遇襲一事說起,一直講到收到手下傳回少主慘死的消息,事無巨細,完整敘說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敘述完畢,他抬手拭去額間密布的冷汗,小心翼翼出言試探。

  「兩位長老,我知曉的內情已然盡數道出。」

  「只是少主身上那枚護身定魂玉佩早已碎裂損毀,不知二位打算如何追蹤兇手蹤跡?」

  「區區一枚玉佩遺失,不足掛齒,我洗罪閣自有獨門追蹤秘術。」洛夫面露不屑,隨口作答。

  一旁的仇天止聞言,倒是生出幾分興致,向二人詳解這套秘術。

  「這套追蹤之法,乃是閣主唯恐少主常年在外遊歷,遭遇難以抗衡的仇敵,特意親手推演創製。」

  「秘術根基,早已烙印在少主心脈之中。」

  「但凡被少主本命兵刃北冥魔刀劍氣劃傷之人,身上都會留下專屬印記,印記一月之內不會消散。」

  「只要印記未褪,我們便能憑此法鎖定兇手確切方位。」

  「原本這套秘術,是留給少主自行了結仇家所用,誰料他私自離禹京殞命,如今只能靠此術替他復仇。」

  「內情已然聽全,我二人也該動身離去。」

  洛夫陡然出聲,抱著金匣子自座椅一躍而下,起身之後身形竟還不及桌沿高出幾分。

  「好。」仇天止緊隨其後起身,臨行前朝桌畔餘下三人抬手示意作別。

  「不必相送,就此告辭。」

  一高一矮兩位分別身處五域後期、五域巔峰的頂尖高手,旋即轉身離去。

  待二人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范沉舟渾身氣力驟然抽乾,癱軟倚靠在座椅之上。


  身側兩名護法亦是滿頭冷汗,長長吐出一口緊繃許久的濁氣。

  方才直面兩位可怖強者,三人全程神經緊繃、時刻戒備,耗費的心神精力難以估量。

  只是這般鬆懈之態不過轉瞬,二人便立刻收斂神色,重拾彌罪教護法、五域修行者該有的凜冽威嚴。

  「范堂主。」嚴同語調平淡,出聲喚他。

  聲音音量不大,落在范沉舟耳中卻宛若九天驚雷,嚇得他慌忙挺直脊背,端正坐好。

  「我著實未曾料到,你區區一區區分教堂主,膽子竟大到這般地步。」

  嚴同連目光都懶得分給他半分,語氣淡漠冰冷。

  「若不是你派人傳信總教,我們到此刻都無從知曉,你在禹京城中闖出這般滔天大禍。」

  「你難道不清楚,我教近期正籌備一件關乎全局的天大要事?!」

  嚴同說到最後一句,聲調驟然拔高,范沉舟驚得直接從座椅滾落,

  整個人伏跪在地,身軀不住戰慄,連抬頭直視的膽量都無。

  「若非總教還需依靠你名下昌樂坊持續供給物資,加之你尚有幾分打理商道產業的才幹,」

  嚴同雙眼微微眯起,寒意徹骨。

  「我早已取你項上人頭,又怎會容你苟活至今?!」

  「屬下知罪,甘願伏法!」

  范沉舟重重磕首,幾乎要撞破頭皮,以此展露滿心悔意與赤誠忠心。

  「此事暫且擱置不提。」

  魯兆風蒼老的話音自一旁響起,彎腰伸手,將伏跪在地的范沉舟攙扶起身。

  「念你多年打理宗門商行產業,勞苦頗多,今日便留你一命。」

  「往後若一心為宗門效命,你的性命與昌樂坊掌柜之位,皆可安穩無憂。」

  一柔一厲、恩威並施的手段,轉瞬便將范沉舟徹底收服。

  他心中感念萬分,連連躬身叩拜:「小人此生誓死追隨二位護法,為彌罪教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起身吧。」

  嚴同面色依舊寒冷,自懷中取出一張字條,遞至范沉舟面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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