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來者何人,報上姓名!
「宗門大事將近,紙上記有起事確切時日,你務必牢記,屆時調度手下妥善處理全部收尾事宜。」
「弟子謹記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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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沉舟眼角尚掛淚痕,雙手恭謹接過字條,貼身妥善藏好。
「落座用膳。」
嚴同臉上浮出一抹淺淡笑意,執筷輕撥盤中珍饈。
「一同入席吧。這般罕有的山珍,就連我等護法,平日也難得品嘗。」
「屬下不敢逾矩,還請二位護法先行動筷。」
直至此刻,壓在范沉舟心頭的巨石方才落地。
這場牽扯兩派高手的紛爭,至此塵埃落定。
他終究保全自身,逃過一場殺身大禍。
「多謝彌罪天王庇佑!」
范沉舟心底暗自祈祝,激動得雙手不住震顫。
……
同一時辰,密室上空數百丈高空。
「你們堂主日常棲身的據點,可是這片宅院?」
古凡踏輕功掠至院落屋脊,靜立瓦頂之上。
他一手提著遍體刑傷、氣息奄奄的管事,一手指向前方氣派恢宏的大院,出聲盤問。
月色傾灑大地,凜冽長風四下呼嘯穿行。
古凡立身六米高的屋頂,單手扣住管事脖頸將人提起,移步屋檐邊緣,作勢要將此人從高空拋下。
管事嚇得失聲痛哭,臉面慘白如紙,一身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短短數息之前,管事聽見古凡道出「堂主」二字,驚駭至極。
他本想搬出彌罪教名號,震懾眼前來人。
卻不曾料到,對方專程尋來、出手狠絕,目標直指彌罪教堂主。
古凡早已探明賭坊空無一人,料定堂主必會返回私宅,於是向管事追問居所方位。
可這名管事起初硬撐骨氣,不肯吐露實情。
古凡身為鎮魔司審訊一絕的老手,只得略施拷問手段。
轉瞬之間,管事便將所知一切內情,盡數和盤托出。
古凡心中仍存疑慮,押著管事踏過連片屋脊趕路,
沿途刻意避開夜間巡防校尉與京兆府差役,不多時便抵達這座宅院。
「大人饒命!切勿殺我!小人所言句句屬實!」
管事哭喊求饒,甚至搬出彌罪尊神彌罪天王立誓。
「我敢對教內九位至尊起誓,若有半句虛言,甘願永墜無間煉獄,永世不得超脫!」
古凡對他的哀求置若罔聞,腳尖輕點屋面,催動《浮雲功》騰空而起,身姿輕盈宛若月下謫仙。
夜色濃稠如墨。
兩道身影踏過層層院牆屋脊,幾番縱躍便跨過數百米距離,輕飄飄翻入院中。
雙腳方才落地。
一名家丁便執燈籠、握長棍快步上前,撞見兩個不走正門、翻牆而入的生人。
細瞧之下,又並非全然陌生。
家丁舉燈湊近細看,一眼認出其中一人,心頭驟然一驚。
「這不是賭坊管帳的牛管事嗎?」
家丁滿心疑惑開口,「夜半時分,你為何翻牆來此處……」
話音未落,他驟然察覺事態反常。
只見牛管事滿身傷痕,脖頸被人死死扣住,分明是遭人脅迫帶來此地。
心念至此,家丁再不敢遲疑,放聲高聲示警:「有刺客!院內闖進刺客了!」
一眾護院家丁嗓門洪亮。
眾人修為淺薄,僅堪堪踏入鍛體初期。
但呼喊聲穿透力極強,堪比傳聲銅角,顯然是平日專門操練、用以傳遞警訊的話術。
「大人!院內眾人全都識得我,足以證明我沒有半句謊話!」
管事轉頭看向身側錦衣青年,慌忙辯解。
原本被恐懼填滿的面龐,生出一絲求生希冀,自認全力配合,總能換一條生路。
可現實轉瞬擊碎他的妄想。
這名錦衣青年抬手揚掌,竟是打算當場取他性命。
「大人萬萬不可殺我!」
管事失聲驚叫,「你明明許諾,帶我尋到宅院便放我活命!」
古凡懸在半空的手掌緩緩收回,淡淡開口:「我何時應下過這般承諾?」
「確有此事!千真萬確!」
管事慌亂地點頭不止。
「或許是我記錯了。」
一絲遲疑掠過古凡眼底。
「求大人放我離開,行嗎?」
管事以為撿回生機,欣喜難掩。
可下一句答覆,瞬間碾碎他所有期盼:「不行。」
「為何?!」
管事臉上的喜色驟然僵住,滿眼茫然困惑。
「我臨時改了主意。」
話音落定,古凡不再與他多做糾纏,掌心輕按管事天靈。
管事頭顱當場碎裂,鮮血四下噴涌,至死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恰在此刻。
二十餘名護院家丁聞聲從院落各處匆匆趕來,人人手持棍棒,將古凡團團圍在庭院正中。
「此人殘害牛管事,居心險惡!」
領頭的家丁厲聲呵斥。
「諸位一同上前,拿下這名擅闖私宅的歹人!」
「殺了他!」
數名剛突破鍛體境的家丁氣血翻湧,急於搏殺立功換取賞銀,嘶吼著持械率先衝殺上前。
古凡只是緩步前行,仿佛周遭眾人皆為虛無,隨手朝半空轟出一拳。
雄渾拳勁轟然炸開,沖在最前的幾名家丁當即被震翻在地。
深夜寒風刺骨,冷意侵骨。
同伴碎裂的身軀與滾燙鮮血濺上面頰,餘下所有家丁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眾人僵立數息,旋即轉身狂奔,逃竄速度遠勝方才衝鋒,一心只想逃離此地。
他們此刻方才恍然醒悟,眼前這名錦衣公子,絕非一眾底層護院能夠抗衡。
但凡腳步慢上半分,今夜必死無疑。
可眾人剛奔出數步,腳步驟然頓住,方才滿是驚懼的臉上,轉瞬湧上狂喜,有人高聲呼喊。
「香主!兩位香主親自來了!我等不必惶恐!」
話音未落。
兩道身姿飄逸的人影自眾人頭頂凌空掠過,穩穩落於數丈開外的房檐之上。
二人單手負於身後,居高臨下,一身頂尖高手氣派,冷冷俯瞰院內這名錦衣不速之客。
二人其一手握短刀,年近三十,面容冷硬肅穆。
另一人手持長槍,年歲相仿,五官端正俊朗,若是換上戲裝,容貌不輸戲台名將。
「來者何人,報上姓名!」
持刀男子冷聲喝問,見古凡全然無視自己,怒火瞬間翻湧。
「接我一刀!」
厲喝聲落,他自數米高的屋檐縱身躍下,短刀寒光流轉,刀身漾起粼粼水光。
持槍之人緊隨其後,長槍輕抖,槍頭紅纓隨風飄搖。
起初古凡只覺二人修為淺薄,單憑一拳便可輕易解決,心中全然未曾放在心上。
可聽見對方喝出那句「接我一刀」,他眼底驟然一亮,腳步下意識頓在原地。
另一邊持刀男子不明其中緣由,全力揮刀劈斬,見古凡駐足不動,認定這一擊必定得手。
下一剎那,錦衣青年陡然抬手,速度快至肉眼難辨,徑直攥住對方整條持刀手臂。
「這柄刀還算合用。」
「什麼?!」
持刀男子尚未理清此話含義,手腕與臂膀便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他低頭一望,瞳孔猛地驟縮,整條手臂骨骼已被生生碾斷。
古凡指尖微微運力,渾厚罡氣向內擠壓,直接捏碎對方持刀的整條臂膀,只留短刀落於掌心。
他隨手拭淨刀身,粗略打量一番。
此刀以精鐵鍛造,算不上神兵利刃,此刻卻恰好能派上用場。
其實古凡早有意尋一柄兵器隨身。
自修成《北冥魔刀》功法以來,他還從未有機會施展。
如今他已是鎮魔司校尉,平日隨身的浮雲刀辨識度過高,極易暴露身份,只能收在家中存放。
先前一路接連殺伐,又一心趕赴這座宅院,竟忘了從賭坊取件兵器防身。
眼下有人主動送上兵刃,他自然不會推辭。
粗略端詳完刀身,古凡手腕輕抖,一抹血色刀光驟然迸發。
持刀男子與緊隨其後的持槍之人,轉瞬便被刀刃自中間劈作兩半。
詭異的是,二人身軀被斬開的剎那,縷縷血氣自體內飄溢而出,似有無形之力牽引,盡數湧向古凡手中短刀。
所有血氣最終滲入刀身,消散無蹤。
只是夜色濃重昏暗,這般細微異象,在場之人無一人看清。
況且所有人此刻心神,盡數被古凡徒手奪刀、瞬息斬殺兩位香主的驚悚一幕占據。
哪裡還有餘力留意旁的細節?
「香主……就這般死了……」
一眾護院家丁語聲發顫,極致的恐懼在心底肆意蔓延。
他們雙腿發軟,不受控制,半步也挪動不得,只能僵立原地,眼睜睜看著血色刀光起落,一顆顆頭顱接連滾落地面。
場景一轉,來到地下密室。
彌罪閣兩位長老方才離去。
兩名護法化作尋常老者模樣,在堂主范沉舟的陪同下落座,享用滿桌世間罕見的珍饈佳肴。
「不知這道菜有何來歷?」
鬢角花白的魯兆風拿起竹筷,指向桌中央一盤烤乳豬開口發問。
這乳豬雖是豬肉烹製,外皮質感卻迥異凡品,通體鎏金似玉,
質地通透如同琥珀瑪瑙,肉質鬆軟綿密,濃郁香氣撲面而來,誘人至極。
「魯護法好眼力,一眼便瞧中席上最名貴的一道菜!」
范沉舟滿臉堆笑,躬身垂首,細細道出食材來歷。
「此菜名為乳蜜玉香豬,食材取自剛誕下孩兒的女子,以她半月母乳飼養乳豬長大。」
「烹製之時,還需摻入玉蝶蜂釀製的蜂蜜。」
「護法應當知曉,玉蝶蜂十年方能釀出一罐蜜,蜜成蜂亡,產量極為稀缺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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