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今日，你必死無疑！
古凡神色微凝，追問，「幕後僱主究竟是誰？」
換作平日，他絕不會與敵手這般拖沓閒談。
只是此前胡同遇襲一事，始終縈繞心頭，令他滿心疑竇。
他隱隱察覺那場圍堵絕非偶然意外。
若真是有人蓄意布局，背後必有緣由。
他不過是鎮魔司一名尋常力士，何德何能引來專職殺手暗殺？
莫非是自身暗藏的秘密，已然暴露於人？
倘若真相當真如此，他絕不能坐視不理，必須順藤摸瓜，查清全部前因後果。
方才在玉器行，他憑自身靈嗅辨出文士修為境界，卻故作懵懂、順勢隨行，只為從對方口中挖出幕後線索。
如今對方坦言受人僱傭，那出資之人，便是暗中操縱一切的元兇。
「恕難相告。」
說話間，中年文士解下背後油紙傘，手腕猛然一抖。
油紙傘瞬間碎裂，紙屑漫天紛飛，一柄寒光徹骨的朴刀赫然握在手中。
他抬手輕輕擦拭刀身，淡淡說道：「自幼年起，家中長輩便再三告誡，我輩殺手第一準則，便是嚴守僱主隱秘。
不過你已是將死之人，些許內情告知於你，也無妨。
你殺了一位不該招惹的人，死者之父交予我一件信物，憑此物方能鎖定你的蹤跡。
你藏匿行蹤的手段極為高明，縱使我自幼接受嚴苛殺手訓教，也足足追查三日，今日才靠信物確認你的身份。
話已至此，再無多餘言語。
世間萬般孽債，皆由這一刀清算。
洗罪閣，謝人狂，送你歸西。」
話音落，謝人狂素來淡漠的眼底，驟然翻湧濃烈殺勢。
白雪映著刀身，寒光凜冽刺骨。
謝人狂揮刀劈斬，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
他身為五域中期強者，面對修為至多通脈境、手無寸鐵的古凡，本不必動用全力，只隨手一刀便覺足矣。
可即便只是隨手一擊，出自五域強者的攻勢，也絕非普通武者能夠抵擋。
凌厲刀罡纏繞刀身，割裂周遭空氣，發出錚錚銳鳴。
恍若游龍破海，一往無前的磅礴威勢轟然鋪開。
變故驟然而至。
謝人狂高舉長刀，刀勢直指身前少年頭顱，欲當頭劈下。
可下一瞬，一幅完全超出他預判的畫面陡然浮現。
他親眼看見少年從容抬掌，雙指併攏如鋒刃長劍，竟打算僅憑兩根凡俗手指，硬接他裹挾渾厚罡氣的這一刀。
謝人狂心中只覺可笑至極。
我早已踏足五域境，你不過堪堪通脈。
就算你手持絕世神兵正面相抗，尚且有幾分抗衡的道理。
單憑兩根血肉凡指，也妄圖逆轉戰局？
分明是無知之輩，全無半分敬畏之心。
轉瞬之間，一道亮若流星的凌厲劍罡，自少年指尖轟然迸發。
嗡——
清越劍鳴直刺雲霄，震得耳畔雷鳴滾滾。
古凡突破通脈境後，這一指《星滅劍罡》的威力早已今非昔比。
經日夜經脈淬鍊的精純元氣，瞬息盡數匯於指尖。
此番斬出的劍罡聲勢，相較密室獨自演練之時，強盛何止數十倍。
「你……！」
謝人狂面色驟然劇變。
他萬萬未曾料到，眼前這名看似平凡的力士，只是隨手一點，便能轟出這般威力絕倫的攻勢。
謝人狂修為雖達五域，方才這一刀卻只動用兩三成自身力道。
可此刻指尖劍罡與刀罡猛烈相撞。
縱使他境界高出古凡整整一大階，頃刻間反倒徹底落入下風。
「大事不妙！」
眼見自身刀罡即將被撕裂粉碎，謝人狂厲聲暴喝，全力收刀側身躲閃。
腳下運力爆發，身形飛速向後急掠退避。
靠著這倉促應變，他勉強躲開這猝不及防的絕殺一擊，僥倖保全性命。
即便如此，肩頭依舊被劍罡擦中掃過。
一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橫亘肩頭，鮮血潺潺不絕向外流淌。
傷口之內縈繞細碎星紋劍氣，不停震顫嗡鳴，持續撕扯、侵蝕他周身血肉。
「你究竟是何方人物？！」
謝人狂一手死死按住流血不止的傷口，粗重喘息不休，眼底翻湧驚怒交加之色，厲聲質問古凡。
方才初見時的從容淡漠，此刻消散得一乾二淨。
古凡神色淡然，只淡淡吐出一語作答：「抱歉，方才那一指，我打偏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
倘若方才分寸再拿捏精準幾分，這一指便能讓輕敵大意的謝人狂當場殞命。
「你！」
生平從未受過這般奇恥大辱，謝人狂仰頭髮出一聲狂怒長嘯。
他三歲握刀習藝，八歲打磨體魄，十五凝練內氣，二十一突破通脈之境。
往後十年光陰，憑一身卓絕刀術縱橫江湖，威名遠揚四方。
登門前來切磋、挑戰的刀客，總計一百一十二人，盡數敗亡於他刀下。
同境界武人之中，再無一人敢在他面前展露刀術。
玄機閣親傳評定，封他為大禹王朝通脈境第一刀客。
天驕榜單之上，亦留有他的名諱。
謝人狂這一生，素來心高氣傲，自認刀術無雙。
可方才，一名無名無籍、身份低微的力士，僅憑一指徒手重創於他，令他身負重傷。
縱使他方才出手刻意留了餘力，可對方僅僅只是通脈修士。
這般羞辱若不能親手斬除對方，他苦修多年鑄就的無敵刀心，必將生出無法磨滅的裂痕，永世無望觸及武道圓滿極境。
「今日，你必死無疑！」
他低聲嘶吼完畢，拄著長刀緩緩撐起身軀，雙目赤紅，宛若浸染鮮血。
腳下猛地踏碎地面岩層，身形縱身一躍，直衝十丈高空。
不知是催動獨門秘術，亦或是運轉頂尖攻防功法。
濃郁腥烈的血煞之氣自他周身翻湧升騰，層層裹住他整副身軀。
站在古凡的視角望去，此刻的謝人狂宛如一頭浴血降生的絕世凶妖，出手便要屠戮世間眾生。
狂暴刺骨的殺意席捲四方天地，凝作實質的凜冽刀氣撲面而來。
古凡神色自始至終平靜無波，緩緩抬起手掌，驟然五指攥緊。
《天罪修羅身》剎那間催動全開。
下一瞬，無邊浩瀚又邪異詭譎的力量，盡數湧入古凡四肢百骸。
這股力量仿若自森羅地獄滋生的業火，以他自身生機為薪柴，燃起焚天灼地的烈焰。
他全身皮肉、筋骨、血液、經脈，盡數衝破原本的自身極限，層層突破，永無停歇。
幾番極致蛻變之後，身軀的異變才堪堪停下。
若非他肉身擁有遠超常人的生機自愈之力，短短數息之內，便會生機枯竭，急速衰老而亡。
再觀古凡身形，暴漲至一丈高下，後背生出一對漆黑羽翼，額頭凸起一對彎角。
全身覆滿堅硬堪比重甲的鱗甲，漆黑魔氣繚繞周身，活脫脫一尊自地獄踏臨人間的修羅魔神。
這般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尋常少年的影子，分明是現世修羅大魔。
古凡輕輕握拳，感受體內暴漲數十倍的磅礴巨力，心底生出幾分好奇。
不知這全力一拳，能擊潰多少個未變身前的自己。
半空之中，周身纏繞無盡血煞的謝人狂，望見下方化作修羅模樣的古凡，心頭驟然一驚。
可轉瞬便穩住心神，雙目赤紅欲裂，厲聲咆哮出聲。
「無論你是何等妖魔異類，今日我定要將你斬於刀下！」
話音落罷，他舉過頭頂的長刀驟然全力劈落。
四下飄散游離的血煞之氣盡數匯聚刀身，化作百尺之長的血色巨型刀罡，隔空朝著古凡當頭斬下。
刀罡尚且未近身，凜冽鋒銳的刀氣已在地面割出密密麻麻的深長裂痕。
凶煞氣息向外擴散千米方圓，所過之處，萬物生機盡數斷絕。
望著摧枯拉朽席捲而來的巨型刀罡，古凡眉宇微微一頓。
並非心生半分畏懼。
只覺胸中熱血翻湧，心緒激盪難平。
自穿越來到這片世界，他從未見過威力如此恐怖的武學招式。
心中更是生出強烈的渴求，想要將這門絕世刀法收歸己用。
「受死！」
謝人狂無從知曉古凡此刻心中盤算，亦不屑深究分毫。
此刻他傾盡畢生全部修為，揮出此生巔峰一刀。
不論對方是何方妖魔、何等隱世強者，都要葬身在這一刀之下。
百尺血色刀罡即將劈中古凡的剎那。
古凡緩緩抬起左手，看似隨意橫擋在身前。
轟然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巨響驟然炸開。
地面堆積的積雪與泥土盡數掀飛四濺，漫天煙塵升騰而起，徹底遮蔽古凡的身形。
片刻過後，漫天煙塵緩緩散盡。
一丈高的修羅魔軀依舊穩穩佇立原地，自始至終未曾後退半步。
他左手牢牢攥住襲來的巨型血色刀罡，橫亘胸前，紋絲不動。
「你怎會有這般手段？」
謝人狂瞳孔驟然一縮。
他傾盡畢生修為劈出的至強刀勢，竟被對方赤手空拳穩穩接下。
此事完全超出他的預料。
這其中究竟緣由何在？
對方又憑什麼擁有如此可怖的實力？
但戰局並未就此停歇。
就在此刻，古凡攥住刀芒的左手驟然收攏成拳，迎著凝若實質的刀勁猛力轟出一擊。
磅礴拳勁頃刻間化作滔天巨浪，向前狂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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