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所有人,往山林深處搜探!
一聲清脆裂響驟然炸開。
那無堅不摧的刀罡,轉瞬便如琉璃般碎裂。
潰散的勁力循著原路,徑直朝謝人狂席捲而去。
這股衝擊勢不可擋,一路橫推無阻。
直至將謝人狂手中長刀、連同他握刀的雙臂盡數震作碎肉,殘餘力道才緩緩散盡。
「痛煞我也!」
雙臂盡毀的謝人狂再也撐不住騰空之勢,直直自半空墜落塵埃。
古凡無心理會倒地的敵手,只是輕輕活動左臂。
整條手臂此刻烈焰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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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覆於表皮的鱗甲,盡數被高溫烤得炭化開裂、片片剝落。
鱗甲之下,皮肉布滿細密裂痕。
透過交錯的皮膚縫隙向內望去,體內血液滾燙翻湧,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漿。
每一滴血液里,都蘊藏著難以估量的狂暴力量。
「論破壞力,終究還是我的修羅罰天臂更勝一籌。」
古凡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隨即褪去修羅變身,恢復原本形貌。
京都城外,一處荒僻山嶺。
時值隆冬,山野本該覆滿皚皚白雪,放眼一片素白。
唯獨眼前這片山頭景致迥異,格外突兀詭異。
大片積雪盡數消融,裸露的土地布滿深淺刀痕,枯黃野草皆被碾作齏粉。
本就蕭瑟肅殺的寒冬荒野,又添幾分死寂。
空地中央立著一名俊秀少年,他垂眸看向自己左臂,眼底滿是滿意。
「修羅罰天臂的威力,果然名不虛傳。」
「只是……」
古凡低聲自語,目光落在自身面板剩餘壽元一欄。
面板之上,剩餘壽元顯示四百三十一年。
這份壽元看似充裕。
可就在片刻之前,數值尚且是七百三十一年。
方才為徒手硬接謝人狂那記毀滅性刀招,他催動修羅罰天臂真解,足足耗去三百年壽元。
這一招全力爆發,威力遠超預想,代價卻是壽元飛速損耗,堪稱吞噬壽元的秘術。
「往後若非必要,絕不動用這門招式,免得壽元透支,得不償失。」
古凡心中暗自打定主意,隨即足尖輕點地面,施展出身法《浮雲步》。
身形宛若隨風飄蕩的柳絮,輕盈掠出數十丈,停在血泊之中的謝人狂身前。
此刻謝人狂長發散亂垂落,雙臂已然不見蹤跡,一身儒衫沾滿泥土與暗紅血漬,模樣狼狽不堪。
見古凡走到身前,他猛地圓睜雙眼,拼盡體內最後一絲氣力,嘶啞喝問:「你……你究竟是何人?!」
「我任職鎮魔司,為鎮魔力士。」
古凡語氣平淡作答,「如今該我發問,你真實身份是誰,又是何人出資雇你前來刺殺我?」
「哈哈哈!」
謝人狂臉上浮現出猙獰慘笑,「你休想從我口中套出半分訊息,就算取我性命——」
嗤的一聲銳響驟然打斷他的話語。
一道凌厲指勁破空而至。
轉瞬之間,他眉心正中多出一處指粗血洞,鮮血不斷湧出,很快浸透半張臉頰。
「遂了你死前一問的心愿。」
古凡收回彈出指勁的手指,俯身蹲下身,搜查謝人狂身上隨身物件。
片刻之後。
一沓面額千兩的銀票、一張無紋飾的尋常地圖,再加上數瓶療傷丹藥等零碎物品,盡數被他翻尋出來。
方才交手動靜極大,古凡料定鎮魔司眾人很快會循著氣息趕來,
因此沒有細細甄別物件,直接將銀票、地圖等物悉數收好。
而後施展上乘輕功,身形飄然離開了這片荒山。
數里之外的山間小道。
數名身著鎮魔司景玄官服的男女全速疾馳,腳步踏過之處,積雪被氣流卷得漫天飛揚。
這一行人,正是聞訊趕來緝拿謝人狂的千戶沈斷虹、百戶柳茹璃,還有一胖一瘦兩名隨行校尉。
「千戶大人!」
柳茹璃快步追上領頭之人,躬身請示,「屬下心中存有一事,斗膽向大人直言!」
「但講無妨。」
沈斷虹不曾回頭,一邊疾馳一邊淡淡應聲。
「是。」
柳茹璃應聲,緩緩開口,「屬下觀察許久,您追查謝人狂之時,對待這名嫌犯的態度,
與其餘犯人全然不同,絕非僅為公事這般簡單。」
聽聞此言,沈斷虹腳步驟然一頓,似是墜入往昔回憶。
數個呼吸過後,他才再度提速前行,一聲長嘆緩緩響起。
「你看得沒錯,我與此人有私仇舊怨。
早年我尚在雲海劍宗修行時,宗門公認我刀劍雙修天賦卓絕,刀法一道尤為出眾,深得掌門器重賞識。
誰料後來謝人狂修為突飛猛進,追上於我。
我與他鏖戰一日一夜,最終敗在他刀下。
自那場敗戰之後,我的武道心境便留下一道無法抹平的缺憾。
此後我接連擊敗三十二位頂尖刀道高手,勉強撫平幾分心結,
可一日未能親手戰勝謝人狂,心境便永遠無法圓滿無瑕。」
訴說過往之際,沈斷虹眉頭緊緊緊鎖,片刻後緩緩舒展,語氣滿是篤定自信。
「這十餘年來,我日夜打磨刀法,此番再度相逢,定要了結當年一刀之辱,徹底補全自身武道心境!」
「原來還有這般過往。」
柳茹璃聽完心中大為震動。
沈斷虹一身修為強橫無匹,她往日早已親眼見證無數次。
未曾想到這般頂尖強者,早年竟會敗給謝人狂。
也難怪此人當年能被玄機閣評為通脈境第一刀客,這份名號的確實至名歸。
二人交談間,身後身形肥碩的校尉忽然出聲提醒:
「千戶大人、百戶大人!再前行兩里,便是暗探回報謝人狂最後的現身之地。
只是此地既不見謝人狂蹤影,負責盯梢的兩名探子也不見蹤跡。」
鎮魔司此前收到暗探密報。
報中稱謝人狂曾現身城內一處玉器鋪。
而後他隨一名衣著華貴的公子,自西城城門出城,遁入這片荒嶺。
當日奉命追蹤的探子共有兩人。
一人折返鎮魔司傳報訊息。
另一人留在此地潛伏監視二人動向。
可此刻整片山野,兩名探子蹤跡全無。
那身份不明的華貴公子亦憑空消失。
處處皆是反常蹊蹺之處。
一行人正滿心疑竇,思索案情。
始終奔在隊伍最前、疾步趕路的沈斷虹,腳步驟然頓住。
柳茹璃與胖、瘦兩名校尉見狀,一併停步,滿眼困惑望向他。
只見沈斷虹神色凝重,指尖輕抬,於半空緩緩拂動。
似在捕捉空氣中殘留的武道氣息。
「這片地界,殘存一股至剛至烈的刀勢。」
「是謝人狂獨有的刀氣,絕不會錯。」
「如此說來,此地不久前剛經歷一場死戰?」柳茹璃心生疑雲。
「難不成是謝人狂與那華貴公子動了手?」
可禹京城內,何來富家子弟擁有這般修為,能同謝人狂這等五域頂尖高手正面搏殺?
此事處處違背常理,實在難以令人信服。
「所有人,往山林深處搜探!」沈斷虹揚聲傳令。
無人察覺,他眉宇間那份篤定底氣,正一點點消散。
片刻轉瞬而過。
「千戶大人,您看前方!」柳茹璃察覺到異樣,當即抬手指向前方,急聲提醒。
其餘三人順著她指引的方向望去。
數十步開外,一名身著鎮魔司景玄制式衣袍的密探歪倒在地,已然昏迷不醒。
眾人快步上前,清晰看見密探周身遍布細密刀痕。
所幸傷口皆不算深重,性命暫無危殆。
「這年輕人行事太過莽撞。」沈斷虹俯身,抬手為倒地密探診脈,低聲輕嘆。
「五域層級強者交鋒,竟敢近身旁觀。」
「萬幸刀氣蔓延至此,威力早已大幅衰減,才保住他一條性命。」
「只是還有一樁怪事。」
話音未落,沈斷虹目光落向地面層層交錯的刀痕,又嗅著空氣中凜冽不散的刀息,神色愈發沉鬱。
「這般凶戾霸道、能席捲數百丈方圓的刀勢……」
「莫非謝人狂當真修成了洗罪閣鎮閣絕學北冥魔刀?」
「若非如此,他刀氣的威力,怎會遠勝我數籌?」
一瞬之間,沈斷虹心底湧上一陣莫名空落,好似遺失了極為重要的東西。
他沉默沉吟許久,才緩緩開口。
「依照現場痕跡推演,那名身份不明的錦衣青年公子,該是謝人狂此番追殺的目標。」
「如今觀之,謝人狂多半已經得手,斬殺目標後便抽身離去。」
「你們三人分頭在周邊搜尋那公子的遺體。」
「我留在此地,為這名昏迷密探渡內力療傷。」
「屬下遵命。」
柳茹璃與胖、瘦兩名校尉齊聲領命,立刻四散,於荒山各處細細探查。
未過多久,柳茹璃遠遠望見一具血肉模糊的軀體橫臥荒土。
「大人!屬下尋到那富家公子的屍身了!」
柳茹璃當即轉頭,朝著百米外的沈斷虹高聲稟報。
「知曉了。」沈斷虹心神恍惚,只隨口淡淡應答。
實則此刻他的思緒,早已脫離眼前命案。
滿心都在思忖,短短數年光陰,謝人狂的刀法修為怎會暴漲至這般駭人的地步。
自己日夜勤練刀法,從不敢有半分懈怠,為何始終追趕不上對方的步伐。
但他身居鎮魔司千戶之位,查案之責不可擱置。
更何況,能逼謝人狂施展出這等絕世刀招的青年公子,修為定然深不可測。
可他在禹京任職多年,從未聽聞江湖有這一號頂尖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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