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此子實在太過不凡。

  簡單概括，這名犯人是魔道分支須坨教駐守禹京的高層，

  平日在城中四處招攬信徒、散播虛妄流言，蠱惑尋常百姓。

  此人自身修為不算精深，卻掌握一套出神入化的易容術，

  此前鎮魔司數次上門緝拿，都被他改換容貌，從一眾校尉眼皮底下安然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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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番能順利將他擒獲，全靠柳百戶今日休值，身著便服在街上閒逛，恰好撞見他當眾蠱惑民眾，才當場出手將其拿下。

  若能從他口中撬出須坨教遍布禹京的隱秘據點，一舉盡數擒獲所有教徒，便是一樁天大功勞。

  誰也未曾料到，這人看著身形文弱，骨子裡的執拗剛烈，遠勝裘龍峰。

  兩名校尉束手無策，這才想到古凡，打算請他出手，試試能否盤問出有用線索。

  二人還許下承諾，只要能問出半分相關情報，這名囚犯任憑古凡處置，生殺皆由他決斷。

  面對這般優厚條件，古凡沒有半分推辭，這般主動送上門的好處，豈能輕易錯失？

  隨後古凡拖拽著這名須坨教賊人，一路將他帶入刑房。

  這賊人倒是一身硬骨，身陷囹圄依舊高聲狂吼：

  「小子！你休想從我口中套出半分與我教派相關的訊息！

  我教須坨大尊，定會護我脫身！」

  轉瞬，一個時辰悄然逝去。

  「求您……發發慈悲。」

  這名須坨教惡徒渾身皮肉潰爛、血污遍身，遠遠望去，宛若一具浸透鮮血的皮囊。

  他氣息微弱，幾近斷絕，斷續哀求：「教中安插在禹京與周邊數大州的所有隱秘據點，我已盡數招供，沒有半分隱瞞。」

  「我所言句句屬實，願以須坨教至高尊神立誓……

  只求您別再動用刑具折磨，乾脆一刀賜我痛快。」

  話音零落落下，這位年過四十的邪教頭目，眼角竟淌出兩道混著血水的淚痕。

  他萬萬不曾料到，鎮魔司牢獄中，竟藏著這般索命煞星，行事狠戾陰毒，比一眾邪魔歪道還要可怖數分。

  「好，遂你心愿。」

  古凡面露滿意，提起狼毫，將寫滿供詞的卷宗妥善收好。

  他抬步上前，再無半句贅言，手起刀落，當場了結了這名惡徒的性命。

  犯人臉上尚凝著解脫釋然，頭顱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古凡當即喚出自身專屬修為面板，清點此番審訊所得，一行行字跡緩緩浮現。

  【獵殺目標：韓聞風，蘊氣境修為，四十一歲，天生壽元共八十二年】

  【成功掠奪對方壽元四十一年】

  【額外習得旁門秘術：千人千面，五品品級】

  「竟得了這般稀罕寶物。」

  一絲喜色自古凡眼底一閃而過。

  此番到手之物雖非正統武學或是修煉心法，但自上次習得「靈嗅」秘術之後，古凡便對這類功用奇特、實戰價值極高的旁門技藝心生嚮往。

  尤其這套秘術，來歷絕非尋常。

  「這門『千人千面』，想必就是此前一眾鎮魔司巡防官屢次追查，卻始終被其戲耍的頂尖易容之術。」

  古凡在心中暗自思忖。

  他也清楚，眼下自己正急需一門能夠隨意改換容貌的手段。

  且不提其餘，日後若要變賣珍藏玉佩，只需施展千人千面變換相貌，便能徹底隱匿自身，絕無暴露身份的隱患。

  不必擔憂被過往路人認出，省去無數無端是非與糾葛。

  「待到入夜，我便耗損些許壽元，潛心參悟這套秘術。」

  古凡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

  他將完整供詞揣入懷中，邁步走出審訊刑房。

  他本打算將供詞轉交孫管事，再由對方呈遞兩位巡防校尉。

  可四下尋遍，始終不見老孫管事的蹤跡。

  向周遭差役打聽後才知曉，老者臨時領了差事，外出處理公務。

  別無他法，古凡只得親自前去遞交供詞。

  他又向府內差役問詢，得知兩名校尉此刻正在沈千戶廳堂稟報公務。

  於是他收好卷宗，獨自前往沈千戶處置公務的飛虹閣，打算在閣外靜候二人出來。

  並非古凡性子急躁，實在是功勳積分的誘惑難以抵擋。

  他如今一心積攢功勳，盼著早日晉升校尉，自然事事上心。

  飛虹閣正廳

  「千戶大人，屬下有要事啟稟。」

  柳百戶身著景玄制式官服，眉目英挺利落，筆直立在堂下，抱拳高聲回稟。

  「數日前兗州鎮山刀宗滿門屠戮一案，屬下已徹查全部原委。」

  「行兇之人，乃是洗罪閣專職殺手，江湖綽號狂刀謝人狂。」

  「謝人狂？」

  聽聞這個名號，素來神色平淡、喜怒不形於色的沈斷虹，面上難得掠過一絲訝異，轉瞬便重歸沉穩，開口追問。

  「細說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屬下遵令。」柳百戶躬身應下，緩緩道出詳情。

  「此人十日前接下刺殺委託，目標為鎮山刀宗二長老，隨即動身奔赴兗州地界。」

  抵達宗門後，謝人狂行事與尋常殺手截然不同，

  未曾隱匿行蹤暗中下手，反倒徑直登上山門，當眾約戰二長老比拼刀法。

  他定下賭約：若二長老勝，便留其性命；若是落敗，二長老需自行了斷。

  那名二長老修為達五域境，刀法功底深厚，盡數施展出三十二式鎮山刀法，最終仍被謝人狂一刀擊潰。

  比試落敗之後，鎮山刀宗眾人背棄約定，一擁而上聯手圍攻謝人狂。

  誰料此人僅憑一己之力，將整座刀宗屠戮一空，宗門內無論老幼，無一生還。

  聽完這場慘案全貌，立在柳百戶身後、一胖一瘦兩名校尉，不約而同倒抽一口冷氣。

  二人對視一眼，眼底皆是藏不住的震驚。

  謝人狂的實力與手段，實在兇悍絕倫。

  「另有一事需向大人稟報。」柳百戶忽然記起關鍵線索，連忙補充。

  「咱們安插在民間的密探查到，五天前謝人狂曾現身禹京城郊。」

  「密探一路尾隨追蹤，片刻功夫便徹底失去其蹤跡。」

  「眼下無從判定，他此番入城，是接下了新的刺殺任務，還是另有圖謀。」

  「屬下特地前來，請示千戶大人後續應對之策。」

  沈斷虹微微頷首，神色愈發凝重，沉聲吩咐。

  「謝人狂兇險至極，務必分派人手，全程追查其行蹤。」

  「往後但凡查到與他相關的線索，即刻上報於我；一旦尋得時機，務必將此兇徒緝拿歸案。」

  片刻後，飛虹閣兩扇大門向內敞開。

  身姿挺拔利落的柳百戶率先跨步走出閣門。

  胖、瘦兩名校尉緊隨其後，邊走閒談。

  「謝人狂這般凶煞人物現世，想來唯有千戶大人親自出手，才有十足把握將其制服。」

  「那是自然。二人皆是刀法頂尖高手，倘若交手，必定是一場驚心動魄的死戰，著實令人期待。」

  「話說回來，此前咱們交給那個力士古凡的邪教重犯，你覺得他要多久才能撬開對方嘴，拿到完整供詞？」

  「不好估量。那犯人是須坨教核心高層，常年受邪教教義洗腦，

  修為雖不及裘龍峰，嘴硬程度卻遠超常人。依我看，最少也要一兩日才能審出實情。」

  「我亦是這般看法。」

  二人閒談正酣，目光無意間掃向不遠處涼亭，瞥見一道孤身靜坐的熟悉身影，神態悠然閒適。

  仔細辨認一番，二人才認出，此人正是方才口中談及的古凡。

  「下官參見百戶大人、兩位校尉大人。」

  古凡也恰好望見三道身影自飛虹閣走出，當即起身躬身行禮。

  他自懷中取出審訊所得的供詞，拱手呈上：「屬下已審出須坨教全部隱秘據點，還請諸位大人過目。」

  胖校尉與瘦校尉當場怔住，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將供詞遞交兩位校尉手中後，古凡再度躬身行禮，轉身告辭離去。

  他心中仍記掛著回牢繼續審訊囚犯、掠奪壽元，不願浪費半分光陰。

  望著古凡漸行漸遠的背影，胖校尉忍不住失聲驚嘆。

  「此子實在太過不凡。」

  「古凡年紀輕輕，竟是天生擅長審囚拷問的奇才。」

  「方才不過一個時辰出頭，他便將須坨教潛藏京城及周邊各州縣的所有據點，盡數盤問挖掘出來。」

  「只可惜他出身力士，若能同你我一般，入鎮魔司正式編制，定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一路走在二人身前、始終沉默不語的柳百戶，聞言語氣帶著幾分疑惑開口。

  「你說的古凡，便是當初當眾斬殺孟翰林的那名校力士？」

  「正是此人。」胖校尉連忙應聲作答。

  「當初還是百戶大人向千戶進言，稱孟翰林罪無可赦、死有餘辜，才只扣除古凡少量功勳，略作懲戒。」

  「我原以為您與他素有交情，今日才知曉，你們竟是初次相見。」

  柳百戶凝望著古凡即將拐入巷陌的背影，低聲自語。

  「此子連孟翰林都敢依法處置，心性必然沉穩持重。

  今日近距離一觀，心思更是機敏通透。」

  「我鎮魔司正缺這般能用之人，只是不知他武道修行的根骨資質究竟如何。」

  話音落，柳百戶收回目光，不再眺望古凡離去的方向，抬步徑直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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