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世事變幻無常，實在讓人心中感慨。

  而且二層、三層全都布設了欽天監術士親手打造的禁錮陣法，用來防止那些窮凶極惡的魔頭打破牢籠越獄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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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這些長年關押在地牢的囚徒身上縈繞著濃重凶煞戾氣，

  尋常人根本難以承受，只有鎮魔司受過專業特訓的校尉，才有資格進入地下牢房看管犯人。

  換作咱們這種普通獄卒長期待在地底，不出幾天就會被煞氣侵蝕身體，纏綿臥病。」

  聽完孫管事的一番講解，古凡的心跳不由得驟然加快幾分。

  他心中並非生出畏懼，而是另有一番盤算：

  「原來地牢深處關押的，全是能開出高額獎賞的高階囚徒盲盒！」

  和一層這些修為低微的犯人相比，倘若自己斬殺地下地牢里的魔頭，

  從中掉落的武學秘籍、修煉心法，品級必然要高出好幾個檔次。

  「看來我得找機會攢夠足夠的功勳，想辦法考取校尉身份，才有資格進入地下囚牢。」古凡在心底暗暗定下這個目標。

  「對了！」

  這時孫管事猛地一拍大腿，忽然開口說道，

  「說起詔獄二層，我倒想起一件塵封多年的舊事！」

  「是什麼往事，管事？」

  古凡隨手抓了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等候對方繼續說下去。

  「你應該聽說過，萬將軍早年在鎮魔司擔任千戶時，跟隨上一任鎮魔神將圍剿彌罪邪教的過往吧？」

  孫管事先拋出一個反問，見古凡輕輕點頭表示知曉，才接著往下敘述，

  「當年那場圍剿大戰，萬將軍不惜賭上自身性命，生擒了邪教教主的小兒子。

  如今那名年幼的魔頭，也被關押在詔獄二層……

  世事變幻無常，實在讓人心中感慨。」

  的確早已物是人非，古凡心底生出幾分複雜的情緒。

  誰又能預料，當年不惜性命平定邪教禍亂的鎮魔千戶，如今竟和自己當年親手捉拿歸案的囚徒，關在同一處地牢之中。

  不知道二人的牢房是否相鄰？

  倘若真成了隔壁囚犯，這般場面想來滿是諷刺意味。

  「但我始終堅信，萬將軍是遭人刻意陷害蒙冤！」

  孫管事說到此處，狠狠將手中茶杯拍砸在木桌之上，

  「總有那麼一天，他能洗刷身上所有冤屈，恢復原本的清白身份！」

  聽完這番話，古凡心裡的想法卻和他截然相反。

  自從昨日搜查將軍府密室之後，古凡私下反覆梳理整件事，從中發現了無數不合情理的疑點。

  除了那塊只能打開密室的邪教專屬玉珏之外，

  萬越宆一眾家眷全都修煉邪派功法，並且每個人修為都不低這件事，也十分可疑，

  古凡還回想起初見那名家眷婦人時，對方開口第一句就詢問自己是不是「聖教」中人。

  要知道，「聖教」這個稱呼，只有魔教內部之人方才會使用。

  結合眼下自己掌握的所有線索綜合來看，

  萬越宆必然和邪教暗中往來牽扯極深。

  就算說他是邪教安插在朝堂內部的臥底，古凡也覺得這種可能性完全成立。

  拋開這些疑點不談，還有一件事古凡始終無法想通：

  萬越宆為何要把所有親屬全都藏進密室之中，僅僅只是為了躲避朝廷抄家嗎？

  就算能暫時躲過官府搜查，鎮魔司和刑部也會派遣人手全天候駐守將軍府。

  他的家眷就算躲過一時，也躲不過長久追查，總不能一輩子困在狹小密室里度日。

  整件事處處都透著詭異蹊蹺。

  「還有小古啊。」

  孫管事完全不知道身旁年輕獄卒心裡藏著這麼多揣測，又接著開口說道，

  「你也親眼看見了，昨日咱們所有人搜查了整整一日將軍府，

  從頭到尾都沒有找到萬將軍任何一位親屬，你說到底是什麼緣故？」

  總不能直白告訴他那些人全都被我斬殺了吧？

  古凡壓下心底真實念頭，搖了搖頭回話：「晚輩實在猜不出緣由。」

  「這是上天庇佑萬將軍的吉兆！」

  孫管事神色無比鄭重，篤定地說道，「是神明暗中顯靈出手，將他的家人全部帶走妥善庇護！

  我敢肯定，萬將軍一家老小如今都安穩藏在某處，靜靜等待他洗清冤屈、恢復名譽的那一天！

  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小古？」

  面對這番詰問，古凡一時語塞，末了只輕輕頷首。

  「孫班頭，我心中有一事想請教。」

  古凡腦中忽然浮起一個念頭，開口問道，「你們眾人為何這般信服萬將軍？」

  「人心本就易變，何況他離開鎮魔司已是多年。」

  「人誠然會變。」老孫頭話音落時，眼底神色驟然沉下幾分，「可萬將軍，絕不會。」

  「你從前未曾與他共事，不知他的為人品性，我卻看得一清二楚。

  我索性與你直言，縱使天穹傾塌，萬將軍也絕無可能與彌罪教暗通款曲。」

  老孫頭這番篤定說辭，反倒令古凡心中生出幾分動搖，莫非先前自己所有揣測，皆是錯的？

  罷了。

  反覆糾結這些瑣事又有何益？

  我不過是鎮魔司一名微末力士。

  每月俸祿僅有一兩二錢紋銀。

  潛心積攢壽元才是頭等要事，何必費心摻和這些與自身無關的朝堂紛爭？

  心念一轉，古凡頓覺胸中豁然，連手中嗑著的瓜子，滋味都醇厚了數分。

  此後七八日裡。

  古凡時常看見各路校尉三兩結伴，頻繁出入詔獄。

  這一日，他更是親眼撞見一位千戶大人，親率一眾屬官奔赴詔獄。

  「唉，連沈千戶都親自出面提審，萬將軍如今的處境，怕是愈發兇險難捱。」老孫頭凝望著那道自帶磅礴威壓的身影，連聲輕嘆。

  「哦？這位沈千戶是何等人物？」

  一旁的古凡照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隨口發問。

  「何等人物？」

  孫班頭神色一凜，「那是堂堂千戶，千戶之職！

  一身武道修為臻至五域境。

  若投身行伍，單憑一人便能擊潰千餘敵軍，獨力撐起一整支隊伍；

  若行走江湖，足以開山立派，穩坐一派掌門之位的頂尖強者。

  由他親自審訊萬將軍……真不知萬將軍要受多少刑責苦楚。」

  可古凡全然沒將老孫頭後半句話放在心上，反倒對這位沈千戶心生好奇，當即追問不休。

  「這位沈千戶，可是詔獄劫囚一事爆發後，方才擢升上來的？」

  「正是。」

  孫班頭微微頷首，「沈千戶本名沈斷虹，出身雲海劍宗。

  此宗門與皇室淵源深厚，他更是同輩弟子中天資最為卓絕之人。

  三十一歲修成通脈境，四十二歲突破五域境，如今修為停駐五域中期，江湖人稱刀劍雙絕。

  就連文神將都曾對他讚不絕口，坦言自己當年處在五域境時，單論刀道修為，尚且不及沈千戶。」

  這般評價，已是無上讚譽。

  要知曉鎮魔司每位神將，皆是踏足天宮境的絕頂強者，世間寥寥無幾的曠世奇才。

  能得神將這般認可，足以印證沈斷虹武道天賦超凡絕倫。

  靜靜聽完有關沈斷虹的種種事跡，古凡恰好嗑完手中最後一粒瓜子，拍淨衣衫上沾落的瓜子殼，自小木凳上起身。

  「班頭，我需前去處理分內差事，明日再來與您閒談。」

  這幾日古凡雖時常尋孫班頭嘮嗑閒談，可積攢壽元這件要緊事，從未有過半分耽擱。

  另有一樁小事值得一提。

  前日古凡處置囚犯時，不慎失手奪去一名犯人性命。

  這名囚犯來歷特殊。

  他從前是採花大盜，挑選受害女子從不看容貌美醜，只憑女子身上獨有的氣息鎖定目標。

  此人修有一門旁門邪術，喚作聞香竊玉，嗅覺遠勝常人，辨息本事堪比獵犬。

  他偏偏痴迷特定女子與生俱來的體香，便依靠這門邪術四處作案。

  令古凡始料未及的是，自己竟機緣巧合，抽取到了這門旁門功法。

  起初古凡只覺新奇好玩，便將功法留存，還耗費數年壽元加以滋養溫養。

  後續事態更是出乎他意料。

  僅耗時三年，他便將這門功法修至圓滿境界。

  而後靈感源源不絕，天資盡顯，自行推演改良功法，參悟出一門名為靈嗅的五品旁門術法。

  這門新生功法，既能如聞香竊玉一般分辨微不可察的氣息。

  即便不見對方身形，亦可憑氣味鎖定方圓百丈內所有人的方位，還能粗略嗅出對方武道境界高低。

  實戰價值極高。

  此刻古凡打算在牢房各處緩步巡查，藉此熟稔這門剛修成的秘術。

  可他方才走出數步。

  身後一道格外耳熟的聲音驟然響起：「力士古凡可在此處？

  牢中押著一名軟硬不吃的犯人，需你前來協同審訊！」

  「嗯？」古凡聞聲回頭，一眼認出喊話的兩人，正是先前請他審訊裘龍峰的一胖一瘦兩名校尉。

  嚴格說來，他與二人並不算相熟。

  古凡與他們僅有數面之交。

  只知曉瘦校尉姓盧，胖校尉姓趙，其餘一概不知。

  可這些都無關緊要。

  上次多虧二人分派的審訊差事，讓古凡輕鬆斬獲大量功勳。

  如今又見這兩名校尉押著滿身傷痕的囚犯，特意點名喚自己參與審問。

  這不等於將功勳與壽元主動送到眼前？

  他自然沒有推脫的道理，坦然接住這份機緣便是。

  「兩位大人，屬下在此聽候差遣！」

  古凡應聲，大步朝二人走去。

  見古凡走近，瘦校尉神色並無波瀾，胖校尉卻當即眯起雙眼，含笑開口：

  「小伙子，這回又要勞煩你出手。

  只是你需做好心理準備，此人嘴硬的程度，比昔日的裘龍峰還要頑固數倍。」

  話音落罷，胖校尉便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以及這名囚犯的真實底細，簡明說與古凡知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