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三百米，陳烈把隊伍拽回來了

  陳烈抬手壓住哨子，腳下跟著隊尾放慢。

  「全排改快走，前後拉開八步，先把位置找回來。」

  隊伍里立刻有人鬆了口氣，也有人腳下發軟，差點被背囊帶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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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被杜嵩帶亂的步頻停了下來，三列人被迫壓成一段快走，前後距離重新拉開。

  馬驍回頭看了一眼，眉頭擰得更緊。

  這個時候停跑，最容易讓人泄氣。

  可陳烈壓根沒給他們繼續喘的機會。

  他從隊尾切進中排，避開搖晃的背囊，擠過兩名掉速的戰士，幾步便趕到了隊伍前面。

  杜嵩聽見身後的腳步，回頭時臉色已經漲紅。

  陳烈從他身邊越過去，直接接下領跑位置。

  「腳下別亂，先照我的呼吸走。三次短吸，一次長呼。」

  他把步子壓得很穩，肩膀跟著手臂前後擺動，肘部收在身體兩側。

  背囊壓著後頸，腰腹卻沒有塌下去，每次落腳都踩在隊伍的節拍上。

  「擺臂只往前後走，腰收住，腳掌輕落，別拿鞋底砸地。」

  這道命令傳到後排時，已有幾名戰士張著嘴喘氣。

  陳烈掃過隊形，立刻從中間點了兩個體能較好的兵，讓他們替掉隊者分走水壺和備用彈袋。

  負重沒有全部卸下，只拿走最影響動作的小件。

  每個人少一點，隊伍就能多撐一段。

  杜嵩咬著牙跟在後面，喉嚨里全是乾澀的氣。

  他剛才只想著把速度穩住，沒料到自己一次次回頭確認，竟把整隊的步子帶得越來越快。

  更難受的是，陳烈接手後沒有追著剛才的標準速度跑。

  每過五十米，陳烈才把步頻往上提一格。

  提完就等，等後面的人把距離補齊，再繼續往前推。

  三班後側一名新兵腳步拖沓，肩帶已經滑到手臂。

  陳烈抬手示意旁邊的人接走他的備用彈袋，又把口令壓低，讓隊伍繼續保持當前節奏。

  兩百米過去，喘息聲開始分開。

  前排的人不再搶步，中排和後排也重新靠攏。

  到第三百米時，原本拉開的隊尾重新歸位，背囊的碰撞聲落在同一個節拍里。

  馬驍看著陳烈的後背，手掌在肩帶上按了按。

  他帶隊跑了多年，遇到這種情況通常只有兩個辦法。

  繼續頂，或者停下來重整。

  陳烈剛才只用了幾分鐘，就把隊伍從散亂狀態拉了回來，還沒讓體能徹底泄掉。

  魏成的呼吸仍舊粗重，腳下卻已經穩了。

  他側頭看了杜嵩一眼，沒有出聲。

  杜嵩把臉轉向前方，牙關咬得發酸。

  陳烈沒有回頭，只按著每五十米一次的節奏逐段提速。

  到了四公里，隊伍已經恢復到規定步頻。

  有人累得肩膀發抖，仍舊跟住了前面的腳步。

  最後一公里，沒人掉隊。

  終點線出現在跑道盡頭時，三列戰士全都咬住了隊形。

  陳烈第一個越過標誌線，隨後側身讓開，目送最後一名新兵踏過終點。

  等全員停下，跑道上只剩沉重的喘氣聲。

  汗水從帽檐下往下淌，作訓服貼住後背，二十公斤背囊被一隻只手從肩上卸下。

  陳烈抬腕看了眼時間，等眾人把呼吸壓下去，才讓隊伍整隊。

  「杜嵩，出列。」

  杜嵩跨出一步，腳跟落地時帶著悶響。

  他抬頭站直，臉上的紅還沒退。

  陳烈看著他，語氣沒有拔高。

  「你前兩公裡帶得還行。後面開始頻繁回頭，口令亂了，步頻也跟著飄。隊伍已經出現掉速和碰撞，你還在追著前面跑。」

  杜嵩的下頜繃住，手掌貼緊褲縫。

  「報告，責任在我。」

  「記住這次。訓練可以出錯，發現隊伍要散，必須馬上處理。下次再把全排帶進這種狀態，我會按失職算。」

  陳烈停了一下，給他留出站穩的時間。

  「歸隊。」

  杜嵩轉身回到隊列，走得比出來時更快。

  那句失職壓在耳邊，他連替自己找理由的念頭都沒敢冒出來。

  陳烈的視線移向中段。

  「馬驍、魏成，出列。」

  兩名班長一前一後跨出隊列。

  馬驍臉色沉著，魏成抿緊了嘴。

  陳烈沒有先問他們的理由，直接把剛才的情況點明。

  「你們離杜嵩最近，隊形第一次拉開時就看見了。馬驍，你幾次想上前，最後退回去了。魏成，你一直盯著腕錶，腳下沒動。」

  魏成的眼皮跳了一下。

  馬驍抬起頭：「排長，當時換人會撞口令，隊伍可能更亂。」

  「所以你們站著等？」

  陳烈的聲音不重，兩個字卻讓馬驍的臉色變了。

  「亂幾秒，隊伍還能重新排。有人倒下，誰負責？有人抽筋，誰把人背回去？訓練指標沒完成，算誰的？」

  馬驍喉結動了動，沒能接上話。

  魏成低下頭，鞋尖蹭過地面。

  他們都在等杜嵩自己撐住，也在等陳烈出手。

  等到隊伍真出了問題，旁觀的人同樣脫不了關係。

  陳烈掃過三人，抬手指了指身後的跑道。

  「以後訓練先看安全。發現問題就處理，別抱著多做多錯的念頭拖時間。」

  三名班長同時收緊站姿。

  「明白。」

  陳烈將目光落回他們身上，手掌在記錄夾上敲了一下。

  「杜嵩領跑出了問題，馬驍和魏成看見了卻沒接管。一個帶隊失誤，兩個沒有履責。」

  馬驍的臉沉了下去。

  陳烈抬手看了眼時間，語氣平靜得讓三人都繃住了肩膀。

  「全副武裝，再跑五公里。課目只練領跑、換位和節奏恢復。我陪你們跑完。」

  三個人都抬起了頭。

  剛才那趟負重五公里已經耗空了體能，陳烈卻連休息時間都沒給他們留。

  更讓他們難受的是，陳烈自己的呼吸早已恢復平穩，站在跑道邊時，軍裝上連隊形都沒亂。

  馬驍盯著他看了幾秒，臉頰抽動了一下，終於轉身去取背囊。

  魏成彎腰扣緊鞋帶，手背上的汗落在地面。

  杜嵩重新背起裝備，肩膀被重量壓下去半寸。

  他沒有抱怨，回到隊伍前方等候。

  陳烈轉身面向全排。

  「各班副班長，帶其餘人去障礙場，按原計劃繼續訓練。三名班長留下。」

  隊伍迅速分開。

  副班長接過指揮位置，帶著戰士離開跑道。

  空地上只剩四個人。

  陳烈走到三名班長前面，伸手替杜嵩把歪掉的肩帶扣正。

  「這趟誰再亂，自己把全排的帳一起背。」

  哨聲落下，三人重新邁步。

  陳烈跟在他們側後方，腳步從容。

  馬驍、魏成、杜嵩卻只能咬緊牙關，把已經發沉的雙腿再次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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