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五公里，誰來領這個頭
羅崢走出訓練場後，陳烈接過了隊伍。
三列戰士背著負重包，肩帶壓在作訓服上，二十公斤的重量讓每個人的站姿都沉了幾分。
馬驍、魏成、杜嵩站在各班前面，目光卻都落在陳烈身上。
陳烈把三人的反應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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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趟武裝五公里，三個老班長都不太服氣。
軍校里練體能，按課目標準完成就算過關。
野戰連隊每天都要跑，隔幾天還要拉出來考一次。
平路、坡路、負重、掉隊，哪一項都能把新幹部折騰得夠嗆。
尤其是領跑。
前面的人步子亂了，後面整排就得跟著亂。
呼吸接不上，腳下容易絆，背囊也會越跑越沉。
到了第三公里，體力已經見底，誰都沒有餘力重新調整。
這三個人看了陳烈幾天。
他講理論時一套一套，車場實操也壓得住人。
火控仿真打出九十七分後，三個班長徹底收了輕視，可長距離體能始終沒見他露底。
跑操時，他跟著隊伍走。
補差訓練時，他也沒搶過領頭位置。
今天若是直接站到最前面，三人心裡都存著一個疑問。
這位軍校畢業的見習排長，能不能扛住連隊的五公里？
馬驍抬手壓了壓背囊肩帶，先開了口：「排長，您準備帶頭跑？」
他問得客氣，眼神卻在陳烈腿上停了一下。
陳烈把哨子在掌心轉了半圈，抬眼看他：「有話直說。」
馬驍的下頜繃緊了些：「負重跑最怕前面節奏不穩，領跑的人一亂，全排都要跟著受影響。」
魏成低頭檢查鞋帶，接過話頭：「二十公斤裝具，後面想把呼吸調回來，難度很大。」
兩句話都說得規矩。
陳烈聽完，連眉毛都沒動。
他已經明白，這兩人是在提醒自己別逞強。
遠處的杜嵩靠著背囊站著，手掌搭在胸前的扣帶上，眼睛在陳烈和馬驍之間來回挪動。
他沒勸，也沒反駁，擺明了準備看場熱鬧。
陳烈把哨子掛回脖子，朝隊伍後方走了兩步。
「我跟在最後看著。你們三個，推個人到前面。」
話說完，他停在隊列末端，給三人讓開了位置。
馬驍先轉頭看魏成。
魏成也在看他。
兩人只對了一眼，隨後齊齊把目光落到杜嵩身上。
杜嵩臉上的鬆弛掛不住了，肩膀抬起半寸：「你們看我幹什麼？」
馬驍抬手指了指前方：「三班長平時長跑帶隊，今天你來。」
魏成把記錄板夾到腋下，順手補了一句：「你熟悉全排步頻。」
杜嵩的嘴動了動。
這兩個人平常遇到麻煩就往後站，今天倒是配合得快。
他本想繼續裝聾，隊列里的戰士卻全看了過來。
再推辭，面子就徹底沒了。
杜嵩咬了下牙，背著負重包走到最前方，站到了起跑線邊。
陳烈看著他的背影，肩膀靠住一名戰士的背囊，整個人依舊松松垮垮。
隊伍里幾個新兵悄悄交換了目光，沒人敢出聲。
短哨響起。
杜嵩抬腳帶隊，軍靴連續落地，三列人跟著邁開步子。
負重包里的裝備互相碰撞，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起步階段，杜嵩控制得很穩。
他把步子壓在固定節拍上，口令一聲接一聲吐出。
前排戰士的肩膀保持平齊，中排和後排也沒出現明顯拉扯。
一公里過去，隊伍仍舊完整。
兩公里標誌牌從身側掠過時，杜嵩的呼吸已經粗了些。
他抬手擦了下額頭，手臂落回去的動作稍稍慢了半拍。
身後的陳烈看得清楚。
杜嵩開始累了。
更麻煩的是，他的注意力並沒放在步頻上。
每隔一段路，他都會偏頭掃向後方，確認陳烈有沒有追上來。
他怕陳烈在隊尾記問題。
上午火控訓練時，這位見習排長連一個小動作都能當場指出。
今天若是自己把五公裡帶崩，三班長的臉就得丟在全排面前。
杜嵩越想越煩，腳下也跟著快了一點。
前排的人被帶著提速，後排有人沒跟上，隊形立刻拉長。
杜嵩察覺後，又趕緊把步子壓回去。
前後變化只隔了幾秒，戰士們的呼吸卻已經亂了。
他的口令也開始出錯。
一聲落下，節拍少了半拍。
下一聲又喊得過快。
隊伍里的步子被扯得忽快忽慢，背囊跟著身體來回晃動。
有人抬膝不夠，鞋底擦過跑道。
有人為了追上前面的人，連續加快幾步，呼吸當場變得急促。
陳烈跑在最後，視線掃過整列隊伍。
一個新兵的肩帶鬆了。
前面兩人的距離拉開了半米。
中排已經有人張著嘴喘氣，腳下開始發虛。
隊尾的士兵為了不掉出去，只能咬牙追趕，整支隊伍的節奏正在一點點散掉。
馬驍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抬手想示意杜嵩停口令，腳步跟著向前壓了半步。
可跑到第三公里換領跑，杜嵩的節拍突然改掉，全排勢必要再亂一次。
魏成也發現了問題。
他盯著前方，手掌在背囊側面按住，幾次想衝上去接人，最後都停了下來。
此時搶位置，前後兩套口令撞在一起，隊伍只會更加難收。
杜嵩又喊錯了一次。
最前面的兩名戰士步子同時一頓，後面的人立刻撞成一團。
有人趕緊側身避開，背囊里的水壺撞在腰上，發出一聲悶響。
「跟緊！別掉！」
杜嵩回頭喊了一句，聲音已經帶了喘。
這一回，他的步子又快了。
馬驍盯著他的後背，牙關咬得發緊。
魏成抬手看了一眼腕錶，隨後把手放下，眼神落到已經歪斜的隊伍上。
全排的呼吸聲混在一起，沉重又急促。
有人腳步發虛。
有人肩帶滑落。
還有兩名戰士已經被甩到隊尾，距離前面的人越來越遠。
杜嵩的口令徹底失去節拍，擺臂也不再穩定。
每一次抬腿，都在消耗隊伍最後那點整齊。
陳烈停了半拍。
他把背囊肩帶往上提緊，腳下重新踩住節奏。
前方的隊伍仍在拉長，馬驍和魏成夾在中段，進退都受限制。
再拖下去，就會有人掉隊。
陳烈抬起頭，聲音壓過了所有喘息。
「全排，聽我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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