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先別看我，先看六十四分的新兵
最後一格計時歸零，土坡後立刻衝出一輛模擬裝甲車。
陳烈推動操縱杆，炮長鏡咬住車體。
測距數字跳出，目標沿著斜坡橫移，系統把風向、坡度和速度全部壓進計算界面。
他的手腕完成跟蹤，炮口也提前轉到射擊位置。
擊發框剛亮，陳烈按下暫停鍵。
目標停在屏幕中央，炮口距離判定線只差半格。
馬驍按開通訊器，眉頭擰了起來：「排長，炮彈都到門口了，您怎麼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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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烈摘下耳麥，抬眼掃過三套訓練席：「我坐這裡打出高分，只能證明我會打，證明不了這套辦法能讓全排都提高。」
馬驍握著操縱杆的手鬆了些，魏成和杜嵩卻都沒出聲。
這話很直。
三人剛才一直盯著陳烈，等他用成績證明自己。
誰也沒想到，他會在最容易拿分的時候停下來。
陳烈離開主控席，走到訓練室後方。
「何小川，進主控席。」
隊尾的新兵肩膀抖了一下，趕緊從隊列里出來。
何小川站到陳烈面前，聲音發緊：「報告排長，我來？」
陳烈翻開訓練記錄，手指落在一行數據上：「你的火控最好成績，六十四分。」
何小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整個一排都聽清了。
六十四分，放在普通課目里只能算勉強及格。
遇到遠距離移動目標，何小川通常還沒完成鎖定，目標已經離開射擊區。
馬驍側過臉，心裡那點不安壓了下來。
讓這種新兵來測新流程，陳烈這回總該拿不出歪理了。
陳烈把訓練席調回剛才的隨機種子，十二個目標的距離、速度和出現順序重新加載。
「同一組參數，誰也別說我挑課目。」
這句話落下，魏成手裡的記錄筆停在半空。
何小川坐進訓練艙，背部繃得筆直，雙手搭上操縱杆後便不敢移動。
他的手指僵在按鍵旁，呼吸也亂了節奏。
陳烈站在艙外，先按下座椅調節鈕：「座椅升兩格。」
何小川立刻照做。
陳烈抬手比過瞄準線：「視軸對準炮長鏡，肩膀貼住靠墊，操縱杆回中。」
何小川重新調整姿勢，額頭已經冒出汗珠。
陳烈按下通話鍵：「呼吸別憋著，鎖定後繼續跟蹤，提前量先算方向，再修距離。」
何小川咬住牙關，點了下頭。
第一輛目標車從坡後露出半截車身。
他先前總會急著測距，手忙腳亂地尋找炮口位置。
此刻，他壓住手上的慣性，視線追著目標移動，測距數字跳出後，操縱杆只做小幅修正。
炮口跟上目標。
擊發。
屏幕亮起命中提示。
訓練席里傳出椅背碰撞聲，幾名戰士抬了抬頭。
第二個目標從低洼地帶穿出，速度比上一輛更快。
何小川肩膀動了一下，炮口差點追過目標，陳烈抬手按住通話鍵，卻沒有出聲。
何小川自己把操縱杆拉回中線。
下一刻，命中提示再次亮起。
馬驍的下頜繃緊。
前四個目標結束，何小川命中三發。
第五個目標切換方向，他提前完成修正，炮彈擦著目標邊緣飛過。
「脫靶。」
系統提示落下，何小川的呼吸重了一下。
陳烈仍站在艙外，手掌壓著主控台邊緣，沒有給他補口令。
第六個目標出現時，何小川重新調整視線。
發現目標、跟蹤目標、判斷提前量、完成修正，四個動作被他壓在同一段操作里。
這次，他沒再急著扣下擊發鍵。
目標進入窗口。
炮聲從訓練艙里傳出。
命中。
後面的目標距離不斷拉開，橫向速度也在變化。
何小川幾次出現偏差，手臂僵硬，肩膀跟著車體模擬顛簸晃動。
每到這種時候，他都會把操縱杆回到中位，重新抓住目標軌跡。
第十二個目標消失，系統結束判定。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到主屏幕。
成績停在七十八分。
訓練室里只剩送風設備的低響。
何小川盯著屏幕，手掌還壓在操縱杆上，半天沒有起身。
陳烈按開艙門：「把你以前的最好成績報出來。」
何小川咽了口氣：「報告排長，六十四分。」
隊伍里有人吸了口氣。
十四分的提升，來自同一套目標參數，來自一個剛才還只能拿六十四分的新兵。
魏成低頭看著記錄板，原本寫滿質疑的那一頁被他攥出褶皺。
杜嵩張了張嘴，最後把話咽了回去。
馬驍盯著何小川，手掌在腿側握緊。
何小川的底子，全排都清楚。
平時訓練不算差，卻始終卡在及格線附近。
這樣的成績，靠狀態突然變好解釋不通。
陳烈把數據頁面放大，指向兩組記錄：「六十四分是舊成績，七十八分是新成績。提升來自動作變化，不是換了個人。」
何小川從訓練艙里出來，站到一旁。
他的臉還帶著悶熱後的潮紅，肩膀卻挺了起來。
陳烈看向三名班長：「還有人要看數據嗎？」
魏成把記錄板放下，走到主控席旁。
「排長，我再測一次。」
魏成抬手取下耳麥，直接坐進訓練艙。
馬驍側身讓開，心裡那點僥倖被壓得更低。
魏成的基礎比何小川強，舊成績一直在八十分上下。
若連他也能提高，三人便再也找不到藉口。
陳烈重新鎖定隨機種子，訓練條件保持原樣。
魏成握住操縱杆，第一目標出現時，他下意識提前壓住修正鍵。
第一發命中。
第二發偏出。
第三發命中。
魏成的動作逐漸穩定下來。
馬驍盯著同步曲線，眼神一點點變了。
後續目標連續切換，魏成依舊按照四步並行法處理。
遇到變向目標，他的操縱杆出現過兩次遲疑，卻都及時拉回。
十二個目標結束。
主屏幕刷新出最終成績。
八十五分。
魏成摘下耳麥，手掌撐著膝蓋，半晌沒動。
何小川從旁邊看過去，臉上的拘謹已經散了。
三名班長里，最先質疑新流程的人也是魏成。
如今他親自打出八十五分，舊辦法再也站不住腳。
陳烈關掉計時界面，推開主控席的艙門，回頭看向還坐在裡面的魏成：「魏班長，出來帶隊。」
魏成站起身，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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