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舊手法八十二分，也敢說不用改？

  歸零的計時器停在屏幕中央。

  陳烈沒有擊發，先調出六個席位的操作記錄界面，將搖杆位移、測距時間和開關狀態全部接入主控。

  馬驍等了幾秒，按下通話鍵。

  「排長，不是說先打一組嗎？」

  「急什麼，連設備狀態都沒確認完，打出去的數據能算數？」

  陳烈逐項檢查完畢，把紅色警示燈切回黃色。

  「從今天起，一排火控訓練改流程。以前那些靠手感記出來的動作，暫時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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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訓練席里傳出座椅挪動聲。

  陳烈敲了敲主控屏。

  「新流程只有四項。發現目標，持續跟蹤，計算提前量，完成修正。四項要互相咬住，不能各干各的。」

  馬驍眉頭越壓越低。

  「排長，目標只暴露四秒。照這個步驟走一遍，炮彈還沒出去，目標先回掩體了。」

  「你把四項理解成排隊了？」

  陳烈調出一段空白操作曲線。

  「觀察目標時，跟蹤已經開始。測距結果出來前，速度和方向要先作判斷。火控系統給出參數，炮手只做最終校正。」

  魏成靠近話筒。

  「這套流程在軍校教室里沒問題。可車一動，炮長鏡跟著抖，目標還會變速。到時候哪有條件把每項都做齊？」

  「所以才要練成固定動作。」

  陳烈抬眼看向二號席。

  「你的手感只歸你自己。換個人接車，得重新適應。統一流程練出來，今天換炮手，明天換車輛，基本動作都不會亂。」

  杜嵩按住耳機說道：「我們過去也是這麼練出來的。考核成績一直穩定，臨時換方法，反倒容易把原來的節奏弄丟。」

  「穩定在什麼位置？」

  杜嵩沒接話。

  陳烈繼續問：「一千二百米內能打，目標再遠三百米呢？車體帶坡度呢？敵車突然換方向呢？」

  馬驍握緊操縱杆。

  「條件越多，現場經驗越管用。流程寫得再細，也替不了炮手手上的感覺。」

  「那就用數據說。」

  陳烈打開隨機課目生成器，距離範圍設在八百至一千八百米，目標方向、速度和出現位置全部隨機。

  「馬驍，第一組你來。」

  馬驍愣了半拍。

  「我？」

  「你是一班長，也是全排火控成績最高的人。先用你原來的辦法打，給大家留個參照。」

  馬驍腰背坐直，重新扣好耳機。

  「打多少個？」

  「十二個目標。每個目標暴露四秒，系統隨機切換方向。全程按你的習慣操作，我不下口令。」

  「明白。」

  陳烈按下課目啟動鍵。

  第一輛模擬裝甲車從土坡後方露頭。

  馬驍推動操縱杆，炮長鏡迅速套住目標。

  雷射測距數字剛跳出來，他已經壓下跟蹤修正開關，炮口隨目標向右移動。

  擊發。

  屏幕中的目標冒出判定煙柱。

  「命中。」

  一班幾名老兵隔著艙門喊了一聲。

  第二個目標從低洼地衝出，馬驍仍舊打得利索。

  測距、跟蹤、擊發，動作連在一起，幾乎找不到停頓。

  前六個目標，他命中五個。

  魏成看著同步數據，繃著的肩膀放鬆下來。

  「這節奏有什麼可改的？」

  杜嵩壓低聲音：「先看完。」

  第七個目標出現在一千五百米外，自右向左橫移。

  馬驍追上車體，壓住修正開關，炮口越過目標前方。

  炮彈擦著車尾落地。

  「脫靶。」

  馬驍下頜一緊，立刻準備下一發。

  剩下五個目標，他又丟了一個。

  最後一發判定結束，綜合評分出現在六塊屏幕上。

  八十二分。

  一班席位里立刻響起幾聲低呼。

  連隊火控考核達到八十分便算優秀。

  隨機距離拉到一千八百米，還疊加了變向目標，八十二分已經拿得出手。

  馬驍摘下一邊耳機，轉頭看向主控席。

  「排長，這個成績能說明老方法有問題嗎？」

  「成績不錯。」

  陳烈調出復盤文件。

  馬驍臉上剛鬆開些，陳烈已經把第七發和第十發單獨標記出來。

  「你丟掉的兩發，全是右向左目標。」

  「隨機課目丟兩發，正常波動。」

  「先別急著定性。」

  陳烈將操作曲線放大。

  屏幕上，目標軌跡、炮口移動和開關狀態分成三條線。

  「目標改變方向後，你會習慣性多壓一段跟蹤修正。每次都接近零點六秒。」

  馬驍盯著曲線。

  「系統記錄有延遲。」

  「六套設備使用同一主機。其他數據沒有延遲，偏偏到你這裡多出零點六秒？」

  魏成插話道：「零點六秒能差多少？平時一千二百米內，馬班長照樣能壓住目標。」

  陳烈調出彈著點模擬。

  「八百米內，這段遲滯只會把落點往後拖一點。距離拉到一千四百米以上，目標還在橫向移動，炮口多跟零點六秒，計算出的提前量就會繼續擴大。」

  屏幕上，兩次脫靶的彈著點都落在目標行進方向後側。

  陳烈點開數據欄。

  「第七發差了一點一米。第十發差了一點四米。你再多壓半秒，炮彈連車尾都碰不到。」

  馬驍把耳機摘下來，放在控制台上。

  「連隊日常考核最遠才一千四百米。您專挑超出訓練範圍的數據，當然能找出問題。」

  杜嵩也開了口。

  「這套操作傳了多年。全連的炮手都這麼打，過去也沒人因為多壓半秒出過事故。」

  「考核沒遇到，等於戰場也不會遇到？」

  陳烈看向三號席。

  「目標不會配合你停在一千二百米。今天設到一千八百米，只是把原來的缺點擺出來。距離縮短，缺點照樣存在。」

  魏成搖了搖頭。

  「理論怎麼解釋都行。真坐上去，四秒時間夠不夠走完新流程，還得看實操。」

  馬驍拉開艙門，從訓練席里跨了出來。

  他走到主控台旁，把自己的成績頁面重新調了出來。

  「排長，八十二分是我用老辦法打出來的。您說我的動作會拖慢修正，也說新流程能解決。」

  馬驍側身讓開座椅。

  「隨機種子還在，目標順序、距離、速度全部可以原樣恢復。您就用剛才那組數據，按您的四步流程再打一遍。」

  訓練室里的說話聲全停了。

  六組席位的戰士紛紛轉向主控台。

  魏成抱起胳膊，杜嵩把記錄紙翻到新的一頁。

  陳烈摘下訓練帽，放到控制台邊緣，坐進馬驍剛讓出的席位。

  他扣好耳機，手掌壓住操縱杆。

  「鎖定隨機種子。」

  馬驍按下課目恢復鍵。

  屏幕重新亮起。

  第一個目標的倒計時，開始跳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