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年終詩會
趙澤安抬眼看了王季同一眼,默不作聲。
王季同趁熱打鐵:「說來慚愧,我此番進入京城就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省得那些朝中大臣說我父親有謀反之意。」
「我孤身一人,身無長物。想在京中盤一間鋪子做些小本生意,好安身立命。只是從臨安運了些家什進來,卻卡在城門口過不了。」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王季同笑了笑:「這才想著求二皇子幫幫小人。」
「殿下若肯搭把手,讓那些物件順利進城,我願將鋪子七成利潤,按月奉上。」
趙澤安聞言,思索起來,他並不是一個傻子,交際不多的臨安侯府找上門來,肯定是有事相求。
不過轉念一想,王季同說的也在理,現如今朝堂上下都在彈劾臨安侯治理無方,毫無責任。
很明顯王季同此刻進城就是給朝廷定心丸的表現,讓一眾官員包括陛下看見,他臨安侯沒有造反。
七成利潤不算小數目,更關鍵的是,眼前這個臨安侯府的小侯爺,,明顯就是向他遞出一根隱形的繩索,要將他與臨安侯府綁在一起。
如今朝堂上下皆知,皇上培養公主趙知微,自己想要與其爭上一爭,手中必須有足夠的實力,和支持。
更何況,覬覦那個位置的人可不止他一個,就算後面失敗了,多張底牌,也就多一條保命的退路。
他沉默了片刻,從腰間解下一塊通體碧綠的玉佩,拋給王季同:「拿著這個,城門口的人見玉如見本王。」
王季同雙手接過那塊玉佩,連聲道謝。
.......
晚間,黃淮左終於處理好火鍋店一事,回到沈家。
遠遠便看見沈青黛在廊下的身影,剛想打招呼,沈青黛卻轉身回了房內。
黃淮左笑了笑,便徑直去往自己的小院。
透過窗戶縫看著黃淮左離去的背影,沈青黛有些惱怒的跺了跺腳。
年終詩會設在城東的玉澗園,是皇家別苑之一。
尋常日子從不對外開放,只有每年年尾才批給翰林院用來舉辦詩會。
園中亭台錯落、迴廊九曲,湖面結了薄冰,遠看像一面落滿碎玉的銅鏡。
廊下掛著數盞琉璃燈,看上去尤為清奇。
今日正是年終詩會的舉辦日,由翰林院陳延年牽頭,皇上趙天樞批條子。
此刻,園門前車馬如織。往來賓客中男女皆有,幾乎京城的文人才子才女,都來了此處。
男子多著深色錦袍或青衫方巾,三三兩兩聚在一處低語;
女子則衣香鬢影,披著狐裘斗篷,遠遠便聞見脂粉香味。
有眼尖的人認出了幾位京城有名的才子,比如江淮安。
甚至能看見譽滿天下的文學泰斗。
低聲議論了幾句後,隨即又識趣地住了口。
沈青黛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斗篷,襯得膚色愈發清透。
今日一早,她便早早起身,等著黃淮左一同前往詩會。
她與黃淮左並肩行走,將他往園子裡引:「今日詩會,京城大半才子都在,你多看少說話。」
黃淮左聽著沈青黛說的注意事項,目光卻越過她的發頂落在廊下那排琉璃燈上。
想來這東西在大魏也不什麼便宜的東西,要是量產,再賣出去,豈不又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剛入園門,便聽見旁邊有人笑了起來:「喲,這不是沈家贅婿嘛?怎麼,今日也來湊詩會的熱鬧?」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黃天正。
他今日換了件孔雀藍的新袍,腰間佩著皇上賞的那塊白玉,意氣風發。
王季同站在他旁邊,嘴角噙著一絲笑意,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沈青黛。
黃淮左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黃耀宗跟在一旁,附和得格外起勁,生怕別人聽不見他的嗓門:「一個入贅的贅婿,怕是連平仄都分不清楚,也配來皇家詩會?別污了這滿園的文氣。」
沈青黛臉色微微變了,手不自覺地挽上黃淮左。
黃淮左卻沒有動氣,依舊是不緊不慢地走過他們身旁。
在與他們擦肩而過時,低聲道:「有本事出來單挑,狗叫算什麼本事。」
「你.....」黃天正和黃耀宗瞬間臉色漲紅。
王季同聽得清清楚楚,臉上浮現錯愕的表情,他沒想到,一個贅婿,竟然敢說出如此低俗言語。
園中已經聚了不少人。有人正在廊下高聲吟誦一首新作,周圍附和叫好聲不斷。
有人在湖心亭中擺開了筆墨,鋪紙揮毫。
還有一些女才子圍在一處,低頭翻著一本薄冊,神情專注得像在看什麼絕版孤本。
黃淮左掃了一眼,湊近沈青黛耳邊低聲說:「紅樓記出新書了?」
沈青黛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見那幾個女子手中捧著的正是《紅樓記》。
沈青黛感受著黃淮左噴在耳畔熱氣,臉頰微紅:「嗯,今日出了新的,不過內容看上去跟之前的像是兩種風格。」
聞言,黃淮左一愣,這麼快就出盜版了?不僅如此,還有人給續寫了紅樓記。
自己這個正主都還沒動筆呢。
他眉頭微皺,這樣下去不行,自己碗裡的銀子都要被人搶走了,這還得了?
看來要抽時間將下一卷寫了,還得想辦法遏制住市面上的盜版書。
「怎麼了?」沈青黛有些疑惑地看著發愣的黃淮左。
黃淮左還沒來得及接話,一道洪亮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趙兄!你竟然來了!」
紀博常大步跨過來,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忽然看見一側的沈青黛,這才收起笑容,衝著沈青黛微微拱手。
沈青黛冷冷回了一禮,看向黃淮左:「既如此我去才女那邊了,結束後直接回家即可。」
黃淮左點點頭。
紀博常衝著黃淮左擠眉弄眼:「黃兄,你賺大發了。」
黃淮左懶得理他。
「紀兄,黃兄?」兩人身後傳來一聲驚呼。
回頭看去,一個青衫青年,面容清秀,身姿挺拔,竟是楊硯之。
「硯之兄。」黃淮左拱拱手。
「楊兄,以往這等詩會你都不屑參加,此刻你應該在青樓左擁右抱,怎會出現在此處?」
楊硯之站穩後拱手行禮,語氣無奈:「我倒是不想來,此等詩會卻是無聊至極,可我要是不來,我爹就斷了我的零花錢,日後想去青樓都沒錢。」
「思來想去,還是過來看看吧,另外我爹也想讓我在這露露臉,對過段時間的校閱有裨益。」
「躲過了科舉,卻躲不過校閱。」紀博常長長嘆了口氣。
他的目標很簡單,吃好玩好,至於什麼官不官的他壓根就沒在意。
忽然有人高聲道:「陳老來了!陳老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果然見陳延年在一群學子的簇擁下從園門處走了進來,身形雖有些佝僂,眼神卻依然清亮,邊走邊含笑點頭。
他身後不遠,隱約可見幾道身著華服的身影,其中一人身形修長、步履從容,正是趙知微。她今日換了一身素淨的月白衣袍,不事雕琢,卻在格外顯眼。
她遠遠看見黃淮左與紀博常等人,目光短暫地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了。
黃淮左瞧見那道身影,只覺得有些眼熟。
紀博常湊過來壓低聲音:「黃兄,今日詩會你可有所準備?我方才聽人說,王季同那邊可花了大價錢請了幾位江南來的大才子,就等著在眾人面前露臉呢。」
「你要不要也露一手?保准把他們比得連北都找不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