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升官
今天難得停雪,路上行人匆匆。
沈家與紀府的馬車在臨近宮門時遇上了。
「停一下馬車。」車內的沈萬三喊了一句。
馬車穩穩停住。
他看向一旁的紀府馬車,朗聲道:「國舅爺。」
剛剛寫好摺子的紀達鄰,聽到外面有人喊他,也是讓馬車停住。
他掀開帘子,卻見沈萬三站在馬車前。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以往這沈萬三都是嫌棄他滿身銅臭,遊手好閒,雖不像別的文官那般言語侮辱,可也不願意與自己有過多交集。
「沈侍郎。」紀達鄰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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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沈萬三雙手疊加,藏於袖中,俯身下拜。
姿態端莊,禮意恭敬。
紀達鄰臉色變了變,沒想到沈萬三竟對自己行了讀書人的重禮。
他急忙下了馬車,雖自己不是讀書人,也正了正衣冠,恭敬回了一禮。
「我沈萬三謝過國舅爺的救命之恩。」
「沈大人客氣了,你我同為朝廷中人,為人做事大家都看在眼裡,我不信你們沈家能做出貪墨銀兩這種情事。」
沈萬三有些驚訝,這草包國舅竟然能說出這番話,讓他有些不敢置信。
「國舅爺,改日沐浴,我親自備酒,屆時恭迎國舅爺的到來。」
「必定到,到時候不醉不歸。」紀達鄰的眼睛一亮,這不是又有機會去青樓了嗎?
兩人各自回了馬車,直奔皇宮。
一路上的馬車可不少,奔流不息。
沈萬三和紀達鄰交談的一幕落在不少達官貴人的眼中。
他們皆是吃了一驚,這沈侍郎竟然出來了,還朝草包國舅行了大禮,這兩人何時有交集了?
雪雖停,溫度依舊低下。
緊閉的宮門前停滿了馬車,等候上朝的官員們三三兩兩站在一起,雙手攏袖,口中冒著白氣,都在談論著朝廷上下的事情。
對於突然出現的沈侍郎,全都投去了驚訝的目光。
沒人接到沈侍郎被釋放的消息。
「沈侍郎,沒事就好。」戶部尚書拍了拍沈萬三的肩膀,安慰了一句。
吱呀!
沉重的宮門被緩緩推開,太監尖細的嗓門聲傳遍宮門前的每個角落。
「上朝!」
人頭攢動,湧向宮門。率先走在最前面的是各戶部尚書,還有國公等重臣,其餘人緊隨其後。
大魏皇宮,早朝的奉天殿內,文武官分側而站,井然有序。
趙天樞端坐在最上方的龍椅上,神色威嚴,不怒自威。
他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紀達鄰的身上。
「國舅,昨日朝會你提出的《均田制》與《限田令》,朕讓你回去理清細則,可曾做了?」
大殿中頓時安靜下來。
文武百官目光齊刷刷看向紀達鄰。
紀達鄰在朝中混日無數,第一次收到這麼高規格的注視,懷中雖放著奏摺,可依舊是有些緊張,額角滲出一層汗珠。
不少文官嘴角勾起譏諷的冷笑。
朝中人誰人不知紀達鄰這個國舅是個草包?遊手好閒、走雞鬥狗,剛入京城時,更是對京城風月之地流連忘返,絕不可能一夜之間寫出什麼治國之策。
有人站了出來,是翰林院的鄭學士。
「陛下,我看國舅根本就不可能拿出什麼細則,想必昨日的奏摺也是請人代筆的。」
紀達鄰循聲望去,他清楚記得,自己可沒有得罪過這鄭學士,為何如此喜歡在自己面前蹦躂。昨日朝會也是此人跳得最歡。
正欲反擊時,又有別的文官站了出來。
「陛下,這等犯下欺君之罪之人,還請陛下重罰。」
「請陛下重罰!」
一時間,不少人紛紛附和起來。
其中,有不少早就看紀達鄰不順眼的官員,自然想要趁機踩上一腳。
文官列里的沈萬三沒想到,今這國舅竟然被群起而攻之,臉上猶豫之色漸濃,等國舅實在堅持不住的時候,再站出去為他美言幾句吧。
紀達鄰卻沒有絲毫慌亂,他甚至還挺了挺脊背,一臉驕傲地上前。
「陛下,微臣知曉時局維艱,食君祿為君憂,這才嘔心瀝血獻上《均田制》與《限田令》。」
「可不曾想,朝中竟有人對臣欲除之而後快,貌似臣為朝廷出力、替陛下分憂是件錯事。」
話音剛落,出列之人全都變了臉色。
畢竟紀達鄰是不是欺君之罪,有沒有請人代筆,那都是他們憑印象來揣測的,可他為君分憂卻是實實在在。
這要是被陛下認為他們這是從中作梗,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陛下,我等絕無此意。」
鄭學士等人急忙跪地。
沈萬三看呆了,這國舅什麼時候這麼圓滑了,還如此底氣十足的樣子。
紀達鄰瞥了眼跪在地上的眾人,有些不屑。好歹自己也在生意場上廝殺了十幾年,以前不跟你們一般見識,那是底氣不足,如今不同了。
我紀家出了一個麒麟兒!!!
趙天樞揉了揉眉心,每次朝會都聽這些老傢伙在吵架,煩不勝煩。
「行了,讓國舅說完,你們先別打岔。」他看向紀達鄰,「國舅,你若是沒有欺君,朕自然會責罰他們的污衊之罪,快快將細則呈上來。」
聞言,紀達鄰行了一禮,這才從懷中拿出了馬車上寫好的奏摺。
「請陛下過目。」
太監總管小步下來,接過奏本,恭敬呈遞到趙天樞面前。
趙天樞翻開奏摺,入目便是手漂亮的簪花小楷。
不禁點點頭,國舅雖說他不學無術,可這字寫得倒是不錯。
接著往下看去,呼吸猛地一滯。
奏摺上,列明著清丈天下田畝的步驟以及丈量器具的統一標準。
條理清晰,邏輯縝密,簡直聞所未聞。
「好,好一個清丈田畝之法。」
趙天樞難掩激動之色,忍不住拊掌稱讚。
話音剛落,滿朝文武面露驚駭。
能讓喜怒不形於色的趙天樞如此失態,這細則究竟寫了些什麼?
聽著陛下的讚許,紀達鄰臉上的驕傲之色愈發濃烈,心裡樂開了花。
「還有誰?還有誰說本國舅的奏摺是代筆?還有誰說本國舅不學無術的,站出來!」
說話的時候,眼睛直盯著鄭學士。
「鄭學士可是翰林院的人,有經天緯地之才,怎麼不見你為朝廷分憂,寫出這等治國良策?」
鄭學士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你.....你...」
卻是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
看著對方的反應,紀達鄰心中一陣快意。
痛快,比昨晚摟著花魁娘子還要暢快!
「國舅,朕說過,你獻策有功,朕,必有重賞。」
趙天樞頓了頓,環視一圈朝中眾臣,這才緩緩說道:
「國舅,不知你想要什麼賞賜?」
「謝陛下隆恩,全憑陛下安排。」紀達鄰跪拜下來,又將問題丟了回去。
他對官場實則不太感興趣,他還算是對錢財和摟著花魁吃酒比較喜歡。
陛下頂多也就是賞賜一些錢財和田產,對此他毫不在意,總不能給自己官職吧?
朝會安靜了下來。
「既如此,朕也不能小氣不是,國舅你就準備去往臨安吧,臨安之事全權交予你負責。」
紀達鄰一聽,整個人愣在原地?
「擬旨,任紀達鄰為臨安撫慰使,正三品,賜令牌便宜行事,見令牌如見朕。」
「陛下....」
「嗯?國舅可是不滿朕的賞賜?」
話還沒說完,便被趙天樞的話硬生生擠了回去。
紀達鄰在此跪了下來,硬著頭皮道:「臣,謝陛下隆恩。」
.......
剛出宮門,許多官員紛紛上前恭賀。
鄭學士陰陽怪氣冷笑道:「哈哈,真是恭喜國舅了,直接升任正三品大員,可喜可賀。」
「紀大人好氣魄、好膽魄,這等平息暴亂之事國舅出手,必定解決。」
旁邊一些官員紛紛附和,大笑不已。
看著這些人的醜惡嘴臉,紀達鄰怒上心頭。
甩袖上了馬車。
「哼,都等著看我笑話,老子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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