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救救我家公子
「臣有本要奏。」一位鬚髮皆白的文官站了出來。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說。」趙天樞此時滿腔怒火。
「臣彈劾臨安侯無德無能,臨安禍亂第一時間不是想著幫朝廷分擔,而是一家老小想著逃避,還把自己的兒子提前送回京城避禍。」
「臣附議。」
「正是!若各地勛貴皆效仿臨安侯,那朝廷養他們何用?」
一人開了頭,後續就會有數十道身影撲上來撕咬,這就是朝會現狀。
有人站了出來後,朝會頓時喧囂起來,宛如菜市場。
有人提倡勸說,理由是不想對百姓動刀見血,斷不可用軍事鎮壓的手段去平亂。
「去你娘的,不動刀子,難道讓老子拿嘴去勸說那些反賊不成?」武官則是對著那些文官罵罵咧咧起來。
趙天樞坐在龍椅上,大聲道:「夠了!」
嘈雜的朝會,再一次安靜下來。
他這才緩緩說道:「臨安那邊的叛亂,朕早就叫你們六部的所有人,都上一份奏摺,真要看看眾人的想法,可為什麼現在還沒有奏摺遞交上來?」
趙天樞目光落在前方一道微胖的中年人身上:「國舅,你來說。」
中年人渾身一哆嗦,緩緩出列。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過來。
此人正是紀博常的父親,紀達鄰。
紀達鄰額頭開始冒汗,巴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回...回稟陛下,奏摺...奏摺昨晚寫好,正想著呈上去給陛下。」
說完顫顫巍巍從懷中摸出奏摺,太監接過後,雙手奉給了趙天樞。
紀達鄰內心更慌了,京城人都說,他兒子是草包,可他自己也是草包啊,那會寫奏摺,這還是那天逼著兒子紀博常寫的。
好在,趙天樞並沒有去看,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好,此時稍後小朝會再議,我們說一說京郊堤壩的事情。」
此言一出,眾人瞬間精神緊繃起來。
「沈侍郎,你出來說說堤壩的修繕情況,」趙天樞笑了笑,「倒是朕忘了,沈侍郎依然下獄,你們可有什麼要說的。」
趙天樞目光又轉向工部方向:「堤壩的事呢?開春雪水化凍在即,京郊那幾段壩體到底修不修,如何修?工部、戶部,誰來給朕一個準話?」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陛下為何還會提到沈侍郎?難道是提醒眾人?
戶部有人出列,一臉為難:「陛下,戶部今年確實拿不出多餘的銀子了,北方軍費、各地賑災,哪一項不是窟窿?這堤壩年年修年年漏,銀子扔進去連個響都聽不見。」
「工部又何嘗不想修?」工部侍郎立刻接話,「可戶部不撥銀子,我們拿什麼修?總不能讓我們工部的人用自己的俸祿去填壩吧?」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殿上吵得不可開交。趙天樞聽著聽著,面色漸漸沉了下去。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滿殿頓時鴉雀無聲。
「朕問的是,誰有辦法?不是來聽你們吵架的!」
無人應答,滿殿文武低頭的低頭,咳嗽的咳嗽。
趙天樞冷笑了一聲,從案上拿起一本薄薄的冊子,用力摔在了殿中央的地磚上:「你們一個個號稱朝廷棟樑,還不如一個草民看得明白!這本治水策,清清楚楚寫了堤壩的問題在哪兒、怎麼治、花多少銀子、工期多久,你們誰能寫出來一份給朕看看?」
滿殿寂靜。
趙天樞掃視了一圈,目光忽然落在黃國忠身上:「成國公。」
黃國忠心頭一緊,還有我的事?
急忙出列躬身:「臣在。」
「你培養了一位好兒子。」趙天樞從腰間解下一塊白玉佩,遞給身旁的太監總管,「賞你。好好教他,將來可為國效力。」
黃國忠雙手接過玉佩,指尖都有些發顫。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塊溫潤的白玉,腦子裡嗡嗡作響,陛下說的是「好兒子」?
天正近來一直在閉門備考,莫非是某篇文章傳入了聖聽?短短瞬間,他已經腦補出一整套「黃天正被陛下賞識」的戲碼。
「謝陛下隆恩!」他重重叩首。
朝堂上頓時響起一片議論聲。
黃國忠挺直腰板站回隊列里,嘴角幾乎壓不下去,只覺得自家是要出真龍了。
散朝後,黃國忠揣著玉佩匆匆回府。
才走進正堂,便聽見裡間傳來黃耀宗的聲音:
「……沈家這回怕是要完了。大哥你聽說了沒?沈青黛那個病秧子,接連幾日閉門不出,怕是撐不了多久了。那個賤種入贅過去,如今沈家倒了,他還能有幾天好日子過?」
「活該。」黃天正的聲音響起,「一個廢物,以為攀高枝了,沒想到是斷頭飯哈哈?」
黃國忠的腳步在門口停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塊玉佩,心裡忽然有些懷疑,就憑這兩貨,會是陛下說的「好兒子」?他搖了搖頭,推門走了進去。
「天正,」他將玉佩遞過去,「這是陛下今日賞的,你拿著。」
黃天正接過玉佩,眼睛都亮了:「多謝父親!」
..........
與此同時,一輛沾滿雪泥的馬車正從城南方向飛馳而來,馬車上的「紀」字,讓它直接無視了城門守衛的存在。
在雪滿京城的街道上,劉一手一路狂奔。
紀府門前,守門的小廝還沒看清來人,便被那陣急促的馬蹄聲驚到。
劉一手從車轅上跳下來,渾身是雪,臉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
他拉開車簾,將黃淮左從裡面抱了出來。
此刻,黃淮左的棉袍已經被血浸透了大半,臉色青白,呼吸急促。
「紀公子,」劉一手衝進紀府大門,跪在了積雪的庭前,「求求你,救救我家三少爺!」
聞聲從裡面衝出來的紀博常,被眼前的畫面嚇了一跳。
只見劉一手跪在雪地里,懷裡抱著渾身浴血的黃淮左,身下的雪已經被血水染成了暗紅。
他愣了好一會才猛地回過神來:「快!來人!去叫大夫!快去!」
紀母聞訊趕來,看見院子裡那一幕時,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把偏廳的暖閣騰出來,燒足炭火,多拿幾床棉被,」她拍了拍紀博常的肩膀,「別慌,去宮裡請御醫,這是你姑姑的令牌。」
紀博常這才反應過來,幾步上前與劉一手一道將黃淮左抬進了暖閣。
黃淮左被放在榻上,他費力地抬起眼皮,看見紀博常那張滿是焦急的臉。
他的手艱難地探入懷中,摸出那捲快被鮮血浸透的圖紙和冊子,張了張嘴,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大一點。
紀博常見狀急忙將耳朵湊近。
「這個……送進宮……救沈家……」
他把東西塞進紀博常手裡,手便垂了下去,整個人陷入了昏沉之中。
紀博常低頭看著手裡那捲沾滿血漬的圖紙和冊子。
他起身對紀母說道:「母親,幫我照顧好他。」隨即轉身朝門口衝去,翻身上馬,直奔宮城方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