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早朝

  風雪越發的大了,京郊官道上馬車碾壓後殘留著的痕跡,又很快被新雪一層層覆上。

  劉一手臉色十分難看,左手攥著韁繩,右手不時回頭掀開車簾看一眼。

  黃淮左蜷縮在車廂角落裡,渾身發抖,肋下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面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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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少爺,三少爺,你可別睡啊。」

  他拼命的揮動著馬鞭,恨不得立刻飛回京城。

  見黃淮左沒應他,又急忙喊道:「三少爺,三少爺。」

  黃淮左眼皮動了動,吃力地睜開一條縫:「……沒死,我還有救。你好好趕你的車,別一驚一乍的。」

  此刻他只覺得劉一手的話十分聒噪,才說了一句,就像是榨乾了全身的力氣。

  劉一手聽完,臉色更加難看了,見過死人的他,知道這種情況越拖,人就越危險。

  馬鞭再次麾下,口中大喊:「駕!」

  車廂的顛簸,讓黃淮左肋下的傷口被牽動,他卻再沒有多餘的力氣開口。

  京城,沈家內院。

  沈青黛披著外衣站在窗邊,望著院中越積越厚的雪。

  她好像已經習慣了每天早上推開窗時看見那道瘦削的身影站在廊下做些奇怪的動作,嘴裡還念念有詞。

  可這幾天,那個位置卻空蕩蕩的。

  小青端著藥推門進來時,看見小姐倚著窗框發呆,連忙把藥碗放到案上:「小姐,外面冷,您身子還沒大好。」

  「小青,」沈青黛沒有回頭,「姑爺這幾天到底去哪兒了?怎麼不見他人。」

  小青動作頓了一下:「姑爺說他去想辦法救老爺和大公子了。」

  小青端著藥推門而入:「小姐,姑爺說他去解決老爺和大公子的事情了。走的那天早上他來找過我,交代了幾句話。」

  沈青黛轉過身來,臉色依舊蒼白:「他交代了什麼?」

  「姑爺說.....讓您別擔心,按時喝藥,把身子養好,他還說....」

  「還說什麼?」

  「他說,這個月的例錢...小姐還沒發呢。」

  沈青黛的眼眶微紅。

  她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哭出來。

  只是慢慢坐回床邊,端起藥一口喝完。

  小青站在一旁,看見小姐的手在微微發抖。

  沈青黛啞著嗓子:「他就是一個....贅婿,明明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懂……他一個人怎麼能將爹和大哥救出來?」


  小青沒有答話,只是低著頭將那碗空藥收走。

  沈青黛躲回被窩,掩面而泣。

  .......

  與此同時,一輛奢華馬車正沿著長街緩緩駛向沈府方向。

  「那邊有消息回來了嗎?」王季同坐在馬車內露出頭來,看著一個隨從說道。

  「回稟小侯爺,未曾有消息傳回。」

  「廢物,一個贅婿十幾人還搞不定?」

  「小侯爺,現在風雪這麼大,許是耽擱了返回的行程。」

  王季同哼了一句,縮回轎子:「快到沈府了吧?」

  「回小侯爺,前面就是。」

  王季同放下帘子,眼底卻沒有笑意。

  沈府門前,王季同撩袍下車時,雪已經落了滿頭。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面帶笑容,朝門內遞了名帖。

  小青出來迎接。

  王季同笑著拱手:「聽聞沈妹妹近來身子不適,家父與我甚是掛念,特意讓我來看看。」

  小青猶豫了一下,還是領著人進去了。

  花廳里炭火不算旺,王季同坐下來等了沒多久,便聽見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沈青黛穿著一件藕色棉袍,臉色蒼白,一手扶著門框穩穩站住了,目光落在王季同臉上。

  「王大哥遠道而來,不知有何事?」

  王季同看她這副強撐著起身的模樣,心底暗嘆了一聲,我見猶憐。

  面上卻更加溫和了:「沈妹妹不必與我見外。沈家的事,我都聽說了。臨安侯府與沈家素來交好,我父親也一直掛念著沈伯伯的安危。我今日來,是想問問你,可有什麼是我能幫上忙的?」

  沈青黛沒有立刻答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王季同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補了一句:「我父親在朝中還有些分量,若是能替你父親求求情,未必沒有轉機。只不過……」

  他頓了頓:「如今沈家處境艱難,有些人情往來,總得有所取捨。」

  他邊說邊伸出手來,想要握住沈青黛放在桌沿的手腕。

  沈青黛指尖不動聲色地縮回袖中,躲開了。她抬起頭來,目光冷冷地看著他:「王大哥的心意,我領了。但沈家的事,自有沈家的人來辦。不勞外人費心。」

  王季同的笑容微微一僵,收回了懸在半空的手:「沈妹妹這是何意?我只是想幫你。」

  「請回吧。」沈青黛站起身來,攏了攏外袍,「外面雪大,王大哥路上小心。」


  王季同站在花廳里,看著她轉身離開的背影,臉上的笑意全然褪去。

  「沈妹妹既然這麼說,那我便不打擾了。」

  他朝門口走了兩步,又頓住腳步:「只是有一句話,還請沈妹妹記著,有些人、有些事,錯過了今日,便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沈青黛沒有回頭,背影消失在迴廊的轉角。

  「一個賤人,一個贅婿,有你們跪著求我時候。」王季同惡狠狠地說道。

  他上了馬車,放下帘子,對隨從說了道:「回府。」

  ........

  京城,皇宮,早朝時宮門大開。

  文武百官魚貫而入,按品級分列兩側。

  成國公黃國忠站在武官隊列里,腰背挺得筆直。

  他祖上曾是追隨皇帝征戰四方的武將,雖說如今已日漸沒落,可總歸是武將出身,這朝班的位置,他依舊要站得理直氣壯。

  趙天樞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滿殿朝臣,沉聲開口:「臨安那邊,當地流民作亂,百姓聚眾抗稅,圍了縣衙。眾愛卿可知道此事?」

  話音剛落,朝中更是安靜異常,落針可聞。

  下面一側站著的皇子皇女,更是低頭不敢去直視自己父皇的目光。

  他們都清楚,趙天樞的破脾氣,越是沉靜的話音,越是表明著這是暴風雨來襲的前兆。

  眾多朝臣中終是有人出口道:「回稟陛下,此事倒是知曉。」

  果然,話音剛落,朝堂上就響起了趙天樞怒吼:「既然知道,為什麼不上摺子,朕上一次朝會就說了,六部所有人都要儘快給朕一個章程,都把朕的話當作耳旁風了?啊?」

  鴉雀無聲。

  只有公主趙知微,全程挺直腰杆,沒有低過頭。

  「爭取權力的時候倒是見你們無比積極,一到關鍵就沒聲音了?」

  「朕不過就想東征,奪回先帝失去的十六州,你們就下面說朕不體察民情,一有點風吹草動就說朕德行有失。」

  趙天樞頓了頓:「要不,這龍椅給你們來坐如何?」

  話語剛出,嘩啦一下子跪倒一片,齊齊喊道。

  「皇上贖罪。」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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