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哥的賞賜

  送走趙晴朗不久,劉一手從外面匆匆趕了回來,臉色不太好看。

  「三少爺。」劉一手壓低聲音,「東市那邊有風聲傳出來。」

  「什麼事?」

  「有人放出話,說您手裡那間鋪子的地契……是假的。真地契早就被二少爺抵押給和順賭坊了。」

  黃淮左抬起頭來,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確認了?」

  「還沒。」劉一手頓了頓,「不過消息是從和順賭坊傳出來的,不像是空穴來風。另外……」

  「另外什麼?」

  「鋪子外面,這幾天陸陸續續出現了一些生面孔,他們在盯著我們的鋪子,看穿著打扮像是沒有正經事做的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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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淮左沒有接話。

  他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

  這裡地段本就偏僻,巷口外的街道上幾乎沒有人影。

  但他確實看見幾道影子,蹲在對面的牆根下,看似在聊天可眼睛卻不時往這邊掃。

  黃淮左重新坐回櫃檯前,有些鬱悶。

  自己還是太年輕了,本以為柳氏不至於在成國公府的地契上做手腳,沒想到竟然給的假地契。

  那豈不是說這銀子白花在這上面了?不行,誰也不動我的養老金。

  黃淮左想了會,開口道:「明天一早,你去一趟和順賭坊。側面打聽打聽,抵押了多少銀子、贖期到什麼時候。」

  「然後呢?」

  「然後,我去見見我那位好二哥。」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不過笑意之下卻透露著兇狠。

  ..........

  夜晚,皇宮御書房內,燭火通明。

  侍女太監低著頭,安靜站立於兩側,不敢看案前之人。

  大魏皇帝趙天樞伏在案前,正在批改著遞上的奏章,而面前的奏章足有半米之高。旁側暖榻上,坐著一位白衣女子,女子天生麗質,容貌俊美,儀態端方。

  「嗯?這沈修齊?朕昨日已將他的摺子打了回去,今日竟又遞了上來!」趙天樞忽然抓起一本奏章,重重拍在案上。

  太監總管剛要上前,卻被趙知微一個眼神制止住了。

  她站起身來,緩步走到趙天樞身後,纖長的手指輕輕按上他的太陽穴,力道恰到好處。

  「還是知微心疼父皇。」趙天樞閉上眼,肩背緩緩鬆了下來。

  趙天樞身形消瘦,頭髮也出現了白髮,這是典型被朝政熬幹了精力的中年人模樣。


  「父皇莫要動氣。」趙知微按揉著,目光卻落在奏摺上,「沈修齊的摺子寫了什麼?竟然父皇如此生氣。」

  「還能寫什麼?空談治水,年年要錢。」趙天樞語氣依然不耐,卻沒有方才那麼尖銳了。

  趙知微彎腰拾起那本奏摺,翻開了第一頁。

  入目是一手簪花小楷,字跡清雋端正,題首寫著「漕運安防銀疏」。

  她一路看下去,看到「疏浚清淤」「沿河稅費專款專用」「商戶自保」幾處時,目光微微頓了頓。

  又翻了一頁,看到末尾那句「不增國庫一文,不勞百姓一粟」時,她沉默了片刻,才合上摺子。

  「父皇,」她將摺子遞迴到趙天樞面前,語氣很輕,卻帶著少有的鄭重,「您還是看看罷。」

  趙天樞抬眼看了女兒一眼。

  趙知微從不輕易替臣子說話,她那副表情只有在她真的認為某件事值得一做的時候,才會露出這種神色。

  他嘆了口氣,伸手接過那本奏摺。

  半晌。

  「好,好,擬旨,朕要賞賜沈修齊......」

  ...........

  第二天一早,沈修齊便興奮衝進黃淮左的院子。

  將正在喝茶賞雪的黃淮左嚇了一跳。

  沈修齊親自來的,手裡捧著一隻錦盒,身後跟著兩個家僕

  黃淮左開門迎他進去時,沈修齊面上帶著笑容,眼睛卻是通紅的,明顯是熬夜留下的。

  「大哥怎麼來了?」黃淮左給他倒了杯茶。

  沈修齊將錦盒放在櫃檯上,推到他面前:「打開看看。」

  黃淮左疑惑地揭開盒蓋,入目是一排整整齊齊的銀錠,碼得嚴絲合縫,在晨光下閃閃發光。

  他端茶的手微微頓了頓,抬起頭來看著沈修齊。

  「堤壩那本摺子,被皇上採納了。」沈修齊端起茶喝了一口,「父親昨日晚間被召入宮,當面問了幾處細節。今早便有旨意下來,戶部和工部聯合督辦,由我負責具體方案。」

  黃淮左面不改色地將錦盒往自己這邊挪了挪:「那這是?」

  沈修齊笑了起來:「皇上賞的,不多,也不少。我想了想,這摺子里最要緊的法子是你出的,理應有你一份。」

  黃淮左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感覺自己的嘴角快要壓不住了:「大哥說笑了,摺子是您寫的,主意也是您呈上去的,我一個閒人哪敢……」

  他話說到一半,目光又不自覺地往那錦盒上瞟了一眼。


  沈修齊看著他那副故作淡定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行了,在我面前就別端著了,拿著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黃淮左不再客氣,將錦盒接了過來。

  沈修齊又坐了一會兒,閒扯幾句後,便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黃淮左一眼:「淮左,往後有事只管開口。」

  黃淮左目送他走遠,關上門的一瞬間,終於沒忍住,重新打開那隻錦盒又看了一眼,內心歡呼雀躍。

  他就喜歡銀錠沉甸甸地壓在手心的這種感覺,要是每天都要這麼多銀子,那該多好啊。

  他合上錦盒,心裡已經盤算好了:這筆銀子先不動,留著做後手。萬一地契那邊出了變故,也不至於走投無路。

  當天傍晚,劉一手從和順賭坊回來了。

  他進門時面色比昨天更沉了幾分,連小桃端上來的熱茶都沒顧上喝,:「三少爺,打聽清楚了。」

  黃淮左放下手裡的書:「說。」

  「地契確實是假的,真地契在三個月前就被黃耀宗抵押給了和順賭坊,押了八百兩。贖期到這個月末,逾期不贖,賭坊有權自行處置。」

  黃淮左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起來。

  三個月前,正是他剛拿到這間鋪子不久的時候。

  也就是說,黃耀宗從拿到地契那一刻起,就已經打好了算盤,讓他花銀子修繕、進貨、開張,等他投入全部心血,再把地契抽走。

  屆時鋪子要麼歸賭坊,要麼他黃淮左自掏腰包去贖,無論如何都討不到好。

  「三少爺,這可如何是好?」劉一手有些著急。

  「我來處理。」黃淮左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明天我去一趟國公府。」黃淮左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既然是好二哥送我的這份禮,我總得當面去謝謝他。」

  黃淮左拿出從國公府得到的地契,與真的地契進行對比,看完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看來這張地契卻是假的。」

  小桃站在門口,擔憂地看了他一眼:「三少爺,要不先告訴沈家……?」

  「不用,這點小事還犯不著麻煩沈家。再說了.....」

  他推開院門,冷風裹著雪花撲面而來。

  「我那位好二哥把地契偷去押給賭坊,賭坊認的是抵押文書,不是名字。只要我去賭坊把地契贖回來,那這鋪子還是我的。至於這筆帳,我要跟他們慢慢算。」

  「原本以為是惡婦柳氏挖的坑,沒想到是黃耀宗這個蠢蛋。」

  劉一手站在他身後,忽然覺得這個三少爺和以前在成國公府里被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少年,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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