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來都來了

  話音剛落,包房門又一次被輕輕叩響。

  紀博常興奮著跑去開門:「如花媽媽酒席這麼快就被備好......額~」

  他定睛一看,發現門口站著一位陌生的男子。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為首的江淮安整了整衣冠,拱手一禮:「紀兄,在下江淮安,有禮了。」

  他身旁站著一道銀白錦袍的身影,面容俊美,微微含笑。

  「紀公子?」趙晴朗似笑非笑地開口,「別來無恙。」

  紀博常目光落在趙晴朗的臉上,嘴角的笑意忽然一僵,身體下意識地一哆嗦。

  「無……無恙。」紀博常乾咳了一聲。

  黃天正從王季同包房出來,悄悄探出半個腦袋,正好瞥見黃淮左的身影,心裡暗道:這花魁出閣都結束了,竟然還不回去,一個沈家贅婿,新婚頭一天就逛青樓,看自己到時候在沈家面前如何收拾他。

  江淮安視線往裡看了看,只見包房內,黃淮左坐在座位上,對著桌面的糕點吃了一塊又一塊。

  果然,就是詩會那位穿灰布短褐的少年,至於面前的紀公子,一如既往地鮮艷。

  「快請進,快請進。」紀博常急忙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江淮安略感意外,沒想到傳聞囂張的紀公子,竟然如此客氣,這與他在詩會上所見的簡直判若兩人。

  看著進來的兩人,黃淮左臉色有些不自然。

  沒想到街上買他詩句的人,竟然帶著下人找上門來了,是對詩句不滿意嘛?他要是喊退錢看可咋辦?黃淮左暗暗想著。

  趙晴朗笑了笑,沖黃淮左點了點頭。

  「你們認識?」紀博常倒是有些意外。

  「有過一面之緣。」

  江淮安則是投去疑惑的目光,為何這趙日天臉上的神情如此不自然?

  「原來如此!」紀博常鬆了口氣,還以為黃淮左得罪了趙晴朗,把他嚇出了一頭冷汗。

  「紀兄那個,你很熱嗎?」黃淮左有些疑惑。

  紀博常抹了抹額頭的汗珠:「沒事沒事,近日腎虛。」

  「趙兄,在下江淮安,有禮了。」江淮安朝黃淮左拱了拱手。

  黃淮左則是隨意的擺了擺手。

  這才符合他印象中詩才的性格!江淮安默默點頭。

  就在此時,門再次被敲醒。

  如花笑盈盈走了進來,待看到裡面多出了三位後,微微一愣。


  江淮安她是認識的,臨安才子很少有人不認識,至於那位長相俊美的青年,她是不認得的,不過瞧見對方的穿著,想來也不是尋常人家。

  另一位只顧著吃東西的趙姓公子,看他的行事風格,想來也只是一位紈絝子弟,想到在樓梯口的發言,她還差點信了這位趙公子是不世之才呢。

  「諸位公子好。」

  如花招了招手,三位花魁魚貫而入,櫻桃、千雪還有柳伊人,三人齊齊朝紀博常欠身一禮:「紀公子,酒席已備好,請公子移步。」

  紀博常面上端著笑,心裡卻樂開了花,不過在看見趙晴朗若有若無的笑意後,還是強壓下了心中的欣喜之情。

  以前他也砸過錢,可從未有過這種待遇,三位花魁同時邀約,傳出去夠他在京城吹上三年。

  「這幾位都是我最好的兄弟,」紀博常一拍黃淮左的肩膀,「可以一起去吧」

  「自是沒問題的。」如花臉上有些猶豫,隨後款款一禮,「紀公子,奴家有個不情之請。」

  「何事,請說。」

  「您看奴家的三個女兒,個個都是人間絕色,這千雪有了紀公子的好詩,可我櫻桃和伊人尚未有好詩,可否請您賜下筆墨?」如花斟酌著措辭,緩緩說道。

  「這....」紀博常臉上有些犯難,心裡倒是樂開了花,還好有遠見,提前讓趙兄給備了兩首詩詞。

  今日這三位花魁,本公子笑納了,紀博常心裡暗暗說道。

  「如花,你也知道,這...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我這靈感....」紀博常想著黃淮左先前的話術,有樣學樣。

  「好一個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江淮安回過神來,好像劇情有點不對,這齣口成章的怎麼是紀公子?

  趙晴朗聽完,也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面前淡定自若的紀博常。

  如花也是個人精,她在醉仙樓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連忙道:「奴家不白拿,奴家願意拿出五百兩一首。」

  「不是我不....」

  「奴家願意拿出一千兩一首。」

  「咦?」紀博常忽然坐直了身體,「這忽然有靈感了,筆墨伺候。」

  江淮安和趙晴朗兩人皆是看向黃淮左,在確定是紀博常寫詩後,不免自我懷疑起來。

  江淮安:難道那日詩會是自己看錯了,那首「牆角數枝梅」真是這紀公子所寫?

  趙晴朗: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一個贅婿哪來的這麼大的詩才,要是真有這本事,又豈會甘願做一個沒有前程的贅婿。不過唯一能肯定的是,這詩絕對詩紀博常從別人那裡買來的。


  柳伊人最先反應過來,連忙上前研墨,櫻桃則展開宣紙,兩人一左一右伺候著,動作利落。

  紀博常接過筆,裝模做樣的沉思起來,隨後便在紙上落下第一行字。

  筆鋒不疾不徐,行雲流水。

  江淮安和趙晴朗不知何時已經湊到了近前,目光落在紙面上。

  先是看見「一片春愁待酒澆」,江淮安輕輕念了出來,聲音不大,接著是「江上舟搖,樓上簾招,秋娘渡與泰娘橋,風又飄飄,雨又蕭蕭」。

  「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江淮安的聲音微微發顫。

  他站直了身體,低頭看著那張墨跡未乾的宣紙,這真是一首隨手寫成的詞?任何一句都夠他琢磨半輩子了。

  趙晴朗站在他身旁,內心震驚著實不小。這草包究竟從哪裡買來這麼好的詩。

  於是便看了眼一旁的黃淮左,見對方仍舊是一副草包做派,便只好暗自搖搖頭。

  花魁櫻桃接過後,細細看了看,滿心歡喜:「謝謝趙公子。」

  眾人都以為紀博常會停下來,醞釀醞釀,沒想到他又拿起第二張宣紙,筆落得比方才更快。

  這一次,他沒有任何停頓,幾乎是一氣呵成。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里,無言誰會憑闌意。

  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

  寫到最後一句「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時,連研墨的柳伊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自己原是官家之女,卻因家族不敵政敵,這才淪為紅塵女子。

  她曾試圖自救,可終究是逃離不了這悲慘的命運,每日強行歡笑,終究是沒有快樂和滋味。

  可面前這個男人,一首詞卻道盡她的孤獨,柳伊人站在一旁,看著那幾行字,眼眶發紅,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伊人謝過趙公子。」

  黃淮左有些摸不著頭腦,心想這姑娘謝就謝吧,你看我幹嘛,寫詞的又不是我。

  江淮安已經站到了兩步開外,目光在兩張宣紙之間來回移動,他壓根不敢相信這兩首詞出自同一人之手。

  更不敢相信的是,它們竟是在一炷香內寫完的。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寫過的詩,怕是都白寫了。

  黃淮左揣好紀博常偷偷塞過來的兩千兩銀票後,端起酒盞飲盡最後一滴,站起身來拱了拱手:「紀兄,我家中還有要事,先告辭了。」

  紀博常急了:「什麼事比喝酒重要?來都來了。」


  「真有事。」黃淮左拍了拍他的手臂,「改日來弄雲巷找我。」

  身後傳來紀博常的喊聲:「弄雲巷是吧?我可記下了!」

  「趙公子,何不留下吃杯酒再走。」花魁櫻桃和柳伊人同時挽留道。

  黃淮左頭也不回地擺擺手,側身避開三位花魁的目光,快步走出包房。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柳伊人抿了抿嘴唇,細如蚊聲:「弄雲巷麼.....」

  剛出醉仙樓大門,他攏了攏衣領,腳步加快。

  入贅頭一天就逛青樓,要是傳到沈萬三耳朵里,怕不是要被當場掃地出門。沈家這條大腿還沒抱穩,不能因小失大。

  畢竟自己這幾千兩銀子,還是不夠看。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