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橫抱上車
周漾的驚呼聲被暴雨聲吞沒大半。
那幾卷宋代礦物染絲絹遇水即毀,如果被雨水徹底浸透,幾個月的心血將付諸東流。
宋泠伊拔腿衝出休息室,腳下的單鞋踩在滿地雨水裡濺起水花。
「別慌!先抬一號和三號乾燥箱!」
她一把扯掉身上的羊絨外衣,抓起展台旁摺疊的加厚防水油布,合身撲向最中間的展櫃。
雨水順著破損的棚頂狠狠砸在她的背脊上,真絲襯衫在眨眼間被打得透濕,貼在單薄的脊骨上帶來徹骨的寒意。
她咬著牙,兩隻手死死按住防水布的四個角,同伴們迅速推來滾輪箱,合力將最貴重的三件展品平穩挪進內側避雨區。
狂風從迴廊兩端倒灌,吹得金屬展架搖搖欲墜。
就在團隊合力搶救絹帛的檔口,兩個身穿深藍色連體工裝、頭戴鴨舌帽的當地壯漢趁亂從貨運通道拐角鑽了出來。
兩人腳步極快,直奔角落那個黑色的防火防磁保險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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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專門用來存放許家「冷香凝脂」孤本秘方底稿的箱子!
「放下那個箱子!」
周漾眼角餘光瞥見,尖聲大喊,抓起地上的滅火器就想砸過去,卻被其中一個高壯漢子反手推得踉蹌後退。
宋泠伊眼底寒光驟聚。
棚頂的漏水絕非天災,這幫人掐准了雨勢最大的時候動手。
她顧不上擦拭臉上橫流的雨水,側身抄起斜倚在柱子旁的一根長條鋁合金展示橫樑,借著衝勁向前跨出兩步,將沉重的金屬杆狠戾地掃向那名抱起保險箱的歹徒小腿!
金屬撞擊骨頭的悶響在雨聲中格外清晰。
抱箱子的男人痛叫一聲,膝蓋一軟向前栽倒在地,手裡的箱子脫手滑出數米。
另一名歹徒見狀,眼裡冒出凶光,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刃直刺過來。
宋泠伊身形靈巧地往側面一晃,冰冷的刀鋒擦著她的小臂邊緣划過,布料破開,在雪白的皮膚上留下一道半寸長的血痕。
還沒等對方遞出第二刀,展台後方跟隨護送的國內退役特衛已經疾撲而上。
特衛單手扣住歹徒的手腕反向一折,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慘叫,兇器脫手落地,緊接著一記重膝狠狠頂在對方腹部,將兩名混混結結實實按翻在泥水遍布的地面上。
巡邏的法國警員吹著警哨從遠處趕來。
周漾撲上前,拉著宋泠伊仔細打量,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伊伊!你流血了……」
宋泠伊抹了一把臉上的冷雨,低頭看了眼手臂上的劃痕,深吸了一口氣:「皮肉傷,沒事。快看看保險箱的鎖扣壞了沒有。」
工坊的師傅們檢查完箱體,齊齊鬆了口氣:「少夫人,箱子是軍工級的,裡面乾燥得很,配方原件完好無損!」
宋泠伊緊繃的神經這才稍微放鬆,一陣刺骨的冷風吹過,凍得她牙關輕顫。
她低頭擰了擰襯衫下擺的雨水,正準備指揮眾人把展品轉移到附近的室內中轉庫。
連廊外沿的臨河車道上,兩道極其刺目的遠光燈強行撕開了厚重的雨幕。
伴隨著引擎低沉霸道的轟鳴聲,一輛黑色的阿斯頓馬丁帶著四輪飛濺的泥水疾馳而至,一個甩尾橫停在連廊台階正前方。
車門被重重推開。
一道挺拔冷硬的身影跨出車門,皮鞋踩進路面的深積水裡,濺起大片水花。
晏斯年連傘都沒撐。
他身上還穿著上午在越洋視頻會議里那套鐵灰色的三件套西裝,領帶扯鬆了半寸,額前的碎發被狂風吹亂,整張稜角分明的面孔陰沉到了極點。
原本應該四天後才落地的男人,此刻真真切切站在了塞納河畔的狂風驟雨里。
滿場的人都被這股迫人的氣勢鎮住,連押著歹徒的法國警察都下意識停住了動作。
晏斯年的視線越過凌亂的展廳,精準地釘在宋泠伊身上。
在看見她渾身濕透、髮絲凌亂貼在面頰上,以及右手小臂上那道滲著殷紅血珠的擦傷時,男人的眼底如同覆了一層厚重的寒霜。
四周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降到了冰點。
他大步穿過滿地狼藉,鞋底踩在積水裡發出啪嗒的重響,步履快得帶起一陣凌厲的冷風。
宋泠伊怔在原地,甚至忘了手臂上的刺痛,仰起頭看著逼近的男人:「你怎麼提前……」
話音未落,一件還帶著滾燙體溫的厚重羊絨風衣從頭到腳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晏斯年根本沒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
男人手臂猛地收緊,修長有力的大掌穿過她的膝彎與後背,不由分說地將整個人打橫抱起,按進自己滾燙寬闊的胸膛里。
「晏斯年,展品還在……」宋泠伊掙扎了一下,額頭撞在他堅硬的鎖骨上。
「吳崢帶了兩個特勤組在後面,誰也動不了許家的東西。」
男人的聲音極啞,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手臂死死扣住她的腰肢,抱著她轉身大步邁進風雨中。
雨水打在男人堅毅的側臉上,順著鋒利的下頜線下滑。
他一腳踹開擋在車門前的警用護欄,低頭看著懷裡渾身濕冷、手臂泛著血痕的女人,眸底翻湧的戾氣再也遮掩不住。
「回車裡。」
他拉開車門把人放進副駕駛,反手砰的一聲砸上車門。
車門關上的巨響隔絕了外頭塞納河畔的狂風驟雨。
車內空調暖風開到了最大,熱氣撲面而來,吹得宋泠伊打了個寒顫。
晏斯年拉開副駕駛前的儲物格,抽出一大盒無菌紗布與醫用碘伏。
他從頭到尾沒有吐出一個字,側臉線條繃得緊實。
他握住宋泠伊的右手腕,掌心乾燥滾燙,另一隻手擰開藥瓶,棉簽探進去浸透棕褐色的藥水。
宋泠伊縮了縮胳膊,輕聲開口:「只是擦破了一層皮……」
男人的動作頓住,抬眼看她。
他的眼底布滿熬夜飛行後的血絲,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握著她手腕的力道沒有鬆開分毫。
棉簽落在那道半寸長的創口上。
男人的動作放得極輕,棉球在皮肉邊緣滾動,每碰一下,他的指骨都在極輕微地發顫,甚至湊近創口吹了兩下熱氣,生怕刺痛了她。
宋泠伊看著他垂下的濃密睫毛,心尖像是被溫水泡過一樣發軟。
她現在懷著身孕,本就容易犯困疲倦,剛剛一番撕扯消耗了力氣,這會兒被暖風一吹,整個人陷在寬大的羊絨風衣里,顯得單薄。
等最後一道透氣膠布貼好,碘伏瓶蓋被男人按回原處。
晏斯年扔開手裡的廢棉簽,長臂突然橫穿過來,扣住她的後頸,將她整個人狠狠扣進了自己懷裡。
宋泠伊猝不及防撞進他堅硬的胸膛。
男人的下巴死死抵在她頭頂的發旋上,呼吸急促而粗重,雙臂箍得極緊,卻又顧忌著她微凸的小腹,在腰腹間留出了半寸鬆動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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