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做工修仙

  袁二事了，老人看向戴明，皺起眉頭，問：「你是怎麼進來的？大門被下了禁錮術，除了我和宗主，沒人能打開。」

  戴明看向還在數痘的袁二，嘆了口氣，道：「是啊，我怎麼也打不開那扇門，就翻門進來了。」

  聞言，老人不可置信地看看戴明，再看向三米多高的院大門，心裡喃喃：「臥槽，對呀，門打不開，可以翻呀。為啥我以前就沒想到呢？不行不行，我要去找宗主煉個光罩，把整個祠堂給罩住，好防日後再被人翻門進來！」

  見老人要走，戴明趕緊去追：「高仙人，我能跟著您修仙嗎？」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www.sto9.com

  老人一頓，詫異回首：「跟著我修仙？」

  這世上，還是第一次有人向自己提出這個要求。自己在十八歲時就停留在練氣十三層不得寸進，早已放棄了修仙去長生，就這樣的自己，還有人要跟著自己修仙？

  但見戴明一臉丑相，倒有些符合自己口味。只是，自己與死亡大抵不久就要匯合了，收了徒弟，又能教他什麼？

  轉念自己孑然一身，無妻無子，孤苦度日……

  那麼，就收個徒兒玩玩？

  念此，老人轉身看戴明，故作平靜的問：「你當真要我作你師父？」

  戴明用力點頭，神色嚴肅：「是的。我當真要你作我師父，教我做仙人，日後除暴安良，維護世界和平！」

  老人被戴明這話逗笑了，連連點頭，道：「好好好，好一個維護世界和平！那你就跟我走罷！」

  聽了老人同意，戴明大喜，跟他走了。走前，招手袁二，大叫：「日後我會回來找你玩的，好好造人啊！」

  袁二笑著點頭，繼續一臉深情地數高美美臉上的痘。

  出了祠堂，外面是一片竹林。戴明看見竹林里有兩隻大熊貓在吃竹子。便驚喜走前與之打招呼：「嗨，熊貓。」

  兩隻熊貓停下吃竹子的動作，臉上流露出看傻子的神情。

  老人輕拍戴明頭，笑道：「它們是白雲門修煉的仙獸，不要招惹它們，它們脾氣不太好。」

  戴明點了點頭，朝它們吐舌做鬼臉後便走。

  二熊貓明顯感覺到了戴明的戲謔之意，狠狠一丟手中的竹子，朝戴明嗷嗚著奔來。

  戴明與老人皆被嚇了一跳。

  戴明躲在老人身後，老人朝熊貓跪拜：「給我一個面子罷！熊貓大仙！不要殺他！」

  二熊貓朝戴明唾了一口，滿臉兇相，齜牙咧嘴：「呸！下次見了小爺敢擠眉弄眼的，老子弄死你！」

  說完，轉身欲走。誰知戴明聽了熊貓居然會說話，簡直被驚呆了，驚得嘴巴張大，沒忍住發出笑聲。

  在以前的世界，誰有幸能聽得熊貓去說話？只有自己罷？如此奇異之事，若不值得去笑，還有甚麼值得去笑？

  聽聞笑聲，老人側身倒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啊，我剛收的徒兒，就要死了。

  二熊貓再也忍不了，跳在戴明身前，大吼：「說罷！你想怎麼死？」

  戴明見兩個比自己還高的熊貓把自己圍住，嚇得縮身十指插，驚叫：「我不想死啊！」

  高大些的熊貓把戴明拎起，怒吼：「像個男人一樣！哭哭啼啼的像個什麼樣？」

  戴明聽了這話，覺得熊貓確實說的對，把眼淚擦乾，瞪著熊貓，道：「那我們單挑罷！」

  熊貓捶胸仰天嗷嗚而叫：「那來罷！」

  戴明二話不說，飛起踹腳，直踹熊貓那張齜牙咧嘴的凶臉。

  熊貓獰笑，大手一揮，打在戴明踹起的右腳上。然後抬起一隻腳……

  嗯？

  熊貓感覺剛才打在戴明腳上的手沒了知覺，不自覺把抬起的腳放下，轉眼去看——一幅令它驚詫萬分的景象出現在了它的熊貓眼裡：自己的手，居然沒了。

  待他再看戴明飛來的腳，那腳已踹在自己臉上。

  它驚詫的臉，也沒了。

  戴明收腳跌坐，一臉驚駭——自己的腳，當真無敵了麼？

  他親眼所見，那隻熊貓砂鍋一般大的手，用力扇在自己的腿上。而自己的腿不但毫毛無傷，還令那砂鍋一般的手齊腕而斷！

  不僅如此，自己的腳已把熊貓踹成了無頭熊貓。

  一旁閉目待徒弟死的老人見到這幕，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老昏眼，使勁揉搓。

  另一隻熊貓見此，也是呆在原地二秒，才嗷嗚叫著衝來爪戴明。戴明在這千鈞一髮之間，再次抬腿擋在身前，嚇得閉目待死。

  誰知閉目二秒，也不見自己死，便睜眼去看——一幅令他驚詫萬分的景象出現在了他的眼裡：那隻要爪自己的熊貓不僅雙手沒了，嘴巴也沒了，正瞪著一雙驚恐的眼望著自己。

  戴明被嚇得說了聲：「哈嘍？」

  熊貓嚇得轉身拔腿而逃。

  老人從地上戰戰兢兢站起，雙腿打顫的走來戴明身前，驚恐張嘴：「徒兒，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做師徒的好，你看，你連仙獸都能殺死，我卻殺不死，你走罷，我也走啦。」

  說完，就要走。

  此子顯然在扮豬吃老虎，現在仙獸被殺，執法堂少不得要去抓他殺死，自己可不能被連累了。

  戴明連遭驚恐，又遭師父遺棄，只能呆在原地痛哭：「嗚嗚嗚……我師父不要我啦！嗚嗚嗚……」

  老人聽了這哭聲，長嘆一口氣，折身回來，道：「你哭什麼？還有，我不是你師父！」

  戴明見老人回來，哭道：「我一人在這蒼茫世間孤苦無依，又被兩個熊貓恐嚇，不哭還能去笑嗎？」

  老人見戴明可憐相也是生了憐憫，道：「你確實是要去哭的。殺了一個仙獸，還傷了一個仙獸。不說等下會有很多仙獸來殺你，就是白雲門的執法堂也不會放過你。誒，人生在世，這麼年輕就要死了，真是可憐啊。」

  戴明聽了這話，哭得更歡了，悲道：「師父救命啊！你也看見是它要和我單挑的，又不是我要和它單挑。現在它死了，另一個也是爪我而傷，難道這能怪我麼？」

  老人點頭，看了眼一旁無頭的熊貓，道：「道理是這個道理，但仙獸的身份不同，它是白雲門的仙獸，不是野外隨便一隻仙獸。你要曉得，人，一旦有了身份，就不能隨意待之了。仙獸自然也是這樣的。這是你的命，誰也救不了你。誒……」

  這不是戴明想聽的話，哭嚎：「但是袁二給我看了手相的呀，他說我最少可以活103歲，甚至可以無限去活，怎麼能現在就去死呢？」

  聞言，老人一驚：「當真！？」

  戴明止哭，點頭：「不信咱回去找袁二對質！」

  老人用力一拍戴明頭，罵道：「對質個屁！你的事別想連累他！」

  戴明被打頭，又哭嚎起來：「啊……我是要修仙的啊。我不要死，也不要只活103歲……啊啊啊，嗚嗚嗚嗚……」

  老人聽得心煩，怒道：「別哭了！」

  戴明止哭，期待的望著老人。

  老人想了想，放了一個屁。

  戴明捂著鼻子躲開。

  老人想了三秒，覺得自己一走了之的話，這傢伙肯定會把自己和袁二供出來。自己也就罷了，反正無親無故，也早就活膩了，死了也就死了。

  但自己的恩人之後袁二可不能出事。

  再想三秒後，老人有了一計。招手戴明過來。

  戴明站在八點八米外的一根竹下搖頭，捂鼻道：「師父，你剛才那個屁還沒散去呢！臭死了！」

  見戴明不過來，老人自己走過來，笑道：「有一個辦法能讓你不死。一、咱們不做師徒，做朋友。二、咱們去白雲門俗世修行。能做到嗎？」

  戴明聽到能不死，自是喜笑顏開，小雞啄米般點頭。

  老人抓起戴明飛天，飛了一會兒，落在一條小河邊。

  陽光正燦爛，鴨子游嬉在河面上，無風有鳥飛，兩人坐在草地上，靜享自在。

  老人自在的說著話：「以後，咱們就在這個小鎮上修仙。」

  戴明自在的回著話：「好的，咱們以後就在這個小鎮上修仙。」

  老人看著藍天白雲說話：「先從修仙的理論開始。你要曉得，我們做什麼事之前，要明白那件事的本質是什麼，才好去歡喜的做，認真的做，事半功倍的去做。」

  戴明看著鴨遊走了，說話：「是的，遇到修仙，先知修仙的本質再去修。」

  老人點頭，拔下一根綠草去嘴裡咬，然後說話：「那什麼是修仙的本質呢？」

  戴明附和：「是啊，那什麼是修仙的本質呢？」

  老人回答：「修，是修行的意思。修行什麼呢？修那些自己沒有的，更好的品質、能力在身、在心。行，那便是動了，動，可以走，可以飛，總之是去到不同空間位置，讓自己體驗自由，獲得見聞，維繫靈動。」

  戴明深表認同，也拔了一根綠草去嘴裡咬。

  老人繼續說：「那麼仙呢？仙只是一個名字罷了。修，其實也是一個名字。修仙，總的來說，就是修一個名分。一個被那俗世之人認同的名分——啊，我是仙呀，飛天入地，長生不老的仙啊。獲得大自在的仙啊。你明白嗎？」

  戴明點頭，表示自己明白：「那快教我具體怎麼修罷！」

  老人點頭：「好的，剛才說了修，是要去動的。動的方式有很多種，你先在這個小鎮上找一個要經常動的工作去乾乾。一直干到你覺得想換一個地方動的時候，再來找我。」

  戴明欣喜離去。去了一家名叫「順天」的工地。老闆得知他來意後，問：「你對一加一等於幾有什麼看法麼？」

  戴明想了二秒，認真回道：「我覺得把答案交給『二』就行了，我沒有別的想法。」

  老闆點頭：「可以，你現在就來上班罷。包吃包住，一天八十塊，朝四晚四，一月休息一天，月底發工資。」

  戴明大喜，拜倒：「多謝老闆賞飯吃！」

  老闆引戴明進去工地，對一個正在搬磚的老師傅道：「老李，帶他搬磚，他年輕力壯，多多益善，曉得不？」

  老李咧嘴一笑：「好的，搬磚要多多益善。」對戴明指一地：「來，把這些磚搬去那裡。」

  戴明笑著點頭：「好的，我把這些磚搬去那裡。」說完，動手搬磚。一隻手搬起兩塊磚，兩隻手搬起四塊磚。

  老李見此，大喝：「磚不是你這樣搬的！」

  戴明愕然，問：「老先生，那請教磚應該怎麼搬？」

  老李把五十餘塊磚作三排壘起，底下套著麻袋背負在後背，道：「看見沒？磚應該是這樣搬的。一次性可以搬很多很多。」

  戴明大開眼界，豎起大拇指：「看您搬磚，勝獨自搬磚十幾趟啊！牛！」

  戴明學之，來回搬磚至天黑。回到宿舍，老闆娘端出二十幾個饅頭和兩盤鹹菜。戴明與四個工友狼吞虎咽。

  戴明邊吃邊說話：「這饅頭好吃啊。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饅頭。嗯！好吃！」

  老李笑道：「年輕就是好啊，總是有時間去走許多彎路。」

  一旁的老趙瞥了戴明一眼，道：「蠢貨。」

  又一旁的老錢瞥了戴明一眼，道：「你會寫字麼？」

  戴明咽下饅頭，笑回：「會的。」

  老錢從口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色信封，再掏出一支小指長的鉛筆，道：「吃完了幫我寫封信。」

  戴明搶過信封和鉛筆，大叫：「寫信這種事情怎麼能等吃完呢！？來罷！你要我寫什麼？」

  老錢一怔，上下打量了下戴明，眼角露出一絲笑意，緩緩地道：「兒子，我在這裡一切都好，你不用記掛。」

  寫到這裡，戴明抬頭，老錢笑了笑，繼續張嘴：「要聽外婆的話，不要哭，勇敢一點。」

  戴明看著紙上端正的字承載的信息，靜待老錢繼續說：「如果有人欺負你，用我教給你的『武功』打回去。除了外婆，不要讓任何人打你，罵你。過年我就會回去看你。」

  這次停頓了二十八秒，戴明抬起頭望著老錢，問：「還有嗎？」

  老錢把手上的饅頭吃完，面露追憶，張嘴：「我答應你，這次回去後建一棟屬於我們的房子，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停頓八十七秒，大家都吃完了饅頭，老錢才說出最後一句話：「等我回來。」

  為老錢送完信，戴明跟老闆說了自己辭職的想法。

  老闆很詫異：「你只做了一天，是沒有工資的。你知道嗎？」

  戴明笑著揮手作別：「你說了我才曉得。不過不要緊，今天我已吃了好幾個饅頭，我很滿足了。」

  來到河邊，戴明果然見了高老，他仍坐在河邊，昂頭望星。

  河邊有個公園，戴明與他盪著鞦韆。

  高老頭問：「做一天就悟道了麼？還是嫌動的累？」

  戴明晃蕩著鞦韆，笑著說話：「我一眼就能看見那份工作的盡頭是什麼。我覺得已經夠了。明天我會去找新的工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