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要成仙
聽她承認得如此爽快，戴明笑得更歡了，問：「美女怎麼稱呼？」
「劉飄飄。來，戴帥哥，咱握個手做個朋友！」她伸出一隻白雪般的手，燦爛的笑。
有美手主動讓自己去摸，還違心的夸自己是帥哥，還要和自己做朋友！
戴明簡直沒有一點拒絕的理由——入手光滑如水，再手柔軟似白雲，再手滑膩似泥巴。
泥巴？
戴明笑眯了的眼睜大了些，見了手中景象，嚇得他甩手後跳三米之遠。
他瞪大了眼，見方才入手的美女手變作了一灘泥巴！稀搭搭的聳拉在她手腕下。
「臥槽，劉妹，你的手怎麼和泥巴長的那麼像？難道你當真是泥捏的不成！？」戴明大驚而問。
他依稀記得老子曾經說過一句話：「女兒是水做的骨肉，男子是泥做的骨肉。」
這話難道說反了？
劉飄飄見了戴明驚像，哈哈大笑，走去把竹竿拔出，把那寫有「我是長老」四字的白布收起。轉念方才被稱呼的「劉妹」，渾身雞皮疙瘩頓起，一臉嫌棄的轉頭望戴明，嘖嘖道：「你叫我『劉妹』？你憑什麼這麼叫？油膩死了！」
轉而望周遭濃霧，又笑嘻嘻道：「嘻嘻，不要緊，一個稱呼而已，隨你怎麼叫吧。咱快些上山去吧，等下還會有人來的。」
兩人並肩跑去濃霧山上。
戴明跑著，好奇的轉頭問：「你為啥騙他們？」
劉飄飄跑著，扯了扯身上不合身的灰色長衫，悲道：「你以為我喜歡騙人的麼？還不是他們要和我爭奪入門的名額呀！」
戴明從來覺得自己和聰明的關係處的極好，一下就聽明白了，笑問：「那我呢？你不怕我爭奪你入門的名額？」
劉飄飄大笑，笑得差些摔倒，趕緊穩了穩身子，調整步頻去踏青石路。望著前方仿佛永遠跑不盡的白霧，笑道：「你已經活了31年了。這是一個很好的數字，我很喜歡的。」
戴明秒懂，笑：「你的意思是我的年齡太大了，白雲門肯定不會收我的，是吧？哈哈……」
劉飄飄聽他笑，反而不想笑了，喘著粗氣慢下，改跑作走。
戴明隨她，也走。
劉飄飄望著前方濃霧三秒，轉望戴明笑臉，終是好了奇，問：「你既然曉得，還白白要去上山幹啥？你是閒的沒事幹麼？」
這問，讓戴明想了想來此的詭異前因，又想了想現在詭異處境的後續，再想來此詭異境地後，所見之人都要上山去參加入門測試。
這樣有趣又詭異的事情，自己去體驗一下，也是挺不錯的吧？
想此，戴明便把「自己想體驗一下」的想法與她說了。
「想體驗一下？體驗被白雲門拒絕收入門中的感覺？」劉飄飄驚了，驚這世上果真有這麼無聊的人麼？
若戴明年齡在二十以下，劉飄飄是不信的。
但他年齡明顯遠遠超過了入門的基本條件，那劉飄飄只能去信了。
信何如？
待一個不爭奪自己入門名額的人，劉飄飄覺得應該好一點，至少與之閒聊一下，也是對無聊的前途的一個好交代。
「我是不是很漂亮？」她問。
戴明跑去她面前倒走，直面她臉，認真觀看再三，肯定的點頭流口水：「我此生從未見過有人能長的這麼好看。」
她笑，臉上閃過一絲黯淡：「但我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能配得上我。這讓我痛苦，你曉得嗎？」
對於一個陌生人，一個一點修煉痕跡都沒有的大齡失敗男人，對於前途的迷惘，對於現路的無盡，她卸下了防備，吐露了心聲。
戴明拭去口水，轉身再與之並肩而走，神色認真的點了點頭，道：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其實我也是一樣的，我活了這麼多年，見了那麼多美女，也從來沒有覺得有誰能配得上我的。雖然這種『配得上』往往是對方的否定。但這一點都不妨礙我能理解你的痛苦心情。」
劉飄飄聽她認同自己，黯淡的臉上愈加黯淡了，悲道：「但總有些配不上我的人，要用他掌握的實力、金錢、勢力來強逼我和他在一起。」
戴明再次神色認真的點著頭，悲道：
「這樣的人確實哪裡都有。其實我也是一樣的，我分明不想去打工，但我的肚子老是喊餓，口老是叫渴，身子老是說冷，責任老是責備我，擔當老是罵我。連我一直深以為傲的道德也跳出來指責我。當真是痛苦啊，我分明什麼壞事都沒有做嘛！」
劉飄飄雖然沒聽懂後面戴明在說啥亂七八糟的，但總是聽到了他認同自己，這就夠了。便繼續說：
「有人拿很多錢給我父母，承諾讓他們日後吃香的喝辣的。平常吃肉，可以吃一塊，丟一塊。然後讓我父母勸我，勸我也去過這樣幸福的生活，只要晚上跟他一起睡覺就可以。」
戴明痛苦的點著頭，深表認同，悲道：
「以前那些老闆也是這樣跟我說的呀！說我只要好好的干！往死里干！起早貪黑的干！把工作當做人生的意義去干！日後是不會虧待我的。」
劉飄飄見他還是認同自己的話，傾訴欲爆烈，繼續說了：
「但我覺得那不是幸福呀！我吃肉就好好吃，幹嘛要丟掉一塊呢？那不浪費麼？而且睡覺我只喜歡和我自己睡呀，就為了吃一塊肉，丟一塊肉，就跟那個老的丑不拉幾的男人一起睡？我不願意！」
戴明望著前方濃霧，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點了點頭，覺得輪到自己說了：
「我也不願意的。所以我才去網吧的角落安放寒冷的身體，去垃圾桶內尋找飽胃的食物和治療口渴的水。但是道德總是不放過我。說我這樣是不對的。說我應該去勞動，因為勞動才是最光榮的。說我應該和別人一樣，成家立業，終日忙碌，因為大家都這樣。但，我覺得閒著也挺好的呀！大家都那樣，就是對的麼！？」
劉飄飄沒有聽他在胡說八道什麼，就看到他點頭認同自己的話，接著說：
「有一天，我家來了一個道士，他對我的父母說這世上是有仙人的。那些仙人長生不老，神通廣大。而我，在他那雙瞎了的眼看來，有大能之資，可以日後成為仙人。」
戴明聽到仙人二字，從痛苦的情緒中脫離出來，瞪大眼，問：「然後呢？」
劉飄飄堅毅的望著前方濃霧，道：
「然後我父母很快樂，覺得吃肉沒有長生不老好。就讓那個道人在我家吃喝住。他教了我很多障眼法，還教我騙人之術。然後直到前天，他叫我來這白雲山，參加入門測試，去做仙人的徒弟。」
戴明聽到這裡，想了想自己的處境，忐忑的，小心翼翼的轉頭望著劉飄飄美得一塌糊塗的側顏，問：
「聽說仙人不收我年齡這麼大的？聽說你會障眼法？聽說你對騙人很有心得？」
劉飄飄從來覺得自己和聰明的關係處的極好，一下就聽明白了，笑問：「你也想做仙人？」
戴明歡快點頭，大叫：「是的呀！做了人類想要成仙，坐在地面想要上天！」
劉飄飄搖頭：「我不能讓你去跟我爭奪入門名額。」
說完，獨自跑了。
戴明痛苦抱頭，邊追邊叫：「我不跟你爭呀！這白雲山這麼大，多一個仙人不多的呀！」
她被前方濃霧吃掉不見。
戴明堅持哭嚎追去：「我要成仙！我要成仙的呀！嗚嗚嗚……」
劉飄飄聽得煩了，停步從濃霧裡出來，走到戴明前，悶聲道：「你一個大男人不要哭哭啼啼的好不好？」
戴明見她被濃霧吐出，歡喜在臉，笑：「我以前聽我媽媽說，會哭的孩子有仙可以做。她誠不欺我呀。」
劉飄飄一臉不信，問：「你媽什麼時候和你說的？」
戴明一怔，想也不想的道：「三歲的時候呀。她說完就走了。」
劉飄飄聽到後面那句，信了。一臉惻隱，問：「她去哪了？」
戴明想了想，仰目看頭上涌動的白霧，臉上的笑去了平靜，道：「我問了奶奶，她說她去了她去了捉蛤蟆玩。問了爺爺，她說她去畫畫了。我還問了我鄰居家的小黃狗，它什麼也沒說。」
劉飄飄默然，想了想，望著他，問：「你為什麼要成仙？是想去找你媽媽麼？」
戴明想也不想的點頭，一臉正色，道：「是的，我要成仙去找我媽媽。她總是去了很遠的地方的，走了那麼多年，我走肯定是追不上她的，我要飛去。」
劉飄飄默然，仍然望著他，問：「那你還記得你媽媽的模樣麼？」
戴明想了想，回望她，道：「我的記性一直很好，我連我二歲尿床被我爸揍的事情都記得。我記得的，她有一頭長髮，烏黑的長髮。有一張臉，白淨的臉。臉上不止有兩個鼻孔，還有兩隻眼，一對眉毛，一張嘴。都生的好好看。」
劉飄飄默然，掏出一塊銅鏡，望著鏡中的自己，愈望愈奇怪，抬頭再望戴明，疑惑的問：「為什麼你的形容很像我呢？」
戴明不信，湊頭去看銅鏡里的她。看了二秒，再仔細看鏡外的她，嘆道：「不像的。你比我媽媽要漂亮多了！」
劉飄飄點了點頭，這才信了。
後念戴明之前語「爸爸」，又問：「那你爸呢？他為啥不去找你媽？」
戴明默然，再仰目看頭上涌動的白霧，臉上的笑又去了平靜，道：「他在我尿床揍完我後就走了。我問了媽媽，她說他去了工地搬磚。問了爺爺，他說他去了網吧做收銀。我還問了我家的老黃狗，它什麼也沒說。」
劉飄飄一臉齜牙咧嘴的望著戴明。她雖然不知道啥是工地，但曉得搬磚。雖然不知啥是網吧，但明白收銀。
這個人，自小無父無母麼？真好啊。不會被父母強迫去嫁人。聽了他悲慘，劉飄飄頓時覺得戴明順眼多了。
兩人再走，向著前路不知幾多的山上。
邊走，劉飄飄邊張嘴：「我們先說好。我被仙人選上做弟子後，你才可以跳出來去被仙人選。不然我還是不願意你去搶我做仙人的名額的。你可曉得？」
戴明點頭：「我當然曉得。我找媽媽不急的，你要去做仙人讓你爸媽開心才要緊。」
劉飄飄一臉不悅，停步瞪著戴明：「誰說我是為了讓我爸媽開心才做仙人的？我是為了我自己！只有做了仙人才能掌握自己的人生！」
戴明點頭望右手掌紋，低喃：「掌握自己的人生麼？」
喃完，張開雙手，握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力掐。掐得自己乾嘔起來才作罷。
劉飄飄在一旁看得莫名，問：「你在做甚麼？」
戴明笑語：「剛才我在嘗試掌握自己的人生。我沒有讓我的手把自己掐死。因為我的手不願意。」
劉飄飄默然。這就是沒有爹媽的孩子麼？連腦子都長不完整的麼？
她動了惻隱之心，等自己做了仙人後，一定要幫他把腦子長齊。
兩人再走，向著前路不知幾多的山上。
如此走去二小時，他們的眼終於不再只見白霧，而是見了一片灰天。灰天下，有一座小小的山頭，山頭上有一塊二人高的青石。
青石旁圍了一望無際的雲霧，還站了四個被雲霧沒了腳，長髮長衫的男人。
四人見戴明，皆瞪眼行注目禮。
劉飄飄笑，笑去四人前說話：「大家好，我是劉飄飄。他是戴明。」指手戴明。
四人見美，皆笑眼。其中一人前步去說：「你好，劉道友，我叫柯鎮北。」再伸手指身旁男人：「他叫柯鎮南。」
待他再伸手去指另一男人時，那人不喜，搶道：「我有嘴巴，我自己會說。」再笑：「劉道友，我叫柯鎮東。」再伸手指身旁男人：「他叫柯鎮西。」
戴明驚奇望四人模樣，是如何看也看不出似一個娘胎里生的，不由好奇張嘴：「你們的名字如此清新脫俗，難不成是一個娘胎里出來的？」
四人聽這話便不喜了。
柯鎮西摸著自己下巴上的黑痣上的黑毛，冷眼冷聲：「我爸叫李剛。他爸叫馬霧。」指了指柯鎮北。
柯鎮東摸著自己左臉上的一顆紅痘，冷聲接口：「我爸叫牛化騰。他爸叫雷兵。」指了指柯鎮南。
劉飄飄聽了也是一奇，問：「四位道友。我記得大家一般都是隨父親姓的吧？你們怎麼都不隨父親去姓呢？」
柯鎮北摸著自己額頭上的一道疤痕，笑道：「劉道友，這你就不知道了。有一天，我家來了一個道士，他對我的父母說這世上是有仙人的。那些仙人長生不老，神通廣大。而我，在他那雙瞎了的眼看來，有大能之資，可以日後成為仙人。」
劉飄飄與戴明相望一眼，都從彼此的眼裡望出了驚色。
劉飄飄趕緊問：「那個道人叫什麼名字？」
柯鎮南摸著自己右臉上的一片灰色胎記，笑道：「柯鎮中！」
劉飄飄身子一震。滿面不可思議之色。果真是住在自己家裡的那個道人麼？這怎麼可能？
戴明好奇極了：「剛才是柯鎮北在說話吧？你怎麼曉得？」
柯鎮西摸著自己下巴上的黑痣上的黑毛，冷眼冷聲：「因為當時我們的爸爸都在柯鎮北家打二七王。我們也都在他家玩奧特曼卡片。」
戴明愕然：「然後呢？柯鎮中道長說你們都有大能之資，然後給你們取了這麼四個清新脫俗的名字？」
四人點頭，笑看劉飄飄，流涎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