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輪迴高腳
沉默與寂靜再去愛了許久,莊子終於來至,且張嘴說了話:「最近心情不太好,你們誰能講個笑話嗎?」
鴻鈞見莊子,總是要去驚訝一番的。他想了想,決定說一個笑話來討好這更高世界之人:「有兩個人,用樹枝敲石頭。」
戴明與莊子等了許久還不聽下文,莊子便問然後。
鴻鈞笑答:「你要問為什麼。」
莊子一怔,問:「為什麼?」
鴻鈞回道:「因為那兩個人發現手上的樹枝和那塊石頭有仇,就帶它們報仇。但是,樹枝終歸是樹枝,這是在短時間改變不了的客觀現實。石頭,很長時間都是石頭。這也是客觀不可改變的現實。用樹枝打石頭,石頭不但一點都不傷,樹枝反而被反震之力打得斷啦。」
戴明若有所悟,道:「所以,我們向『真實世界』進軍,就是以枝擊石?非得去讓樹枝融進泥土裡,再歷萬千歲月滋養,讓自己成為石頭,甚至金屬,才能報得了那仇?」
鴻鈞搖頭,笑言:「何仇之有?不過是自然罷了。」
戴明覺得鴻鈞說的大有道理,對莊子笑言:「你也別老讓我去找答案了。我們就讓『自然』自己去走,咱好好去那萬千世界玩一玩,如果還有甚麼事情能讓我們覺得有趣的話。」
莊子覺得戴明說的好,點頭:「我那世界也不是很有趣的。只是對於你們站得高一點,對你們有些支配力,才讓我們的身份顯得有趣些——就像人類看螞蟻。那我們就走吧,你想去找甚麼事情玩?玩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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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明低頭想了想,道:「我從沒有真正的朋友,讓我去擁有幾個真正的朋友,體驗一下友誼的美好。我也從沒有真正長久到底的愛情,也讓我去體驗一下。還有親情,事業,自我實現……總之,一切世俗的美好,都往我身上投入,看我會不會感覺真正的快樂。」
莊子點頭答應,助人為樂是他常想做的事情,雖然對象是虛擬世界裡的NPC,也可以去嘗試一下。
便問:「世界背景呢?」
戴明想了二秒,張嘴:「修仙世界吧。」
莊子驚訝:「在那種環境下能得到你想要的那些?」
戴明笑道:「當然了,只有在血與火中,一些本質性的東西,才顯得真與實。」
莊子點頭,轉看鴻鈞:「你也去麼?」
鴻鈞大喜:「可以麼!?」
莊子點頭:「我就是這個遊戲的開發者,讓個NPC改改環境還是可以的。」
……
天地間,有一個人走在去看美女的路上。
路上有一塊紅石,絆了他左腳向前走步的節奏,致他右腳大步向前、身子遭引力大幅扯傾、頭栽,嘴正中一坨熱騰騰的狗屎。
他大囧,抓起那塊始作俑者——紅石,捂嘴奔去一旁的公廁洗嘴。
洗完嘴,至蹲坑上,對石不滿:「我以前是得罪你了麼?你為什麼要這麼不尊重我?」
紅石不語。
見石不語,他嘆氣吸菸,自語:「唉,如果不是見你生的這麼漂亮,我肯定是要打你一頓的。但你既然這麼漂亮,那便罷了吧,誰叫我和善良是好友呢?」
紅石有語,無聲,語去他腦內:「不是漂亮,是高手。」
有聲無端入腦,他驚疑埋頭窺公廁左右——無腳蹲坑拉屎。再低頭看自己胯下那坨未被上個廁客衝去的梆硬的屎——驚疑不定。
幻聽?
自己只不過活得一貧如洗,一事無成,孤來獨往,再加昨日三餐害了三個饅頭治療肚餓,再躲了一覺網吧,就得了幻聽病?
他不信。
右手攤石,左手舉高,對石再語:「你看到嗎?像我這樣把手舉高的人,才能被稱為高手。你一個手都沒有的石頭,怎麼能去自稱高手呢?你不害臊嗎?你不羞愧嗎?你不自重的嗎?就算你都不在乎!但我也會為你難過啊!你活成這個鬼樣子,我也是會為你難過的呀!」
語完,他覺得心裡好受多了,舉高的左手移去眼角拭去一點淚,決定起身離開胯下那坨新鮮、梆硬、熏臭的屎,出去呼吸香甜、自由的空氣。
他使出意念之力,傳遞「起身」的信息至雙腿。起身至一半,紅石又有語,無聲,語去他腦內:「他媽的!老子和時間抱在一起活了那麼久,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樣說我!不解了!去找個地方,單挑!老子要打死你這個廢物!」
無端聞聲如此,他驚恐手插嘴,低頭看屎,抬頭看灰白天花板,轉頭聽無拉屎聲的左右。
奪門而出!
是幻聽!
曾經,他為了自由去逃課之餘,看了世上承載信息的許多書。書中有言:孤獨患者,是幻聽的理想對象。
但他有自己的想法——如果有石找自己單挑,自己有勇氣去接受嗎?
他覺得自己從來是一個勇敢的人。有一條路,和一條溝同時出現在前方時,他從來會選擇勇敢的跨溝而過。
他特意尋了一條溝,跨過去,來到廣場一片寂靜的小樹林。
一隻鳥喚了兩聲,站在樹上看自己。一朵白雲無聲地立在天地間,也看著自己。他舉起左手,右手掐著喉嚨對石低吼:「來啊!單挑啊!你以為我不敢嗎?看到底誰是高手!誰是廢物!來呀!」
紅石語:「你不要後悔!」
他驚疑二秒,眼裡景驟變白茫,前頭八米處站著一個長發飄飄,耳有銀釘的俊美男人。
正瞪著自己。
幻覺。
是幻覺!
曾經,他為了自由去失業之餘,看了世上承載信息的許多人事物。人事物有言:真正的高手,是幻覺的最佳情人。
但他有自己的想法——如果自己的眼睛看到的幻覺是如此逼真——他是需要和時間待在一起平復一下恐怕之心的。
不過,那個長發男人已經來了。抬起右手揮著拳頭來了。
那砂鍋一般大的拳頭離他左臉只半公分的時候,他拋開時間動了!
側頭、擺腿、轉身、曲膝、提臀——長發男人擊空的右拳拉扯他身體向前,胸口正中他提起的臀。
長發男人從未想過自己會單挑失敗。
憤憤看著那擊敗自己的屁股張嘴:「說吧,我滿足你一個願望。僥倖擊敗我的廢物!」
聽到廢物二字,他忍不了,徹底拋開對幻覺的恐怖,舉高左手,右手指長發男人鼻子,憤叫:「你連我屁股都打不過,憑甚麼說我是廢物?!我堂堂戴明,餵過的蚊子不計其數,昨天還把準備夜宵吃的饅頭餵了一群螞蟻,你憑甚麼說我是廢物!?啊!?你說呀!」
長發男人覺得眼前人和瘋子之間沒有一點距離。他不喜歡和瘋子有過多的牽扯,那容易浪費自己的生命。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做。比如,去看美女。
長發男人轉身走了,走進一片白茫中不見。
戴明不依不饒,追去。
「你還沒兌現我的願望呢!你這個言行不一的廢物!」
長發男人離開的腳步一頓,閉眼沉心,思量二秒,往後傳音:「說,你有什麼願望。」
戴明不見其人,但聞其聲,再見周遭白茫,感其寒意濃濃,只能緊抱時間平復恐怕之心。
長發男人不耐,睜眼,再傳音:「我數四聲,你不說,我就當你放棄。一、二……」
戴明平生最討厭被人命令似的語氣教自己做事。憤拋緊抱的時間,朝白茫大叫:「我要天下無敵!」
長發男人聞聲,發出一聲嗤笑,自語:「愚蠢的人類啊,無敵是多麼的寂寞,他竟敢去要無敵。」
末了,曲指朝戴明彈出一道綠光。
戴明伸手接住那道綠光,低頭瞪眼去看,愈看愈迷醉,愈迷醉愈看。
光里,什麼都有——美女、修仙者、武者、怪獸、NPC、開掛者、鼻涕泡、夾石膏、切了貨……
戴明當即就決定離開成功的現實,去光里快樂。
抬起左腳,踩在綠光上。再抬起右腳,踩在被左腳踩扁的綠光上。
然後,消失不見。
……
天地間,有一個美女走在路上。
那是一條上山的青石小路。
戴明追去,大叫:「美女!美女等等我呀!」
美女蹙眉回首:「你是誰?」
戴明覺得自己在做夢。只有夢中,才能見到一身白長衫、臉不施粉妝,而美得這般的女子。只有在夢中,才能聽到說話比唱歌還好聽的聲音。
忽見美如此,一時只能怔在原地,默默的流口水致敬。
美女見其裝束怪異——紅色人字拖、灰色背心、花色短褲、寸發頂頭;
模樣普通——鼻孔一大一小,兩根鼻毛分別在兩孔翻卷而出;眼睛一大一小,一坨眼屎搭在睫毛隨風晃蕩;雙臉一大一小,左臉有痣,痣上有毛,右臉有痘,痘上有膿;身材消瘦,像隨時會隨風而去。
對一個這樣的男人,美女是不會忍耐自己的噁心再去看第二眼的。轉身就走。
戴明見美女走了,暗自神傷八秒,痛苦轉身下山去看夢裡還有沒有別的美女可看。
此念一出,他就抱住自己,覺得不對勁。
為什麼這麼冷?
夢裡是會有冷的麼?
按照以往做夢經驗,夢裡是不會有這麼強烈的感覺的。
他伸手摸路旁樹葉,觸感真實。
瞪眼看周遭濃霧,入眼真切。
再憶過往,想起紅石、啃狗屎、白茫中和長發男人單挑、綠光中所見一切、踩綠光而現如今當下……
如此超脫現實的魔幻經歷,讓他不得不再去緊抱時間平復一下驚得一塌糊塗的心。
五十三秒過去,戴明的心方方平復三成,便見山下有人走來。
是個穿著一身灰色長衫,長發束後的年輕男人。
男人見戴明奇怪裝束,且一直看著自己,嚇了一跳,強笑拱手:「兄台也是來參加白雲門入門測試的?」
戴明對現狀的接受能力一直是一流的。就像他買了饅頭去餵螞蟻,就只專心去餵螞蟻,不會去想自己的肚子是否會餓。
現在見有人著一身古裝,留一頭長髮,還問自己是不是去白雲門進行入門測試的。面對這種奇怪的事情,他決定立刻去接受。
「是啊是啊,我是去那裡測試的。兄台你呢?同道嗎?」戴明一臉熱情的握著那男人的手,熱切的問。
男人似受不了戴明如此熱情,用力掙脫戴明手,露著一張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側過戴明身,邊上山邊驚叫:「咦!前面有一隻蝴蝶在飛!」
戴明轉身去望山上濃霧,有個屁的蝴蝶!
他用屁股都想得到那人肯定是看不起自己。
看不起何如?那就罷了吧,總不能熱臉去貼冷屁股吧?
為了不熱臉貼冷屁股,戴明狂奔上山,超過那男人屁股。
愈跑愈快,很快就再見那冷淡待己的美女。
冷淡如她,大抵也是看不起自己的。
戴明狠狠的用眼瞪了她美妙的晃來晃去的屁屁十八眼,深吸一口前方飄來的莫名香氣,越過她,再跑。
美女見戴明的花短褲消失於前方濃霧,面目憎惡。
如此奔於濃霧青石上山小道八十八分鐘,他終於見了別景——一個又穿著灰色長衫、長發束後的年輕男人蹲在青石路旁拉屎。
年輕男人見戴明跑來,嚇了一大跳,屁下正拉的屎被他這一跳拉扯落了別地——戴明腳前三公分。
「你怎偷看我拉屎呀?!」年輕男人撅著雪白的屁股,一臉憤怒。
戴明撓頭而笑,小心的越過那坨梆硬的屎,邊走邊道:「不好意思,上山參加入門測試的路我只知道這一條呀。對了,你怎麼在這裡拉屎呢?」
年輕男人瞪著一雙豆大的眼,聽到這話,屁下的屎一時不知是當拉還是不當拉,憤道:「這世上這般大,哪裡不可以拉屎呢?你管得著麼!」
戴明確實管不著,還覺得臭,便揮了揮身上的背心末端,邊跑,邊歉道:「好好好,你慢拉,我走啦!」
邊跑,戴明邊想:這世上這般大,確實,哪裡不可以拉屎呢?
得到這肯定的想法,又想:為什麼跑了這麼久,疲累一點都不來找我呢?難不成我真的天下無敵了?
戴明對現狀的接受能力一直是一流的。他決定不想了,總之這是好事。
再跑五十三分鐘,戴明又見別景,還聽了別聲——三個長髮長衫年輕人圍著一個盤坐在青石路上的白髮老人嘰嘰喳喳。
老人身前插了一根竹竿,竿上有白布,布上有黑字四個:我是長老。
「長老,先測我吧!我是我們皮皮鎮的第一天才!」
「長老,還是先測我吧,我是我們咯咯縣的第一天才。嘿嘿……」
「長老,我覺得還是先測我的好,我是我們啵啵市的第一天才。呵呵……」
白髮老人本閉著的眼忽然睜開,看向走來的戴明。終於張了嘴:「一組人齊了。」
聽到此言,三個年輕人俱轉頭望向戴明,有人發聲問:「你是哪裡的第一天才?」
戴明聽他們之前說什麼鎮、縣、市第一天才,自己自然不會落去下乘,深吸一口涼氣,仰頭望濃霧,紮起一個馬步,凝重張嘴:「我乃華國第一天才是也!」
三人大驚!
「華國是哪裡?」老人笑問。
「啊?不要管哪裡啦,反正是一國之第一。」戴明擺了擺手,覺得這些人可能平常是在另一個世界生活,沒有在自己的世界活過,所以不知道自己的世界的那許多事。
這怪不得他們。
穿越另一個世界的現實,現在被戴明的心徹底的接受了。
因為他看到老人的手上有一團青光。那青光化成了一條黃色的毛毛蟲,飛來飛去。飛一會兒,又變成天牛,還飛來啄了自己的屁股一下。
啄完又化身為三,飛去另三個年輕人的發上變成一頭小豬、一條金魚、一隻麻雀,俱跳起了扭臀舞。
見了如此奇幻,他怎能不接受身處另一個世界的現實?
豬、魚、雀扭了八秒便止,化成虛無。
老人起身,不知從哪裡掏出四張白紙、一支黑色毛筆。致紙於虛空,黑筆執手,問:「你,名什麼?活了幾年?」
三人中一人回:「趙黑,活了十六年。」
老人寫之,換一紙,再問。
三人中一人回:「錢大,活了十七年。」
老人寫紙,換一紙,再問。
三人中一人回:「孫仔,活了十八年。」
老人寫紙,換一紙,再問。
戴明回:「戴明,活了三十一年。」
老人訝然抬首:「你年齡太大了,現在修仙是沒有前途的,不能入門。」
戴明抱頭哀嚎:「不要呀!人生在世,如果不修仙,我還活著有什麼意思啊!」
老人更訝,看了看自己蒼老的手,道:「也有道理。那就入門吧。」
三人大驚:「那我呢!?」
老人把寫完的紙遞給四人。
三人看之。
趙黑念手上白紙黑字:「趙黑,活了十六年,沒有大能之資。」
念完,悲號:「長老!我可是全鎮第一啊!沒有大能之資,我可以做個中能的呀!再給個機會罷!」
老人揮手,嘆息:「我勸你還是寧做雞頭,不要做鳳尾的好。去罷!」
趙黑悲號而走。
錢大念手上白紙黑字:「錢大,活了十七年,沒有中能之資。」
念完,痛哭流涕:「長老!我可是全縣第一啊!小能我也是能接受的啊!」
老人揮手,嘆息:「我勸你還是回家繼承家產,遊戲人間的好。去罷!」
錢大痛哭而走。
孫仔念手上白紙黑字:「孫仔,活了十八年,沒有小能之資。」
念完,痛苦不堪:「長老!我堂堂全市第一,竟小能之資都沒有麼!?我不信!我不信啊!」
老人揮手,嘆息:「我勸你還是晚上再去做夢吧。去罷!」
孫仔悽然而走。
戴明笑嘻嘻的看著手上的白紙,念之:「戴明,活了三十一年,有小能之資。」
念完,疑惑看老人:「幻個天牛啄了我一下,就曉得我有小能之資?你不會是騙子吧?」
老人大笑,扯下面具,露出一張美若天仙的美臉,笑嘻嘻地吐出女聲:「臥槽,戴兄你好眼神啊,竟然被你發現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