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弒覺
唐僧面若死灰，嘴念：「為師如今再回女兒國還來得及麼？」
他知道，來不及了，女兒國國王已經死了。如今這天地之間，已無他可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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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未想過，在頭頂璀璨若大日一般的佛祖，有朝一日會死在自己的徒兒手上。若死在別人手上都不打緊，那不會引罪於自己。但如今，他已能望見自己的下場——那漫天神佛會將自己打入十九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不得超生何如？女兒國國王日後去愛誰？暗無天日是一天又一天。痛苦與折磨是一分又一秒。
絕望在心頭如何也揮之不去。他想了二秒，靈機一動——只有站明立場還有一線之機！
唐僧紮起馬步，雙手曲掌推出，大喝：「潑猴！拿命來！」
喝完，撒開腿丫子撿起地上一塊石頭就朝戴明頭上砸去。
「砰」的一聲，石碎，猴頭毫毛無傷。
戴明沉默了一會兒，道：「我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你用石頭砸我是沒用的，師父。」
唐僧為求那一線生機，已是毫無畏懼，吐痰打戴明。
戴明一巴掌打飛那痰，同時拍暈那吐痰人。
戴明轉望周遭肝膽俱裂的眾人，悲哀的笑：「師父可能覺得只有現在死在我手下才有日後的一線超生之機。」
豬八戒垂淚，只覺師父覺得對。婆娑世界之主死在面前，那漫天神佛不會放過自己這個二師弟的。只是日後那未知的命運讓他痛苦——
他哭著抓起九齒釘耙打來。
戴明拍飛耙打暈豬。
白龍馬嘆息：「這兩日的遊戲生活，我很開心，猴哥。」
說完，幻龍咬來。戴明拍龍在地去暈。
沙悟淨冷哼一聲，道：「妖猴！我與你不共戴天！」
道完，扯斷脖頸上的骷髏項鍊砸來。戴明拍骷碎渣，拍悟淨躺地不醒。
戴明再拍那圍觀凡人倒地睏覺，默念：「讓一切，重新來過罷。我也不知此刻對錯、善惡。如果上天當真有好生之德，那天，也是壞的罷！」
昂頭望天。
漫天神佛出——
燃燈古佛、彌勒佛、三清、真武大帝、鎮元大仙、觀音大士、玉皇大帝、托塔天王、四海龍王、閻王、二郎神、無數仙兵羅漢……天上地下海里，所有神仙佛道，有名有姓的幾乎皆至。
燃燈古佛得知弟子被戮，單身飛出，厲喝：「潑猴，你如何要取我弟子性命？」
戴明見那漫天神佛，心內毫無所懼，答：「他要殺我，我自然要還手。」
燃燈古佛厲喝：「他是婆娑世界教主，殺你是你的造化，你怎敢還手？拿命來！」
戴明昂天大笑：「好一個殺我是我的造化！」望那漫天神佛：「你們也是這麼看的麼？」見那漫天神佛不語，語：「那今日，我就把這世間神佛盡皆屠盡，還你們一個郎朗造化！」
燃燈瞧他那熊樣已是怒急，拋一古燈打來。
戴明揮棒頃天，滅燈弒佛。
漫天神佛見那潑猴竟神勇至此，大駭至極。彌勒佛攜眾佛出，布出萬佛大陣。無數繁星從天而降，勢要砸死那妖猴！
戴明揮那頃天之棒，打得那星河破碎，蒼天血流，眾佛灰灰。
三清出，布出先天第一殺陣誅仙劍陣，頓時無窮毀滅之氣籠罩混沌，無盡殺戮之色覆蓋鴻蒙。戴明動用渾身NPC之力於棒上，蓋那自身本來神力，打得誅仙四劍嗡鳴而灰灰，再打得那三清哭喊鴻鈞老祖救命。
鴻鈞出，道言：「道友，你不是此界之人罷？你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戴明收棒立天，平視那鴻鈞，道：「我從虛假裡，最終還是要去虛假裡去。」
鴻鈞瞭然，環視周遭駭得面無人色的神仙們，道：「都散去罷，日後無佛，還道法自然天地。」
言罷，飛向三十三天外。戴明隨之。
三十三天外。
鴻鈞坐虛空，笑道：「道友，怎麼稱呼？」
戴明落座虛空，定眼認真看鴻鈞，回道：「戴著光明前行之戴明。」問：「你怎麼知道我不是這個世界的？是不是你也不是？」
鴻鈞似對戴明這個答案一點也不驚訝，點頭：「是的，我也是從別的世界來的。只有高於此界的力量才能如此打殺聖人如屠狗。」又道：「戴道友是如何來到這個世界的？」
此相問去十三分鐘，二人才把自己想知答案得到心內。
原來，鴻鈞老祖來自一個名為「切了貨」的世界，那個世界歌舞昇平，大家都生活的很美好。後來，美好了不知幾多年，那個世界的人們覺得個體的美好與永生也沒甚麼意義，做了一個共同的決定——融合為一。
鴻鈞，便是那個世界的「一」。不僅是那些永生的人融合為一，他們把所在宇宙所有存在皆合而為一。
如此，鴻鈞從原來的世界超脫了，來到這個西遊記世界，成為了這個世界的至高存在。就在他還想再融合下去時，發現沒有這個世界人類的共同意志、原來世界永生人類的超級精神境界，是達不成原來那種融合的。
便一直高居三十三天外，孤獨尋求解脫之道。
聽得鴻鈞故事，戴明不知為何，一點都不驚訝。
鴻鈞聽得戴明故事，表現得也一般。
如此，二人相對無言八天。
鴻鈞突然打破寂靜：「道友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戴明掏出一支香菸點燃，吸了一口，問：「你抽菸麼？」
鴻鈞搖頭。戴明吐出一口濃煙，張嘴：「接下大抵是去別的輪迴世界蹉跎罷。」又問：「大佬，你聽了我故事，難道對所謂真實世界沒甚麼想法麼？」
鴻鈞搖頭又點頭，道：「有，也沒有。有，是確實好奇又新奇——我活得太久，沒聽過的事情已然不多。沒有，是因為我活得太久，對新奇與好奇的保有度已然不多。」
戴明嘆氣：「唉，站在至高處太寂寞。得知是NPC，又不甘且無力。」又笑：「不過，經常被重置記憶去經歷些生命，也是挺有趣的。至少不會一直寂寞下去。每次輪迴，就像一個夢一樣。這樣，至少還有夢可以去期待，而不是絕望孤獨一日又一日。」
鴻鈞點頭：「確實挺有趣的。要不，我動用我的力量和你的力量合二為一，帶我也去輪迴耍耍？」
戴明自無不答應的道理。
鴻鈞渡給戴明鴻蒙之氣。戴明腦內的六種NPC之力齊推開。
唯我嫌棄道：「什麼狗屁力量，不要不要。」
鴻鈞見鴻蒙之氣方進戴明身便出來，驚奇問道：「剛才我好像聽到你腦子裡有聲音嫌我這鴻蒙之氣？」
戴明笑著搖頭：「不是嫌棄，只是腦子裡的NPC之力太害羞了，不肯讓它進去。把那鴻蒙之氣放我丹田罷。」
鴻鈞驚奇之意更甚：「我還是頭一遭得見力量也有自己意識的，世間造化當真是奇妙啊。」
見戴明不說話只笑，鴻鈞心裡的驚奇隨著時間褪去，也沉默。
戴明揮了這許多棒已是有些累了，垂頭閉眼默想未來路——莊子把自己一人丟去那許多輪迴世界，一旦自己覺醒便無敵手。如此，有何意義呢？當真想要我去找一個虛假世界超脫真實的出路？
鴻鈞牛逼罷？合自己宇宙為一，不也待在西遊記世界三十三天外等死？
鴻鈞突然再次打破寂靜：「我的鴻蒙之氣有我的意識，你帶著它就是帶著我的部分。只要不涉及你的隱私，你意念間可讓它去見一見那輪迴天地。至於日後你還能不能讓它和我合一，就看緣分了。」
戴明點頭。沉默十八天後，戴明主動張嘴：「那你此生就這樣了？」
鴻鈞苦笑點頭：「是啊，我已定了性，就是西遊記世界的鴻鈞老祖，沒得跑了。除非……」
「除非甚麼？」戴明問。
「除非有那『作者』把我寫出此間天地。」鴻鈞苦笑變淡：「但我已沒那心氣，覺得就這樣罷，沒甚麼好追求的了，就這樣看一看天外，瞧一瞧世間，困一睏覺，做一做夢，也挺好的。」
戴明深明他心。自己何嘗不是如此。只是，如今還有些被動在身，由不得自己了。
如今這輪迴西遊記世界也完結了，下一個輪迴，看那莊子要自己去哪裡蹉跎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