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可以哭了
如果不是擔心他,怎麼會冒著雨出來尋找他。
她臉上都是灰和泥土,髮絲凌亂,身子因為憤怒微微發著抖,打他的力道很大,少女的死死咬著唇,用一雙倔強的眼神瞪著他,眼眸瀲灩著水色。
自己養的人兒突然變成了這麼一個狼狽的樣子,江硯白看見的第一感覺就是心疼。
他自己都還受著傷,發燒到起不來,一點也沒在乎,只看著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少女,只覺得自己一顆心都像是泡進了酒里。
暈乎乎的的想,她這麼著急,是不是心裡有自己。
少女越是憤怒,他就越是開心。
蒼白的唇角不自覺咧開。
笑著說完這句,就一把將人抱住,他雙臂用力,少女下意識就要掙扎,抬手想繼續打他,但看著不躲不避,還把臉往她那手上送的男人。
感覺自己打他就是在獎勵他,氣不過收回手罵了一句:「江硯白,怎麼以前沒發現你這麼變態!」
江硯白任由她罵,先是解開虞晚身上的雨衣,然後抱著人坐到床上。
說是床,其實就是一個破舊的床板。
原主人搬東西很徹底,床板硬邦邦的,還有些潮濕,男人拿著手帕細心地給虞晚把臉頰擦乾淨,額角的水珠也擦去。
「我在問你呢,你別想糊弄我,老實交代你都去幹什麼了……」
少女嘟囔著唇,喋喋不休地說著話,男人燒暈的腦子只能看到那塊殷紅的唇瓣,他抬起有些粗糙的手,扣住少女的後腦勺,然後乾燥的唇突然貼過來。
虞晚下意識側頭躲了一下,這個吻就落到了她的臉頰上。
男人貼到了她的臉頰也不放棄,先是蹭到她的嘴角,然後追著貼到了她柔軟唇瓣。
江硯白這會的體溫很高,落在虞晚的唇都帶著滾燙的熱意,他半垂著眼眸,兩人唇貼著唇細細碾磨,從虞晚的角度能看到男人長而直的眼睫。
「嗚,松,鬆開。」
虞晚怒氣發到一半被他的這個舉動弄得不上不下,她恨恨地用唇齒咬著對方的唇瓣。
卻被男人逮住機會,將唇舌都伸了進去。
臉頰發燙,身體像是觸電了一般,虞晚的大腦暈乎乎的,等結束後她躺靠在江硯白的身上,慢慢喘著氣。
江硯白給她順著氣,手掌一下又一下溫柔地撫摸著她的背。
「還記得我問你的那個問題嗎?」
虞晚半闔著眸,輕輕嗯了一聲,怒氣是少了,但還是半搭不理的,像只慵懶的貓兒,占了便宜的男人心情很好的又給她額頭貼了一個吻。
然後才緩緩開始解釋,「當時我說的那個親人是我二叔,算是從小帶我長大的長輩,他的身體不太好,但性格很溫和,我爸太忙了,經常不回家,或者去做任務一離開家就是幾個月,大半年,小時候我一度以為二叔才是我爸。」
江硯白說著臉上帶著追思,小時候他親爸還會跟母親偽裝出恩愛,他也一直覺得自己生活得很幸福。
直到後來他爸出軌,家庭破裂,父親的本性暴露出來,小江硯白的生活天翻地覆,每次被父親打罵過,不敢打擾生病的母親,二叔就會親自給他上藥,給他燉補湯,讓他養好身體。
哪怕後來離開了家,他也還把二叔當做親人。
可這次二叔來找他,是因為他的身體病得很嚴重,江硯白無意中發現了二叔一直以來都和境外勢力秘密建造了一個實驗室。
而二叔之所以對他那麼好,是因為把他當成了他的備用器官。
江紹棋已經開始了多器官衰竭,尤其是心臟,已經不得不更換心臟了,他找過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抓住江硯白,然後更換掉衰竭的器官。
江硯白緩緩揉著虞晚的髮絲:「我那時候要離家出走,二叔還幫了我很多,主動給我在這邊找了工作,給了我錢,還有人脈,讓我有困難就找他。」
「可實際,他在我來這邊後立馬就在這兒建了一個實驗室,對他來說,我離開京城來到這個偏遠地區,更有利於他的計劃實施吧。」
說到這裡甚至還笑了一下,平穩的聲音里聽不出一點難過,只有淡淡的自嘲。
可躺在男人懷裡的虞晚,怎麼能感受不到他的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虞晚什麼也沒做,只是靜靜聽著,這時候什麼安慰都沒有靜靜的陪伴更能讓人安心。
江硯白說他拿到了母親的遺物,但是卻又從二叔那裡知道,原來他以為的父親的私生子其實是二叔的親生兒子,繼母是江紹棋安排到父親身邊的人。
一直以來江紹棋都很嫉妒父親,嫉妒父親有健康的身體,嫉妒父親能娶到家世好樣貌好的母親,所以找了個跟父親初戀很像的人,安排人假扮成那個女人後進江家當保姆,安排到父親身邊,就是為了毀了江家。
在病痛的折磨下,江紹棋也越發扭曲,看著越來越高升的父親,江紹棋不斷在暗處挑撥,暗示父親無能,都是靠著岳父才有的如今的成就。
讓父親對母親對他產生厭惡。
然後江紹棋趁虛而入,借著照顧江硯白的時候,經常帶私人醫生,給江硯白體檢抽血,對兩人進行配型。
國內的醫療技術不行,他就利用父親的情報跟特務聯繫上,一開始江紹棋只是身體差,想要研究出特效藥,「那裡有很多的實驗體,或者都不能稱之為活著人,他們只是成了一個個的活死人,供給江紹棋續命。」
「所以,我想炸毀那裡,給他們一個安心。」
離了實驗室,實驗體們活不下來,留在實驗室也只有無盡的痛苦,江硯白唯一能做個的就是給他們解脫。
聽著男人一字一句的說著這些沉重的話,像是在一點有一點刨開他的心臟給虞晚看。
她輕聲:「江硯白,我不喜歡你一個冒險,比起別人的命,你的命才是更重要的。」
男人低頭,臉色依舊蒼白,眼眸有些渙散恍惚。
虞晚坐好,然後抱著男人的頭,讓他的頭靠著自己。
「沒關係,現在沒有人看見,你可以哭了。」
男人的身體一僵,隨即緊繃著的身體一松,腦袋徹底埋進虞晚的懷裡,男人用手摟著虞晚的腰,越收越緊,他不想露出脆弱的神態,可眼眶還是有溫熱的液體流出來。
好似那個年幼的自己俯身了一樣,被這個溫暖帶著馨香的懷抱所蠱惑,男人只有咬緊唇舌才不讓喉嚨溢出來一點哽咽。
外面的雨聲淅淅瀝瀝的下著,在這個殘破的廢墟中,一道纖細的身影抱著一個男人靜靜坐了很久,他們之前的氛圍自成一體,仿佛誰也插不進去一樣。
直到感受到懷裡的人體溫越來越燙,呼出的氣體也帶著灼熱。
虞晚搖了搖人,叫了幾聲名字,才發現男人竟然昏過去了,她摸上男人的額頭,「這麼燙,你這是燒了多久,你這個人難受就不會說一聲嗎!」
還跟個狗一樣,追著啃她的嘴巴。
可別傳染給她了!
氣哼哼的拍了拍他的臉,虞晚喊曹勇進來,曹勇看到整個人都躺在女同志身上的大哥,頓時姨母笑,
「哎呦,大哥,你咋這麼不害臊,大白天還這麼貼著人家女同志。」
虞晚無奈說:「你哥發燒暈過去了,這裡濕冷濕冷的,他再待下去肯定不行,我們把他送去醫院打個退燒針吧。」
這體溫,她不用體溫計都感覺有38或者39度了,吃藥太慢了,必須得趕緊打退燒針。
「不行,大哥不讓我送他去醫院,二叔的人會盯著醫院的,去了那裡就是自投羅網。」
曹勇為難,他也著急,但是曹勇很聽江硯白的話,江硯白不讓他就不做。
聽著他口中的話,虞晚就想冷笑,看來他倆藏在這裡有一段時間了。
怪不得他們被人追著的時候,曹勇還能跟他們拉嘲諷。
就他倆這種在人眼皮子底下蹦噠的行為,一次兩次還能運氣好抬走,但是被人抓住那就是要命的事,
「那就回家,讓魏書程給他看看。」
曹勇還是說不行,「大哥說,那些人一天不被抓,他就一天不能回去,他不想讓姥爺和二哥遇險。」
在虞晚那明顯危險的眼神下,曹勇默默補充了一句:「還有小虞姐。」
好好好,合著還是為了他們好是吧?
他們把家人當做什麼了?
麻煩還是累贅?
他們知不知道,沒有一點消息,枯等著人,不知道家人是死是活有多折磨人。
魏老爺子精神差極了,本就一頭華發,變得更加枯黃蒼老了。
讓一個老人家一次次承擔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老人家也有扛不住的一天啊。
她深吸一口氣,解下自己隨身帶著的水壺,對曹勇吩咐:「你先給他餵點水喝,我去一趟醫院買些藥水很快就回來。」
江硯白不能出去,那她去醫院自己買一些不就行了,正好自己也淋雨了,這次出門她乾脆沒有披雨衣,到了鎮上的衛生所,摸了摸額頭,有點發熱的跡象了。
因為近期的雨水加上之前的焦化廠爆炸,醫院裡有很多病人,幾乎是人滿為患。
走廊支著的床都躺滿了人。
虞晚掛上號後就在後面排隊,順利買到了藥,醫生要給自己扎針的時候,正好來了一個一直在吐血的患者,醫生趕緊去幫忙,虞晚趁亂把針管拿走。
等醫生回來就說護士已經給她打過針了,然後醫生又開了幾瓶藥,讓她在醫院掛水,虞晚直接把自己的幾瓶藥加一包輸液針帶走了。
慶幸這年代醫院管理得不是很嚴格,而且藥水瓶是玻璃瓶,很多病人都會拿回自己家冬天了灌上熱水暖腳。
剛好,不管是醫生還是護士都忙得腳不沾地,甚至虞晚都帶藥走了,也沒人留意她。
虞晚擦了擦臉上的水漬,抱緊懷裡的藥水瓶。
悶著頭往外走的,然而剛出醫院門口就迎頭一撞!
「滾開,不知道看路,快來個醫生,這有人中刀子了,快來救人!」
來人粗魯地推開虞晚,少女踉蹌了一下,然後被人用手扶住。
「虞晚。」
濕漉漉的眼睫眨了眨,少女的臉龐仿佛蒙了一層水霧,齊峰遠擔心問:「沒事吧?你來醫院是生病了?」
虞晚在男人的攙扶下站穩,視線先是看向前方那個撞她的人,這是一個身形高壯,面相粗獷兇惡的男人,他著急地抱著羅雪,羅雪的腹部中了一刀。
她捂著腹部,虛弱地呻吟。
那個男人虞晚依稀有些印象,是關老闆身邊的下屬。
這是發生了什麼,羅雪這個有空間的女主還能被害?
男主沒救她?
齊峰遠就像個局外人一樣,跟在他們身後,上次見到,這倆人不還是親密的手挽手說在交往?
這人就任由別的男人抱女主?
男配……
好吧,李東旭還在向陽大隊,沒再像之前那樣瘋狂追求女主。
倆人連面都碰不上,就是有那個心也什麼都不知道。
沒男主男配們護著,就女主那個事故體質,可不就只能自己硬抗了。
不過,羅雪不是有空間,怎麼不躲進空間裡?
難道是當時人太多了,不好暴露?
短短的幾秒,虞晚內心閃過不少想法。
醫生和護士聽到這邊的叫喊聲,急匆匆抬著擔架,將羅雪抬走。
齊峰遠跟在兩人身後,倆人走遠了也沒跟上去,而是扶起虞晚後,給那個男人道了聲歉。
注意到虞晚臉上不正常的紅暈,他擔憂詢問她需不需要幫忙。
「不了,我沒事,也拿了藥,先回家了。」
虞晚搖搖頭,她還要趕緊帶藥給江硯白,他的傷主要還是爆炸產生的衝擊造成的內傷,硬拖著肯定不行。
齊峰遠把雨傘給虞晚:「虞晚同志這把傘給你用,你生病了不能再淋雨。」
「我騎著車不方便打傘,就不用了。」
誰知她剛婉拒,男人就脫下他的外套,直接披虞晚的頭上。
「那就先用我的衣服擋一擋吧。」
不想再跟人堵著醫院拉扯,而且她也要趕緊回去。
男人的衣服實在寬大,能完全將虞晚半個身子罩進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