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發燒

  李婷婷連忙擺手:「不是不是,這是從別的地方買的,我們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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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追著的人不死心,「同志,我看你們有這麼多,就分我幾斤棉花吧,我家小孩沒有棉衣,冬天都不敢出門,我按照黑市價格給你行不?」

  「就算你多給兩倍錢我們也不賣!」

  她們在劉大娘那買的也是跟黑市一個價啊!

  至於把劉大娘的店說出去,李婷婷還沒那麼死心眼,這可是大街上,害人的事她不干。

  「小晚,我們快點走。」

  李婷婷用手指戳了戳虞晚的後腰,讓她騎快點,甩掉了這個人,後面又有別人看上她們手中的棉花。

  虞晚看著隱隱圍過來的人,其中幾個穿著板正,目光嚴肅,還互相打著手勢。

  她心裡有不好的預感,再拐個彎就進黑市了,虞晚突然扭轉車頭,朝後喊一聲:「坐好了。」

  李婷婷有點懵,想問問怎麼了,然而自行車提速後推背感讓她不得不抓緊車座,同時另一隻手還要牢牢護住裝滿棉花的麻袋。

  她們一拐走,那些暗中圍過來的幾個男人愣了一下,然後其中一個喊了一聲「快追!」

  追了兩條街後,終究還是追丟了。

  「人不見了,該死的,怎麼能跑這麼快!」

  「我看她們就是小姑娘,也不像是賣棉花的販子。」

  「但她們手裡有貨,說不定就知道棉花販子在哪,這些投機倒把的人都該抓走關起來!」

  原來這夥人就是上面派來調查黑市的稽查小隊,每年秋收後都是搜查黑市最嚴格的時期,尤其是這次黑市流傳出大量高價棉花,完全就是在坑普通民眾的錢,上面下了命令一定要抓住賣棉的販子。

  他們這些人偽裝成普通人來黑市蹲守,提著一大包棉花的虞晚倆人太像是來黑市賣棉的人了,倆人自然就被他們列入了懷疑對象。

  追過去想抓住人,審問一下。

  只不過,這倆女同志太警惕,他們還沒圍住人,人就察覺到不對勁跑沒影了。

  ……

  冷風呼呼得吹,天上的雲層越來越厚,轉瞬間大白天就變得昏黃,是風雨欲來的前兆。

  李婷婷前面還有虞晚擋著,倒是不怕風吹,她抬頭看了看天氣:「快下雨了,也不知道下雨前能不能趕回家,還好小晚你跑得快。」

  「咱們的棉花要是被雨淋濕就不好了。」

  「唉,剛才黑市那群人可真瘋狂,我都說不賣了,他們還追著我們跑,好嚇人啊!」


  這傻妮子還以為那伙人是要找她們買棉花呢。

  虞晚額頭前的碎發被風吹散,她張嘴說話,聲音在風中有些模糊,李婷婷沒聽清她說什麼。

  「啊?小晚你說啥,俺聽不見。」

  她大聲說。

  虞晚無奈提高的音量:「剛才那些人有些不對經,你沒發現他們穿的衣服都一樣嗎?」

  「有嗎,好像是誒。」

  李婷婷回想了一下,不確定說,但還是不明白虞晚的意思,「衣服一樣怎麼了?」

  虞晚用平淡的語調扔下一個炸雷:「他們應該是來抓人的紅袖章。」

  李婷婷一驚:「啊?」

  「不會吧,他們胳膊上也沒有綁紅布啊!」

  她有些慌亂,這年頭戴紅袖章的人什麼都抓,李婷婷城裡住的筒子樓里,有一戶人家,原本在廠子裡上班,還是四級工,每月工資不僅能養活一家老小,還能帶著孩子出去看電影,生活的很幸福。

  但是因為用報紙包裹燒雞,那張報紙上的偉人像被油弄污,有人從他家的垃圾桶里見到這張報紙,把他舉報了,紅袖章帶走他,把他們家都抄了一遍,雖然沒翻出來他家有什麼違禁品,但是廠里還是開除了他。

  沒了工作,他們家分配的房子自然也被收回了,李婷婷跟這家人的女兒還是同班同學。

  再次聽到他們家的消息,就是他們一家人要搬回老家了,給女兒辦了退學。

  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事,一家人的好日子都毀了,稽查隊的權利太大,普通人想好好活著都要戰戰兢兢,看到紅袖章聞風喪膽。

  雖然不希望是真的,但是李婷婷知道自己的朋友不是無的放矢。

  她之前給爸媽寫信,講了向陽大隊的生活,和自己的幾個朋友,她媽還給自己回信說讓她別跟李秀蘭靠太近,虞晚是個聰明人,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多問問虞晚。

  所以,李婷婷很信任虞晚。

  虞晚:「他們應該是在蹲守倒賣棉花的販子,隱藏了身份,不然戴上紅袖章,在黑市上的人都跑完了。」

  「那、那他們怎麼追我們啊?」

  李婷婷猛得打了個寒顫,突然覺得很冷,四周的風就像是要灌進她的骨頭裡一樣。

  虞晚在前面騎著,不知道後面的李婷婷又回憶起鄰居的事,快把自己給嚇死了,她沉著說:

  「應該是把我們當成了棉花販子,別怕,我們沒有賣棉花,而且也逃出來了,只要最近不去鎮上就沒事。」

  「都怪我,非要半路去買縫紉機,要是不去就不會遇到這事了。」


  李婷婷垂下頭,深深覺得自己真會惹事,連累了好朋友被稽查隊盯上。

  「不是什麼大事,等過段時間那些人在黑市抓到人,就不會記得咱們了。」

  不過,應該抓不到關老闆和羅雪,這只是羅雪第一次大批量賣貨,女主的事業一直都是順風順水的,就算遇到事也有身邊人給她擋災。

  而且,關老闆跟上面的人還有聯繫,真被抓了,還能推出來幾個小弟替罪。

  一聲驚雷炸響,大雨嘩啦啦落下,虞晚一路加快了速度,還是沒有趕在雨落之前到家,冰涼的雨水撲到臉上。

  李婷婷沒空想東想西了,她在後面驚呼:「啊啊啊,下雨了,不好,我們的棉花要被淋了!」

  麻袋的防水作用只能說一般般,雨水還是會從縫隙里滲透進去,李婷婷想把衣服脫了蓋上去。

  這時,虞晚抹了一把臉,單手騎車,另一隻手從隨身挎包里摸出來一個東西,手往後一送,遞給李婷婷。

  「雨衣?小晚沒想到你還隨身帶著這東西啊!」

  李婷婷驚喜,接過來趕緊蓋棉花上。

  等了半天,也沒見頭上搭上雨衣的虞晚疑惑說:「你在幹什麼呢,怎麼不給我搭上?」

  李婷婷把她的外套蓋虞晚頭頂:「雨衣搭在棉花上了,小晚你先頂著我的衣服。」

  聽著她牙齒打顫的聲音,真是要被這個顧頭不顧尾的傻子給氣笑了,她停下車,把衣服還給李婷婷,讓她穿好,然後又從布包里拿出來一卷塑料布。

  這個年代鄉下人很喜歡買塑料布糊窗戶,既透光又比玻璃便宜,還不容易碎。

  「棉花濕了大不了晾一晾,就算硬結成一塊了也能彈一彈,這麼冷的天你把衣服脫下來,真是不要命了。」

  虞晚快速把塑料布蓋棉花上,然後上車讓李婷婷躲雨衣後面,繼續往前騎。

  因為在雨中,她動作很快,三兩下就弄完了,重新坐上車的李婷婷吸溜了一下鼻子,感動得不行:「小晚,嗚嗚嗚,你真好,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能很快解決,好像媽媽。」

  虞晚:「……」

  謝邀,已經成了五歲小孩媽了,暫時不想再成為一個19歲女孩的媽。

  又騎了二十多分鐘,終於看到了向陽大隊的影子,把李婷婷送到知青點,李婷婷離開前打了個噴嚏。

  虞晚站在廊檐下,「回去了燒個姜水,你應該是感冒了。」

  對面點頭,抱著手裡的大麻袋,把塑料布給虞晚,然後笑容燦爛的跟虞晚擺手。

  「我回去就躺炕上,今天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雖然還是白天,但因為下雨,天一下變得很黑,這場雨很大,雖然穿著雨衣,雨水還是順著臉和脖子流進了衣服里。

  虞晚回到家裡,發現上衣已經濕透了,黏糊糊的貼在身體上,非常難受。

  春生噠噠噠跑過來給她一個毛巾,讓她擦擦臉和身體。

  虞晚擦了擦臉,進屋剛解開衣服又覺得身上髒了,頭髮也濕了,還是洗個澡再換身乾淨衣服吧。

  去廚房把灶台點著,燒了一桶熱水,她的洗澡桶還是新打的,之前在知青點洗澡只能拿洗臉盆擦擦身體。

  屋子裡放不下洗澡桶。

  有了自己的房子後,虞晚就讓木工給自己打了一個七十厘米高的洗澡桶,可以泡澡和坐浴。

  只不過在鄉下用熱水還是太麻煩了,需要自己燒,一桶熱水至少要用大鐵鍋燒三次。

  等三桶熱水倒入洗澡盆里,虞晚打了個哆嗦,把春生攆出去,讓他把灶台的火熄了。

  關好門窗,試探了一下水溫,燙燙的,但泡澡就是燙一點才更舒服,她把身上的濕衣服脫了,泡進浴桶里,微燙的水溫讓她舒服的喟嘆一口氣。

  來這半年多了,這還是第一次泡澡,在城裡住的時候,也只能去澡堂淋浴,而且洗一次還要兩毛錢。

  虞晚那時候沒錢,想洗澡都難。

  沉浸在水溫里,聽著外面嘩啦啦的雨聲,身體裡的涼氣驅散,虞晚才感覺活過來了,就是泡久了人就暈乎乎的。

  她搖了搖頭,感覺水溫有點涼後,起身擦了身體,困得不行,囑咐了春生一聲,讓他晚飯去爺奶家吃。

  也沒倒洗澡水,她直接趴在床上睡著了。

  春生也習慣了去隔壁吃飯,乖乖應了,在爺奶家吃完飯回來,看著媽媽屋子裡黑漆漆的,知道裡面的人已經睡了,就輕手輕腳的洗漱好。

  回到自己的屋子裡,點燃油燈,把自己白天玩的玻璃珠,小卡片都整理好,放回自己的玩具箱裡。

  拍了拍自己的寶貝玩具箱,他心滿意足地爬上床,抱住床上的大熊貓玩偶,裡面塞滿了棉花,軟乎乎的,他很喜歡,是媽媽怕他一個人睡覺會害怕專門給他做的。

  今天自己還有了新衣服,小朋友們都很羨慕他,春生很高興,他的媽媽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大人。

  明天媽媽醒來,自己一定要給她一個親親。

  這麼想著,他閉上了眼。

  然而,第二天,媽媽並沒有叫他起床,外面的天還是陰沉沉的,大雨還在下,生物鐘叫醒了春生。

  春生揉了揉眼睛,疊好被子起床,把昨天的新衣服放回衣櫃裡,然後換上自己原來的舊衣服,感覺今天比昨天冷很多,他穿好秋衣秋褲後,又穿上自己的小毛衣。


  嘿嘿,這件也是媽媽給自己買的,好厚實。

  起床後先去廚房看了一圈,灶台是冷的,廚房的鍋上也沒有熱水,他又摸了摸放在櫥櫃旁的保溫壺,裡面也沒有熱水。

  小傢伙有點奇怪,一般這個時候,媽媽已經燒好了一天要用的熱水了,難道媽媽還沒起來。

  他抿抿唇,有個不好的預感,噠噠噠跑到媽媽的屋子門前,拍了拍房門,裡面沒聲音,門鎖著他進不去。

  春生繃著小臉,飛快跑到院子,隔著窗戶往屋子裡看,屋子的窗簾是拉著的,平常媽媽起床後都會把窗簾拉開,所以媽媽還沒起來。

  春生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了,他焦急地拍打著房門,裡面還是沒有回應後,哭著去隔壁找了爺奶。

  虞晚感覺頭又脹又痛,模模糊糊聽到了外面有人在喊叫的聲音,但她的眼皮沉得睜不開,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又酸又軟,一陣陣發冷讓她禁不住裹緊了被子。

  「壞了壞了,咋這麼燙,這得燒到多少度啊!」

  虞晚的臉頰紅撲撲的,人也迷糊,聽著熟悉的聲音,半夢半醒中,張了張嘴:「小嬸……渴……」

  春生記憶里自己原來的媽媽生病的樣子就是這樣,他眼淚一直流,聽到虞晚想喝水,就趕緊跑去倒水。

  只是水壺裡只有涼水,還是去隔壁提過來一壺熱水,等變溫了才小心餵給虞晚。

  倒了一盆熱水,濕毛巾放到虞晚額頭上,楊桂花看著大孫女這個樣子就心疼,她屋子裡還放著一大桶涼了的洗澡水,髒衣簍里的衣服也是濕的。

  楊桂花不用猜就知道大孫女是被雨淋發燒了。

  看著著急的掉眼淚的小孫子,讓倆兒子先去別人家借一下退燒藥,自家的退燒藥用完了。

  之前那藥都放過期了,家裡也沒人生病發燒,就送給了別人,誰知道關鍵時候自家沒有退燒藥了。

  然後讓大兒媳婦先去把洗澡桶的水倒了,老三媳婦把炕燒起來,大孫女都冷得都發抖了。

  又拿了一床厚被子蓋上去。

  不是她不想送大孫女去衛生所,而是外頭雨下的太大,路上容易淋濕家重病。

  楊桂花嘆氣:「哎,咱們村要是有個赤腳大夫就好了。」

  沒個村醫,可真不方便。

  眼睛紅彤彤的春生想到了什麼,突然說:「奶,書程哥哥會看病,我們去魏爺爺家找書程哥哥好不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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