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酸甜苦辣咸

  沒多猶豫,楊桂花立馬就讓老大媳婦去魏老爺子家找魏書程。

  春生也想跟著去,被楊桂花給攔下了,這麼大的雨,小孩跑出去淋濕了,他們就要照顧倆個人了。

  春生含著淚包留了下來。

  

  馮大鳳打傘出去,看著這大雨,又回頭喊三弟妹跟著她一起過去,魏書程還坐著輪椅呢,她們倆一起打傘,可不能讓人淋到雨。

  下著大雨,魏家的門窗都鎖著,倒是住在他們家旁邊的倆男人冒著雨在屋頂上敲敲打打,很明顯倆人住的簡陋棚子扛不住這麼大的雨。

  外面下著大雨,裡面下著小雨。

  馬大牙帶著小弟爬屋頂上修棚子,看著匆匆趕來的陳家倆媳婦,疑惑說:「下這麼大雨,她們過來幹啥?」

  小弟打了個噴嚏:「老大,別看了,咱們趕緊修屋頂吧,俺好冷啊,俺的棉被還被雨淋濕了,早上都是凍醒的。」

  「老大,咱們也建個泥瓦房吧,這棚子真的不能再住了,馬上就要下雪了,沒有擋風擋雨的房子,也沒有炕,咱們會凍死的。」

  「你他爹的,咱們有錢嗎你就蓋房子,就算有老子也不想浪費錢。」馬大牙給房頂糊了一層泥,眼神幽幽看著隔壁,充滿了覬覦,「隔壁不就有現成的房子,咱們也該行動了。」

  倆人怕埋在樹林裡的槍被雨淋壞了,昨晚連夜去小樹林又把槍挖出來,只不過倆人不知道這把槍已經被江硯白換成了模型,就連手槍變輕了也以為是錯覺,他們真手槍都沒摸過多久,只囫圇摸了一下就趕緊藏起來了。

  江硯白做出來的不說一模一樣,也像了八九成,倆人愣是一點懷疑也沒有,甚至沒有摳開彈夾看看裡面有沒有子彈。

  雨聲太大,馮大鳳敲了好大一會屋裡才有人出來,江硯白打著傘,看著門外的倆人有些意外:「馮嬸,高嬸,你們這是?」

  「哎呀,小白呀,我們家小晚發燒了,人都燒迷糊了,春生說你二弟會看病,俺來請他過去看看小晚。」

  「什麼?」

  江硯白心一揪,猛得握緊傘柄,馮大鳳和高順花焦急的說了下虞晚的情況,江硯白不敢耽誤,趕緊回屋子背起二弟就往外跑。

  馮大鳳在後面跟著攆過去舉著傘給他們遮雨。

  「慢點慢點,地上都是泥坑,小心摔著了。」

  魏書程也很焦急,他拿過馮大鳳的雨傘,「馮嬸子你的傘先借我們一下,您先跟高嬸擠一擠。」

  他在江硯白的背上給倆人舉著傘,江硯白跑的更快了。

  他們的樣子,簡直比馮大鳳還著急,馮大鳳只能喊了一句,讓江硯白注意腳下,跟弟妹一起撐著傘回去。


  倆人到家得時候,魏書程已經坐在虞晚的炕旁邊椅子上,給虞晚把脈了,魏書程的媽媽就是個中醫大夫,破四舊的時候被抓去勞改了,他們沒有被分配到一個生產隊。

  他從小跟著耳濡目染學到了不少,下鄉後就爺爺生病都是他治好的,家裡也還有不少中藥,看完後他寫了個方子,給自家大哥,讓大哥回去熬藥。

  他們家有藥爐,熬好藥送過來也方便,省得陳家人不會熬藥。

  另一邊陳家大伯和小叔也都借到藥回來了,給虞晚餵了一顆退燒藥,這年代的退燒藥就是很簡單粗暴的抗生素。

  魏書程看了下藥,讓他們把那些藥力太猛的拿回去,這種藥看似見效快,實際上就是在透支病人的生命,用的越多病人的身體抵抗力越差。

  給虞晚餵的是藥效比較平和的,等江硯白熬好藥後,又親自端過來,藥爐非常的燙手,江硯白掌心被燙得通紅,可還是死死抱著藥爐。

  虞晚迷迷糊糊中吞下來送到嘴邊的藥,苦得她吐了出來,接著就有一雙手扣住她的下頜,強迫她張開嘴,給她一勺一勺灌藥。

  她漸漸對外面有了感知,知道這是有人在給自己餵中藥。

  但是這藥也忒難喝了,她以前以為中藥就是純苦,但是今天喝了真正的中藥才知道,這不是單純的苦,而是酸甜苦辣咸各種滋味攪合在一起,讓人吞一口就想嘔出來的複合型苦。

  到底是誰在給她餵藥?

  這麼難喝竟然一勺一勺給她喂,簡直是酷刑!

  咋不乾脆一口給她灌下去,還能給一個痛快!

  也許是太折磨人了,還燒得迷糊,一直閉著眼睛的虞晚猛地睜開眼,一把奪過大嫂手中的藥碗,驚得捏著她下巴的江硯白都鬆開了手。

  虞晚咕咚咕咚三兩口就把藥喝完了,其他人還想跟她說點什麼,就看到少女喝完藥,頭一載又暈過去了。

  所有人:「……」

  「這是怎麼了?」

  有人看向魏書程,魏書程深知自己開的藥是什麼味道,「嗯……大概,是被苦醒的。」

  說著他自己都覺得又心酸又好笑,江硯白輕笑了一下:「良藥苦口,阿晚還有力氣喝藥,說明很快就能恢復過來了。」

  ……

  虞晚再醒來時候,是被一陣哭聲吵醒的,「嗚嗚嗚,小晚對不起,都是我害的你淋雨了。」

  外面雨已經停了,李婷婷就過來找好朋友,想聊一聊新衣服的設計,宿舍里沒人懂這個,她手裡有布有棉,已經迫不及待想動手了。

  結果一來就聽到了一個噩耗,好朋友發燒了!


  昨天她倆雖然有雨衣頂著,但那雨太大,倆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淋濕,李婷婷雖然也感冒,但是不嚴重,睡一覺就緩過來了,只是她沒想到好朋友竟然發燒了。

  李婷婷拍了自己一巴掌,啊啊啊,她昨天咋就非要去黑市呢,要是不去黑市她們就能趕在下雨前到家了!

  看著虛弱的好友,李婷婷眼淚嘩啦啦的流。

  虞晚虛弱地睜開眼,「閉嘴。」

  別哭了,頭疼。

  李婷婷趕緊抿住嘴,出去喊人:「魏同志,你快來看看,小晚醒來了。」

  魏書程推著輪椅進來,他是男人,不好一直留在女同志的屋子裡,就在外面客廳等著,等了一個上午終於等人醒過來了。

  魏書程摸了摸脈,又探了一下虞晚額頭的體溫:「嗯,已經退燒了,再喝五天藥就行。」

  虞晚也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雖然已經退燒,但身體的虛弱感還在。

  她昨晚不該穿著濕衣服燒熱水的,以為泡下熱水澡就會沒事,沒想到會燒的這麼嚴重,看看李婷婷這個跟她同樣淋雨的還活蹦亂跳的。

  虞晚還以為自己這個被靈泉水改造過的身體,能抗得住雨淋呢。

  唉,以後再也不浪了。

  中午,楊桂花殺了只雞,準備給虞晚煲雞湯,江硯白又自告奮勇去做飯了,他姥爺和二弟住院的時候,也是天天煲雞湯,也是個煲湯小能手了。

  楊桂花為了感謝倆人冒雨來看她家大孫女,開了罈子取一塊五花肉,用自家新做的粉條和大白菜還有豆腐一起燉了,請大家都吃頓好的。

  順便也給來大孫女的好朋友盛了碗菜,李婷婷啥也沒幹,也不好意思吃陳家的飯,推拒不過吃完後,就跑回知青點,拿了一桶沒開封的麥乳精回來。

  虞晚剛醒,李婷婷就給她泡了一杯麥乳精,生病的人嘴巴是苦的,尤其是虞晚昏睡前還喝了一碗中藥,嘴裡的苦味一直沒散。

  甜甜又帶著奶香味的麥乳精入口,那種揮之不去的苦味才散去,咕咚咕咚喝完一杯,她咂摸了一下嘴裡的味道,還是有點淡淡的苦味。

  「不夠甜。」

  要是有奶茶就好了,想吃QQ彈彈的珍珠,也許是生病了就格外想念前世的美食。

  虞晚現在不僅想喝奶茶,還想吃炸雞,想吃火鍋和麻辣燙。

  深深嘆了口氣,李婷婷見不得她嘆氣,跑去廚房拿糖罐,「我再給你泡一杯麥乳精,這次多加糖。」

  虞晚坐起來靠在床頭,「我櫥櫃裡有一個小罐子,裡面放了茉莉花茶,你拿一點出來跟麥乳精一起泡。」


  沒珍珠奶茶,這樣將就著試試吧

  「誒,好!」

  李婷婷提起暖水壺倒熱水,然後加茉莉花茶加麥乳精和多多的糖,用勺子攪了攪,準備給好朋友的時候。

  有人推門進來。

  魏書程剛才出去吃飯了,進屋看到虞晚要喝的東西,趕緊攔住:「你這麥乳精加了茶葉?」

  李婷婷:「對呀,我泡的時候就感覺這個味兒好香,肯定很好喝,小晚你快試試。」

  「不行,病人不能喝茶水。」

  魏醫生的臉實在太嚴肅,虞晚伸過去的爪子又默默縮回去了,聽話笑了笑:「我聽醫囑的,婷婷這杯麥乳精你喝了吧。」

  李婷婷喝了一口麥乳精,眼睛刷一下就亮了,幸福的眯起來,「好好喝啊,麥乳精加茉莉花茶竟然這麼好喝!」

  奶茶能風靡全世界就足以證明有多好喝了,就算只是麥乳精做出來的替代品,味道也能吊打現在市場上的一切飲品。

  虞晚看她喝的香,嘴巴也饞了,奈何有醫生在旁邊監督沒辦法喝到奶茶,不過很快江硯白就送進來了一碗雞湯。

  雞湯加了紅棗桂圓枸杞、麥冬當歸黃芪黨參,是專門給虞晚做的藥膳。

  味道香濃,虞晚吃掉倆個大雞腿又喝了兩碗湯,頓時感覺渾身都有力氣了,換了身衣服起來走了走。

  她能走其他人也放心了,江硯白和魏書程倆人又拿工具,給虞晚房門換了一個新鎖,她原來的鎖被大伯踹壞了。

  春生蹲在一旁給倆人遞工具,不愧是師兄弟,幾個人的動作就是默契。

  倆人修完鎖,又去掃了掃院子裡的樹葉,李婷婷也跟在後面忙來忙去,還在廚房蒸了一鍋饅頭,天已經冷了,現在的饅頭不怕放壞。

  多蒸點,虞晚不想做飯了,也不會餓著肚子,雖然她不做虞晚的爺奶也不會餓著她這個大孫女就是了。

  虞晚睡夠了,也不想再躺床上睡覺,就搬個椅子撐著下巴看他們幹活。

  別說,身邊有幾個朋友還是挺好的,你生病了還有人照顧你。

  臨近傍晚,他們也該回去了。

  別人來給自己看病,自己總要表示些什麼,從空間裡抱出來一譚子鹹鴨蛋,「今天真是麻煩你們了,這是我自己醃的鹹鴨蛋,你們帶回去嘗嘗。」

  這一罈子大概有二十個,沉甸甸的江硯白把鹹鴨蛋放二弟腿上,魏書程無語的抱住罈子。

  江硯白溫聲說:「要是還有哪裡不舒服就再讓你家裡人來找我們,你的藥我一會煮好了給你送過來。」


  虞晚:「什麼藥?」

  請你不要用這麼溫柔的聲音說出這麼魔鬼的話好嗎!

  看她裝傻,江硯白勾唇淺笑:「中午書程才說過你要喝五天藥,現在就忘了?」

  「書程要不再給小虞同志看一看,是不是病得又嚴重了,要不要再多加點藥?」

  他都快心疼死了,這妮子半點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她昏迷的時候他擔憂不已,等她醒來又氣惱她不注意自己身體,淋雨了也不說煮個薑湯去去寒。

  少女現在的唇瓣還是蒼白的,因為不舒服,眼皮垂著,含著水色的眼眸看著委屈極了。

  江硯白:他的小白貓把自己養的很差!

  魏書程把罈子放腿上,伸出手就要給虞晚再把一下脈。

  「不了不了」虞晚擺手,「那個,要不還是把藥給我吧,我自己熬就行。」

  那麼苦的藥她真的不想喝五天啊!

  她前世不理解為什麼有的家庭,會相信孩子跟父母作對,或者喜歡上同性,給他們灌一碗中藥,孩子就變好這種離譜的傳聞。

  但現在她是真的懂了。

  這麼苦的藥,虞晚根本沒有勇氣再喝下第二碗,一碗中藥下去,再皮的孩子都會變得老實。

  以為是玄學,沒想到是藥太苦了!

  虞晚表情懇切,一副不願意讓朋友太辛苦的樣子,然而江硯白根本不吃這招,「熬藥也是有技巧的,你不會熬,而且我二弟也還在喝藥,給你熬一碗只是順手的事。」

  虞晚給李婷婷使眼色,以往總是看不懂別人眼色的李婷婷這回看懂了,好朋友這是想讓自己幫她賴掉中藥。

  但是不吃藥怎麼能行,李婷婷站在了江硯白這邊,「小晚沒事,我那還有大白兔奶糖,藥太苦了吃顆糖就好了。」

  虞晚:可惡,該聰明的時候不聰明,不該聰明的時候偏偏又機靈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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