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季明哲的身世
「你說那位宋姑娘呀!」
魏夫人笑眯眯道:「有才有貌,瞧著有股聰明勁兒,還會醫術!想來管家的本事也不差,若真入了府,倒省得我費心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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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的重點,是明意會醫術。
魏清繹身子不好是真的,倘若身邊能有一位通曉醫理的夫人,日常便可照拂他的身子。
如此一來,她這個做母親的,也能安心許多。
至於出身,魏夫人本身出身也不高貴,自然也不看重這些。
「母親也滿意就好。」
魏夫人又道:「不過,人家到底是對你有恩,你可別拿妾室身份去折辱人家姑娘。」
魏清繹聞言便笑了:「母親放心,我沒這個打算。」
頓了頓,他眼底閃過一抹寒芒,清冷道:「我和他不一樣。」
這個「他」是誰,母子倆心知肚明,魏夫人幽幽嘆了口氣,沒說什麼。
就在這時,魏清繹目光一掃,忽然注意到女人額角貌似有傷,原本和煦的神情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他又對你動手了?!」
魏夫人心頭一慌,下意識抬手遮住額角,扭過臉龐:「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碰的。」
她分明讓下人抹了厚厚的脂粉,怎麼還是被阿繹看出來了?
魏清繹神情一怒,當即起身要去找男人算帳,卻被魏夫人急忙拽住。
「阿繹,別去!」
女人緊緊拽著他的衣袖,聲音帶著哀求,眼底滿是洗不去的悲戚與疲憊:「他到底是你的父親!阿繹,算娘求你,給娘留幾分體面。」
魏清繹克制地閉了閉眼,半晌,才反握女人的手,應道:「好,我不去找他。」
話雖應下,可那沉凝在眉眼間的冷意,半分也沒有消散。
...
另一邊,明意帶著弟弟回到百草堂。
他身上這套衣衫是相府臨時給的,並不合身,袖口長長地垂下來,要挽上好幾圈才能露出手腕。
明意取來藥膏,低頭替他手臂上的擦傷細細上藥,動作放得很輕,出聲問道:「老實說,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季明哲嘴唇抿了抿,聲音遲疑:「阿姐……」
明意抬眸望向他,神色沉靜:「你若是不願講,也無妨,但別騙我。」
季明哲垂下腦袋,肩膀微微塌下去:「我只是,不知該從何說起。」
明意見狀,揚手一巴掌輕輕拍在他腦門上,隨即叉著腰,又氣又急:「好哇,你果然有事瞞著我!」
「嘶、好疼!」
冷不丁挨了一下,季明哲慌忙雙手捂住額頭,當即擺出一副求饒的模樣。可一抬眼,卻看見明意眼眶泛紅,眼底蒙著一層水光。
少年心口驟然一揪,滿心都是自責,再也不敢藏著掖著。
「阿姐,我說,我全都告訴你!」
他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壓在心底的事盡數吐露出來。
「一年前,他們找到我,靠著這個胎記,非說我是北涼王后所生的皇子,不論我怎麼解釋,他們都不信,趕也趕不走。」
說著,他露出左手腕上那一枚形似彎月的胎記。
明意神色一震。
這個胎記,她聽原主母親說,是他打娘胎裡帶來的,自幼便長在身上。
她剛穿來時,季家還未遭難,明哲那會兒才三四歲,因為手上的胎記,被一個胡同的熊孩子嘲笑。
她便替他出頭,狠狠教訓了那幫臭小子。
還有莫名其妙的流言,說這月形胎記是不祥之兆,會給季家招來禍事。
素來性情溫軟的季母聽見閒話,氣得站在門口罵了三天,而明意就捂住小小的明哲的耳朵,不給他聽見。
可這孩子年紀小小什麼都明白,竟偷摸跑去廚房,想要拿起灶膛里燒紅的炭火,硬生生將這塊胎記燙掉。
虧得明意發現得及時,不然這隻手便徹底毀了。
季家人護短,人人疼惜這個孩子,明意從來沒有半分念頭去懷疑,季明哲並非季家骨肉。
「阿姐,我才不是什麼北涼人!」
季明哲望著她,眼神怯生生的,像一隻生怕被遺棄的幼犬。
明意回過神,伸手將他緊緊攬進懷中,語氣鄭重無比:「不管你究竟是什麼身世,你都是我的弟弟,我們永遠是一家人。」
得到這句話,壓在季明哲心頭沉甸甸的巨石,轟然落地。
連日來的惶恐、不安、害怕被親人捨棄的煎熬,在此刻盡數消散。
明意又道:「那你是被那些北涼人帶走的?」
季明哲點點頭,解釋起來。
那晚他去邀月樓尋她,不巧碰見北涼使團的人出來,其中有人瞧見了阿泰。
阿泰害怕身份暴露,於是乾脆敲暈了他,不管不顧的將他帶離京都。
等他再睜眼,已經到了離京都五十里開外的地方,後來他找機會逃了,一路走回京都,最後體力不支倒在了一片西瓜地里。
之後的事,就如魏清繹說的那樣,遇到的都是壞人。
不過他大多時候都昏昏沉沉的,具體發生了什麼,他自己也記不清楚。
只記得自己被帶回了魏府,還被一名老大夫在腦袋上扎了十幾針。
季明哲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可又說不上來。
他想告訴明意,魏清繹也許有問題,可開口卻變成:「阿姐,魏公子是個好人,是他救了我。」
明意拍了拍他的肩:「嗯,我知道,等你好些了,我們再一同去魏府道謝。」
季明哲點了點頭,突然覺得眼皮很重:「好睏。」
「困了就睡吧。」
季明哲躺了下去,來不及開口應她,就閉上眼睛沉沉睡了過去。
他睡著後,明意給他把脈,沒查出什麼異樣。
...
不多時,月桂見她出來,輕聲問道:「姑娘,小公子既已平安尋回,要不要讓人去官府,把之前張貼的尋人告示撤下?」
「先別。」
明意回頭看了眼弟弟的屋子,神情凝重:「阿哲被找回來的事,暫且壓下,先別對外聲張。」
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將阿哲從她身邊帶走。
月桂愣了愣,雖然不明白明意此舉的用意,卻不多追問,乖乖點頭應下。
只是這事到底瞞不過某人。
「明哲找回來了?」宗羨問道。
裝模作樣,他不是一早就知道了麼?
明意面上冷淡地「嗯」了一聲,沒有抬頭,繼續忙著收拾藥材。
之前跟他大吵一架,還以為他不會來了。
宗羨頷首:「找回來了便好。」
明意依舊不理他。
他早已見慣她這般疏離的態度,面上帶著幾分關切:「他現下如何?」
明意抖了抖手中的竹籃,將細碎藥屑篩落下來:「不過是些皮外傷,倒無大礙,只是受了驚嚇,昨夜燒了一整夜,正在房裡歇著。」
宗羨負手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身上,靜默片刻,到底是問出口:「聽聞,他是從魏府接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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