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江大人開竅了?

  銅鏡里,江硯之立在她身後,一手拖著她的臉頰,一手拿著素絹,素娟上纏著她半乾的髮絲。

  兩人的眼神在銅鏡中交匯到一處。

  沈雲疏眼底滿是猝不及防的怔愣,帶著幾分睡意未消的朦朧與錯愕。

  而江硯之卻是目光灼灼溫柔濃烈。

  沈雲疏心下一驚,猛地回頭看他,纏繞在他手上的髮絲被她一個轉身拉扯過去。

  原本柔軟的髮絲瞬間繃緊的划過他的手指,同一瞬,他拇指悄聲划過指尖的舊傷。

  

  「嘶……」

  江硯之指尖舊傷被利落劃開,溫熱的血珠瞬間滲了出來,他指節微微蜷縮,身形幾不可察的一頓,手裡的素絹也隨著掉了下去。

  「你怎麼……」

  沈雲疏話還沒說完,便看到他抬著的手正好落在她眼前,手掌的大大小小的傷口,有的才剛癒合,食指上的傷口舊傷被割開,血珠順著指尖滴落。

  正好落在她月白的寢衣上,像雪地里開出的臘梅。

  看著他手指上的傷口,沈雲疏一時沒反應過來了,看他眉頭緊鎖,才反應過來轉身從梳妝檯的匣子裡取了絹帕和止血膏藥出來。

  「手,擦藥止血。」

  雖不知他又發什麼瘋站在她身後,但他手上的舊傷畢竟是她弄的,總歸不能不管。

  江硯之抿了抿唇,聽話的伸出手。

  沈雲疏:「……」

  她只是想給他膏藥,並未想給他上藥,他竟這般上杆子爬了。

  「一隻手,不方便上藥,勞煩夫人了。」

  江硯之低聲說著,手裡的傷口可憐兮兮的抬到她眼前:「夫人頭髮也是堅韌,竟這般的能傷人,想必是我今日氣著夫人了,連髮絲都給你出了氣。」

  「是你自己無端端走至我身後的!」

  沈雲疏說完,也罷,懶得與他爭口舌,抓著他的手腕,開始仔細幫他處理傷口。

  平日裡素白修長的手指都是執筆落丹青的,如今細看之下,白皙的手掌上大大小小的傷痕,倒是添了幾分病態的可憐樣。

  其他傷口倒是還好,也不知怎的,頭髮竟也能把舊傷口割開這麼一個口子。

  江硯之安分的站在她跟前,手掌在她的掌心之下不敢亂動,只是她纖細溫軟的手指帶著微涼的膏藥撫過他指尖時。

  一股悸動從指尖蜿蜒落到心裡,像一塊石子掉落平靜的心湖,漾開了陣陣水光。

  看著她的低頭認真的模樣,他忍不住嘴角微勾,悄聲將帶著血跡的拇指彎曲藏到掌心之中。


  餘光卻看到了放在梳妝檯的那塊玉佩,是今夜宋志雲贈予她的。

  「你這手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沈雲疏的聲音將他拉回神,眼眸微動,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心機,卻又被溫柔淺淺覆住。

  「年前一直在書房親手雕一個平安牌所致的傷。」

  江硯之的聲音低沉清啞,語氣平緩柔和。

  平安牌……

  沈雲疏抿了抿唇,沒有繼續追問,再問下去怕是就不是她那麼想聽的了,也怪自己那麼好奇做什麼。

  原本等著她開口繼續問,沒想到她卻默不作聲,江硯之眼裡閃過一絲急切,從袖兜里取出了一個嵌銀珠的螺鈿小匣子,遞到她跟前。

  沈雲疏盯著那個螺鈿匣子,疑惑的抬眸看他。

  「打開看看。」

  他將匣子送至她手中,指尖輕輕覆在匣身上,穩穩將匣子推到她掌心。

  沈雲疏低頭看著他硬塞到手裡的匣子,起身將匣子放在梳妝檯上,打開來,竟是一塊木牌。

  但瞧著不像普通木牌,拿到鼻尖細聞了一番,是上等奇楠沉香,這可是千金難尋的木料,她也只是在祖母那裡瞧見過一小塊。

  他竟有這麼大一塊奇楠沉香木料?

  「當年我殿試拔得頭籌,聖上賜了我這這塊木料,我想著雕成平安牌隨身攜帶定是極好的。」

  他走至她身旁,垂眸凝著她的眉眼,眸光溫柔繾綣,嗓音低沉溫潤。

  這塊木牌雕得很是精細,雖不似外面的工匠那般完美,但也極其難得了。

  這般用心,屬實難得。

  沈雲疏將牌子放回匣子內,合上轉身還給他:「如果貴重,你要收好才是。」

  收好?

  江硯之帶著訝異的看著她,隨即看了一眼她手裡遞迴來的匣子,頓時氣極反笑:「我收好做什麼?」

  難不成,他是拿出來讓她眼紅的?

  「自然是收好了,要送人時再取出來,此物貴重,莫要丟了才是。」

  沈雲疏語氣淡淡的,看得出來他這螺鈿匣子是精心挑選的,她曾在寶珠閣見過,價格也不低,想必是贈重要的人。

  心口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只是微微泛酸罷了,他半夜不睡拿這個出來的給她看,當真是要膈應她的。

  「我這不就是在送人了麼?」

  他的話語間帶著笑意,她竟又是誤會了。

  送人……


  沈雲疏瞳孔微微一滯,整個人怔在原地,眼底滿是茫然與不解,一時沒能接住他話里的深意,滿心都是錯愕。

  她澄澈的眼眸微微睜大,水光瀲灩,眉眼間帶著懵然,乾淨又純粹,讓他心口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在她錯愕的目光下,他掌心輕輕托住她微涼的手掌,將那塊親手雕琢的平安牌穩穩放在她掌心之中。

  「若非為了贈你,我豈會費勁心思去做這些。」

  沈雲疏腦子一陣混沌,盯著他放在她掌心裡的牌子,有些回不過神來。

  心口砰砰直跳,溫熱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密密麻麻的悸動纏上心尖,紛亂又滾燙。

  她指尖微顫,連呼吸都亂了節拍,像沉寂已久的湖面,被他掀起波瀾。

  「本來想在寶珠閣和布行給你訂珠冠頭面和鎏金衣料,管家說你不讓。」

  說道最後,江硯之無奈一笑,當時管家拿著帳冊過來與他說大少夫人不批銀兩的時候,他曾想過取了私房錢去給她置辦。

  但管家又說大少夫人向來不喜這些鋪張的俗物。

  他便只能作罷,讓寶珠閣把他原本訂的東西都放出去賣了。

  「可是,你不是已經給了定銀了嗎?」

  她說道訂銀,江硯之聳了聳肩:「只能打水漂了,誰讓我不提前了解好夫人的喜好呢。」

  他眼眸含笑,眉梢微挑,看著她的眼神盈著笑意,看得沈雲疏有些恍惚。

  怎麼他今夜好像有點不太一樣,話變多了,怎麼有點……

  油嘴滑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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