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把自己徹底交給你
可江硯之的話多不止於此,見她沒有再開口,他收斂了笑意,眼神沉沉的看著她。
「今夜,我本想在姻緣橋將這個除夕禮交給你,但我出門時,宮裡有人要見我,我才去了一趟。」
「我讓岑安帶話給你,讓你等一等,可他沒找到你。」
江硯之微微收攏了手指,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
「至於郡主,我並不知曉她為何會在那裡,更不知曉為何她也會出現在姻緣橋,她的珠冠和裙子,皆與我無關。」
他一字一頓的說著,語氣很輕,卻字字清晰,生怕她聽錯漏了半點。
「你當真,不知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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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疏本不想說,但還是忍不住說了。
幾乎全京安城的人都知曉姜黎音對他的心意,她不信,他自己會毫無察覺。
江硯之薄唇微抿:「你是想說她對我心意嗎?那是她的事,我左右不了,我從不管自身以外的人和事,除了你。」
姜黎音對他心意如何他從不在意,也從未回應過。
他向來只關注自身,直到遇見了沈雲疏,在聽到沈家要將她送給蒙疾時,他幾乎氣急攻心,自知身份還不夠,便只能仗著自己看得見的未來去與人賭一把。
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亂了自己的節奏,推翻了原先的一切計劃。
他的目光太過於炙熱,掌心太過於滾燙,沈雲疏心口鼓鼓的,頭腦漲漲的,有些反應不過來,甚至想逃。
想抽回手卻被他緊緊握住。
他不願放手,既然開了這個口,他便要將一切都說清楚道明白。
「外面的流言蜚語我從不在意,但從明日起,我會儘量去阻止,不會讓你再受這些委屈。」
經過前兩次他才知道,那些流言蜚語對他來說無傷大雅,但對沈雲疏來說,卻是無妄之災。
今夜出門之前他才知道,前兩年她連除夕夜都不曾出門,便是怕了那些流言蜚語。
他既心疼又自責。
「你今夜話有點多了……」
沈雲疏抬眸看他,她很是不適應,今夜他說的話比兩人相識至今說的都多。
「不多。」
她若是願意聽,他可以說更多。
「只是我說的,你可有聽進去?」
江硯之更在意的是她能否聽到他的心聲,能否知道他對她的心意。
「你上次與我說除夕夜要給我年禮,就是這個?」
沈雲疏捏著掌心裡那塊平安牌,心裡有些沉甸甸的。
卻見江硯之搖了搖頭:「不止這個。」
說罷,他鬆開她的手,從袖兜里取了兩樣東西。
「這是藥方,本就是上次在姜府你應得的,是我的錯,如今還給你。」
她要給母親用也好,給……宋志雲也罷,他能拿出手給她的,他都願意給。
沈雲疏沒有遲疑,伸手接過了藥方,這本就是應該是她的,當初他當眾偏袒姜黎音,如今藥方到手,和離之事又少了一道枷鎖。
雖說事已了,但如今想起那日他的所作所為,心裡還很是不舒坦。
「我不知道這藥方事關岳母身體,以為你只是閒來無事打發時間而已,姜夫人的病需要這個藥方,不想你因此得罪姜夫人,所以我才自作主張沒將藥方給你。」
江硯之話語間帶著歉意,若當初他知道沈雲疏是為了母親奪藥方,那他定是不會有半點偏袒。
便是得罪姜府他也勢必與她同進退。
沈雲疏神色淡淡的,心裡的隔閡依舊在:「如今藥方還給我,就不必多說那些沒必要的話了。」
她也不是很想聽,當初因為此事她聽了多少冷嘲熱諷,不是他一兩句話就能撫平的。
如今知道他是為她著想,她心裡也多少舒坦了些許。
她心裡有氣,但藥方拿到了,便也不想計較了。
她驟然的冷淡,讓江硯之心頭一慌,他自知理虧,也自知渾蛋。
當眾偏袒,事後又因嫉妒她拿藥方是為了宋志雲,遲遲不將藥方給她。
這些本就都是他的錯!
「這是我私印,也交由你保管……」
他將另一個物件遞給她。。
「江硯之,這個私印,我不能拿。」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沈雲疏拒絕了。
他的個人私印可並非一般物品,是他的身家性命,她承受不起。
個人私印代表著什麼她再清楚不過了,他的身家全部交代在這裡了,況且他還是朝廷命官,若是被備有用心之人拿到手可以讓他陷入險境。
「你可以拿,我說你可以就可以。」
江硯之語氣篤定堅決,沒有半分退讓,帶著不容置喙的執拗,將私印穩穩放在她的掌心,與那塊平安牌疊在一起,靜靜落在她的掌心中。
「你,可知這代表著什麼?」
沈雲疏怔怔的看著他,他低頭看她,眼裡閃爍著澄澈坦蕩,眼底是滿是信任,沒有半分算計。
「我自然知道,我把自己徹底交給你了。」
聽罷,沈雲疏只覺得手裡沉甸甸的,心裡更是壓得沉沉的,太突然了,突然到她措手不及。
但下意識她不想拿,她反手將私印塞回他手裡。
「平安牌我收了,但是這私印,你自己收好。」
未來一切皆未定數,她更是想年後和離,既要和離,豈有拿他私印的道理。
江硯之長睫垂落,眼底的光亮黯淡了下去,周身覆上一層濃濃的落寞。
指尖微微蜷縮,握著冰涼的私印,心底那點僅剩的期許轟然落空。
雖是預料之中的拒絕,但依舊讓他心口酸澀發堵,頹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眉眼間儘是無力。
沈雲疏心頭微滯,生出幾分難言的意外。
她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江硯之。
他素來清冷端方、矜貴自持,從未有過此刻這般滿身頹然的模樣。
他今夜突如其來的表態讓她不知要如何應對,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
更不清楚,他今夜所言是否為真,他與姜黎音之間的青梅竹馬情誼到底是不是如傳言般。
如今她心口亂糟糟的,嘆了口氣隨口道:「今日都累了,先歇息吧,祖母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和離之事待祖母之事渡過之後再提。」
聽到她這般鬆口,江硯之眼底亮起一絲微光,紛亂落寞的心緒稍稍穩住。
他五指收緊,將冰涼的私印緊緊攥在掌心,堅硬的印角深深嵌入皮肉,才堪堪壓下心底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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