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裝了
母親的話不無道理,江硯之抿了抿唇,終究開口道:「她想和離。」
和離?!
袁氏頓時瞪大雙眼,她想到他們之間興許感情進展比較慢,但萬萬沒想到竟走到背道而馳的地步。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但細想一番,他的性格亦是如此,也難怪,換誰也受不了。
雲疏是個通透的孩子,但她嫁過來本就對他沒有感情,起初她也曾說過要試著與他做一對夫妻,可等了三年,在日子的消磨里,那些心思也逐漸就沒了。
再加上江硯之感情上不懂得如何開口。
他在地方越是運籌帷幄,在沈雲疏跟前就越是手足無措。
但她相信他也是聰明通透的人,想必一點就破。
袁氏瞧了一眼他手上的傷痕還沒完全消,便問道:「這手便是為雲疏刻那個平安牌弄的?」
江硯之倒是坦然,點頭道:「是的。」
他那日在書房雕刻的時候,母親去過一回,正好撞見了,他也不打算瞞著。
「送出去了嗎?」
「……還未。」
原本就是想今夜送出,但……
江硯之眉眼微沉,藏在袖中的手悄聲的摩挲著藏在裡面的那塊平安牌。
「那她知道你為了刻這個牌子手傷了嗎?」
袁氏再次問,雖然猜到答案了,但還是問了。
果不其然,江硯之搖頭了。
「你看,你東西未曾送出,受的傷也不曾說出口,你為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讓她知道,那你要如何讓她知曉你的真心呢?」
袁氏語重心長的繼續:「硯之,女人的心是最容易軟的,你雖三年不在,但你回來的這些時日,雲疏的改變我也看見了,你要讓她知道你對她的用心和付出,兩人之間要有所交流。」
說道一半,袁氏突然發現了什麼問題,轉而問他:「你為何不讓我們告訴她你為了娶她所付出的代價?為何不讓她知道你娶她是救她?」
這個問題終究是問到了點子上了。
江硯之抿緊薄唇,長睫垂落,掩去眼底翻湧的複雜心緒,語氣帶著幾分難言的無奈:「我本想等五年,這五年期間不讓她知曉我的心意,她不動心也好,若這五年我做不到許下的承諾,屆時和離,她也不會太過於傷情。」
難受他一人便好了,他想讓她來去自如,不被感情所束縛。
「若這五年,我成功再讓她知曉我的心意,屆時再做一對尋常的恩愛夫妻。」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她會提和離,更沒想到宋志雲會重新出現在她身邊,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讓他措手不及。
江硯之說罷,袁氏怔愣的看著他。
他心思縝密,謀算深遠,事事皆為她考量周全。
小心翼翼護著她的純粹與自在,甚至提前預判了所有的遺憾,甘願一人包攬所有傷情,只為護她安穩,免她為難。
袁氏皺著眉頭看他:「所以,平日裡你對她的疏離也是裝的?」
江硯之苦笑一聲,點頭了,自然是裝的,起初他連溫潤玉如的姿態也是裝的,他怕他素來清冷的模樣嚇到她,對她總是溫和細語。
對她的疏離更是強裝的,他克製得很是辛苦。
這般自苦克制,日夜煎熬,從未有過半人知曉。
見他苦笑,袁氏倒是覺得好笑:「那現在呢?再裝可就留不住她了。」
江硯之心中恍然清明。
從前的隱忍克制、步步籌謀,在即將失去她的真相面前,盡數成了無用的執拗。
「不裝了。」
他其實早就裝不下去了,從她提和離的那一刻開始,他便心理已經開始慌了,只能躲著她。
再看到她與宋志雲站在一處時,他更是難以克制,偽裝的那一面早就開始一點點龜裂,慢慢的,他自己的本性逐漸也暴露在她跟前了。
他貪婪了,他想要她心裡有他,等不到第五年了。
每日每夜他都被自己這些矛盾的感情拉扯著,想五年後若是被迫和離她能獨善其身,但又怕等不到第五年……
如今目前所言極是,再裝,可就留不住她了。
袁氏見他如此,嘆了口氣:「我們後宅沒有那些勾心鬥角爭寵的污糟事,你也沒得學一學那些手段,可惜了,慢慢再琢磨琢磨吧。」
後宅女子之間的爭風吃醋、爭寵鬥豔,那些手段便是拿出來用在女人身上,那也是湊效的。
畢竟她也聽聞沈雲疏那個青梅竹馬的小將軍如今也在京安城,還是人人稱讚的佳胥呢。
江硯之從偏廳出來時,已是神志清明了不少。
錦繡堂的主屋內,沈雲疏洗浴好換了寢衣,心口沉悶悶的,今夜雖是除夕,卻沒想到這般多事多磨。
素秋為她擦拭著長發,見她神色還是悶悶的,想必還在為老夫人擔憂,也不敢多言,只能想了想輕聲說道:「主子,你也要保重身子才是。」
沈雲疏沒有說話,只是疲憊的點了點頭,忙到如今已經深夜,她微微閉目:「我乏了。」
「主子閉目歇息一下,我動作快些。」
素秋連忙換了乾的素絹仔細收去發間殘濕,動作也輕柔了下來,不敢太大動作驚擾了主子。
江硯之進來時,聲響不大,繞過屏風見沈雲疏坐在梳妝檯前微微閉目,素秋在她身後為她拭乾髮絲。
聽到腳步聲,素秋轉頭過來想行禮卻被江硯之制止了,並抬手她示意出去。
素秋看了看手上的素絹,有些為難,主子的頭髮還沒幹透,這樣是無法入睡的。
沒想到江硯之徑直走了過去,接過她手裡的素絹,示意她出去,他自己動手。
見狀,素秋不敢再多言,悄聲的行了禮便退下。
沈雲疏閉目養神之際,實在疲乏得厲害,竟打了瞌睡,突然身子不穩往旁邊一歪,幸好身後的人托住了她臉才不至於從椅子上摔下去。
她睜開眼迷糊的正想問素秋頭髮幹了沒有,抬眼時看到眼前銅鏡里倒映出她身後的身影時,她怔愣了一下,眨巴了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
怎麼是江硯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