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屢屢失控
他提及和離,沈雲疏悄然的將手從他掌心中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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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未答應他,只是說:「祖母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
和離之事,她不能動搖,也不會動搖,如若不然,她將會一直橫在江硯之和姜黎音之間。
或者,姜黎音橫在她和江硯之中間。
她本就未曾動過心,如今更不會眼睜睜的讓自己踏入這個火坑裡煎熬。
她沒有直面回答,江硯之便知道她的心裡所想,掌心之下已空蕩蕩,他僵著手指將手放回膝上,緊攥成拳。
江硯之心口沉沉,像是被巨石死死壓住,悶得他喘不過氣。
一種落落的酸澀,頹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他素來沉穩自持、萬事皆可運籌帷幄,可唯獨面對她,屢屢失控,如今更是半點底氣也無,只剩渾身的無力。
世人皆道他年少得志、心性清冷、萬事從容,可唯有他自己清楚,在沈雲疏跟前,自己總是片的兵荒馬亂,束手無策。
明知她心意決絕,可他就是不甘,不肯退讓、不願罷休。
但到底要如何才能讓他在她心中留下一席之地。
馬車內重新安靜了下來,她在想著如何才能順利和離,而他在想著如何才能讓她看到他的真心,為他留下來。
江老夫人突然倒下,江府已經亂做一團,原本離開的二房又連夜折返回來,江二耷拉著肩膀站在門口,江敘安和袁氏跟大夫在說清楚老夫人的情況。
沈雲疏和江硯之到的時候,院子裡除了出去玩還找不到人的江逾白和秦香菱之外,其餘人幾乎都到齊了。
江硯之快步到江敘安身邊,還沒開口就見到大夫嘆息搖頭。
沈雲疏跟在他身後也看到,頓時腳步一滯。
「老夫人迴光返照,頂多再彌留幾日,府里最好還是先做好準備吧,老夫無能為力了。」
大夫帶著歉意,背著藥箱告辭了。
沈雲疏臉色白了一層,雖然年前便有心裡準備,但依舊還是難以接受。
袁氏見他們二人回來,看自家兒子的神情心下也猜了七七八八,她抬眸看了一眼江敘安,見他也是眉頭緊鎖。
江老夫人昏迷之前還叮囑過他們要多留意江硯之夫婦,必要時候幫忙推一把。
他們二人以為將事情瞞得嚴嚴實實便沒有人瞧出來了,江老夫人心裡跟明鏡似得,看的眼裡放在心上。
江敘安忙於公務,無暇顧及這些,今夜聽老夫人提起他才知道。
袁氏拍了拍他的手,輕聲安撫:「你莫要煩心,他們二人的事,我來處理。」
也是該她推一把的時候了。
江敘安眼裡帶著無奈,搖了搖頭,回握住她的手,心疼道:「夫人辛苦了。」
母親病倒的這些日子,他看著她幾乎是日夜伺候著,人都消瘦了一圈,如今還要操心兒子的事。
偏偏這些事情他又無暇插手。
袁氏攏了攏手指回握了他一下,便轉身走到江硯之和沈雲疏身旁。
將他們二人帶到偏廳,才進了偏廳,她便忍不住嘆了口氣,今年這個年過得很是不安穩。
看著他們夫妻二人,說道:「本應是年初二回娘家,但是你們祖母這個情況,大夫也說了隨時有可能撒手,我與你父親商量了,明日初一,雲疏,你和硯之先回一趟娘家,拜個年,儘快回來。」
她也怕老夫人撐不到年初二,屆時雲疏連娘家都回不了。
「母親,我想陪陪祖母。」
沈雲疏對於回娘家並沒有那麼執著,沈府那些所謂娘家人都不及江老夫人這三年來對她的照拂。
「你方才也瞧見了,外面都是族裡的親人,大家都在,會照顧好老夫人的。」
袁氏說著,神色哀傷,她嫁入江家這麼多年,江老夫人待她慈愛親和,婆媳之間沒有那些爾虞我詐勾心鬥角,這也是她福氣,這福氣是江老夫人給的。
江老夫人一倒下,他們大房就必須撐起,往後的日子也是難了。
「你如今是江家大少夫人,沈府是你娘家,該回還是要回的,莫要落人口舌。」
袁氏多少也了解了沈雲疏對沈府並沒有什麼深厚的親情,但畢竟那便是她的生身父母,她做女兒的,不能不孝。
聽罷,沈雲疏點了點頭:「母親放心,我省得。」
袁氏欣慰的看著她:「你是聰穎的,一點就透,老夫人知曉往後把江府後宅交到你手裡,她老人家定是放心的。」
沈雲疏微微低頭,沒有再出聲,袁氏便當她是傷心到不知該如何開口,讓素秋先陪她一同下去,提前準備明日回沈府的事宜。
她轉身離開時,江硯之的眼神一直追隨在她身上,眸光沉沉,寸寸不落。
見她邁出門檻,他自然而然的也轉身想與她一同,卻被袁氏攔住了。
「你留下,我有話與你說。」
江硯之身子一頓,轉身回來:「母親請講。」
袁氏白了他一眼,當真是沒眼看,分明長得一個聰明的腦袋,從小到大讀了一屋子的聖賢書,學了那麼多,怎的感情這一塊就是不開竅!
「你如實與我講,你和雲疏近來到底如何了?」
「母親,何出此言?」
江硯之神色不動,眉眼微斂,眼眸里儘是清冷淡然,慣常的溫潤覆在面上。
「你再裝?是不是又要拿哄你祖母哪一套說什麼生個孫子的鬼話?」
袁氏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洞房都作假還敢哄騙我們說生兒育女的!」
洞房……
江硯之怔愣一下,倒是沒想到目前這般直白,而且洞房夜他分明割可手指血染帕子矇混過去了。
看他的表情,袁氏也猜到他所想:「我與你祖母都是過來人,你那種割手指的把戲只能騙騙你自己!」
「我實話與你說吧,你祖母清醒的時候跟我們說過,最憂心的就是你和雲疏。」
袁氏搖頭嘆氣,老夫人認定他們二人和睦了,江家才能穩。
江硯之這也算是明白了為何祖母會送鹿血羹,母親會送桂花酒。
原來都是在想促成他們。
見他不說話,袁氏氣不打一處來,他一直都是這般寡言少語的性格,平日裡難不成也是這般與沈雲疏交流的?
也難怪感情之事全無進展!
「你倒是說一句!我同為女人,興許能幫得上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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