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失控到心慌無措
沈雲疏回過神來猛的推開他,掙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我有好友相伴,無需你陪,你與郡主結伴,便好好陪她吧。」
此話說完,沈雲疏自己也怔愣一下,心口竟微微泛著酸。
「我是來尋你,至於她為何會出現,我並不知情。」
江硯之耐心的與她解釋,方才進了茶館見到姜黎音著實有些意外,但他並未與她說過一句話。
見完太子便匆匆趕到姻緣橋,卻沒想到親眼目睹了她和宋志雲立於橋上。
他的解釋在她心裡卻顯得那般的不可信,沈雲疏眉眼清冷淡漠,神色平靜無波,周身散發的都清冷疏離,將他徹底隔絕在外。
這種疏離讓江硯之莫名的心慌,仿佛又回到了起初的原點。
「我不會計較這些,你也不必費心思的找藉口與我解釋。」
沈雲疏深吸口氣,將心口的酸澀異樣壓了下去:「我不想與你在此爭執。」
說罷看向宋志雲,正欲喊他一同離開,便見到岑安和素秋腳步匆忙的跑了過來。
「主子、主子!不好了,府里派人傳話,說,說老夫人突然昏迷不醒!」
岑安喘著粗氣才把話說完,素秋則是已經說不出話來,直接跑到沈雲疏身旁拼命的點頭,表示消息是真的。
方才她四處找不到主子,卻撞見了岑安,兩人一合計才想起姻緣橋,她們尋過來的時候,遇見府里前來傳話的小廝,這才讓他們急得恨不得飛過來。
幸好主子們都在這裡。
江硯之神色頓時劇變,指尖驟然收緊,心頭猛地一沉,眼底翻湧著濃濃的擔憂與不安。
大夫前幾日剛叮囑過,老夫人近期的精神好,怕是迴光返照,今夜他見祖母精神頭十足,以為是好轉,卻沒想到……
想及此,他拉住沈雲疏的手,沈雲疏也同樣擔憂,匆匆與宋志雲相辭後便往江硯之的馬車方向快步走去。
帶陸飛雁追過來時,姻緣橋上只剩宋志雲一人,身影落寞孤獨。
「宋大哥,晚晚呢?」
方才她好不容易擠出人群,掐著時間往這邊來,聽到煙火的聲音,想必宋志雲一樣表白心事了。
卻沒想到竟只有他自己一人。
宋志雲沒有回答,只是眉眼沉沉的。
見狀,陸飛雁小心的試探著問:「東西送出去了?」
「嗯。」
他點頭,聲音沉悶。
她再問:「心意也表明了?」
宋志雲嘆了口氣,看向橋下的流水,橋下燈火倒映水中,那些光影隨波起伏,轉瞬又被流水打散。
一如他方才說出口的心意,總被世事打斷,空留滿心的落寞。
「我說了,但她好像沒聽到。」
興許是命,否則怎麼會在他說話的那一瞬間煙火便炸開了?怎麼會在那個時候江硯之就出現了?
陸飛雁一時沒理明白,但還是追問:「那現在晚晚呢?」
「被江硯之帶走了。」
他垂著眉眼,肩背微微垮下,聲音低沉頹然。
陸飛雁一聽便跳起來了:「你在怎麼能讓他把晚晚帶走呢!!」
「江老夫人病危!」
宋志雲沒好氣的應了她一句,心情煩悶得很,說完便自顧的走下了橋。
陸飛雁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江老夫人病危,那真的是沒辦法了,晚晚肯定會跟江硯之回府的。
難道,這就是命?!
陸飛雁摩挲著下巴,琢磨著,要不,下回再想辦法?!
反正年後晚晚要和離,總會有機會的。
正想著,一個青衫男子上了姻緣橋走至她身旁,抬手就往她頭上一敲!
「嗷~!」
陸飛雁痛得嗷叫一聲,轉身想罵人卻見到是唐川斷,頓時心虛了不少。
「借我東西的報酬還沒給呢!」
唐川斷負手而立,一副債主討債的姿態。
「知道了,知道了,今夜陪你逛花燈,你看上什麼就給你買什麼,總行了吧!」
陸飛雁摸了摸被他敲疼的地方,沒辦法欠他人情呢。
上回為了給晚晚刻那個牌子,她畫完畫紙轉身就在唐川斷那裡看到一塊極像的,跟他買他不肯賣,只能借了臨摹一番。
沒想到就這麼點事,他便記了個人情債,追著跟她討。
正好今夜晚晚回去了,宋大哥也走了,她自己一個人也是無趣,陪陪他也無妨。
回江府的馬車上,沉靜的車廂內,隔絕了外界的煙火喧囂。
兩人各坐一隅,氣氛沉凝壓抑,空氣中漫著化不開的凝重與侷促。
江硯之滿心焦灼擔憂,心緒紛亂,側眸看向身側的沈雲疏,下意識想要抬手覆上她的手,尋一絲慰藉,也想安撫她的慌亂。
可目光落下,卻見她指尖輕輕攥著那塊溫潤玉佩,掌心妥帖護著。
那是宋志雲贈予她的除夕之禮,心底瞬間被酸澀與占有欲填滿,混雜著祖母病危的慌亂,百感交集。
他眸光沉沉,指尖僵在半空,終究還是收回了手,心口悶澀發脹,又酸又堵。
沈雲疏心口高高懸著,恨不得馬車走得快些,再快些!
指尖忍不住的掐緊掌心,才發現手裡還抓著宋志雲送她的那塊玉佩。
方才慌亂中竟忘了將玉佩收好,她沒想到宋大哥今夜會給她準備除夕禮,回頭她要準備一個回禮才是。
這般想著,將玉佩仔細收好,揣入袖中,抬頭時恰好撞進江硯之沉沉的目光里。
她靜靜看著他,往日清冷矜貴的眉眼此時儘是頹色,放在膝上的手緊握成拳,藏著慌亂與不安。
江老夫人病危,他定也是心理不好受。
沈雲疏將方才橋上的那些不愉快暫時擱置了下來:「祖母素來身子硬朗,定然會逢凶化吉的。」
「大夫早有預料,已經提前告知過我了。」
江硯之的聲音沉悶著,鮮少有的落寞和頹然,沈雲見多了他清冷端方的模樣,突然見他如此,心裡難免有些不忍。
她自己心裡也擔憂,江老夫人待她極好,她也希望江老夫人能夠長壽安康。
想及此,她沉悶的低下頭,心口沉沉的沒有再說話。
放在膝上的手不安的交握著,突然江硯之的手覆在她的手掌之上。
「祖母很是喜歡你,能否暫且不談和離之事?」
他的語氣沒了往日的清冷強勢,低沉沙啞,帶著誠懇與卑微和滿心的懇切。
今夜在奔赴姻緣橋之前,他尚且還有幾分底氣,以為她前往姻緣橋是因為記住了他說過的話,答應了再姻緣橋等他相見。
可親眼看到他們在他跟前互相袒護時,他心裡是半分底氣都沒有了。
只剩無盡的慌亂與頹然,他第一次這般茫然無措,第一次讓事態這般的失控,失控到心慌無措。
他也沒有半分篤定的把握了,更不知自己還有何種籌碼,能留住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