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溫柔逐漸隱去

  「你我雖是夫妻,但也是有名無實的夫妻,我們之間本就沒有什麼情意,那般舉止,難道不會不妥嗎?!」

  沈雲疏突然不知道他的那些聖賢書讀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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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青梅竹馬是姜黎音,他心裡的人也是姜黎音,卻在這裡睜著眼睛說他們之間是夫妻!

  她心底驟然生出幾分鄙夷與失望。

  外人皆道江硯之溫潤守禮、品行端方,可此刻他這番自欺欺人的說辭,著實讓她心寒。

  明明心有所屬,明明對旁人念念不忘,卻還要死死困住她,半點沒有讀書人的坦蕩磊落,只叫她覺得荒唐又不堪。

  「如果你願意,我們也做名副其實的夫妻……」

  江硯之眸光沉沉看著她,嗓音壓得極低,藏著壓抑到極致的衝動。

  向來溫潤平和的眉眼繃得緊緊的,小心翼翼又孤注一擲,賭著她的心意,盼著她能鬆口,給他一次真正靠近她的機會。

  「我不願意!」

  沈雲疏的果斷乾脆的打斷了他所有的期許。

  這句話如同寒冰驟然砸進心口,瞬間澆滅了他所有的溫熱與期盼。

  心底密密麻麻的疼,死死咬緊牙關,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壓下,隱忍得指尖發顫。

  「既然心裡已有所屬,就不要互相牽扯了,年後我們便要和離了。」

  沈雲疏的話再次讓他心口猛的一陣鈍痛,她心有所屬……

  是宋志雲吧?

  他們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她從瀾城來到京安城,他便一路追隨過來。

  可見兩人感情深厚。

  他就像個橫刀奪愛的瘋子,他使盡了一切的手段將她娶了回來,將她留在身邊……

  心底滋生出濃烈的陰翳與偏執,帶著一絲近乎瘋狂的晦暗。

  他耗費心力、賭上前程才將她留在身邊,處心積慮步步為營,可在她眼裡,他永遠是多餘的那一個。

  他不甘、不服、更不舍,憑什麼旁人能在她心裡,他卻只能被她厭棄、急於推開?

  他瘋狂克制著自己欲望和占有,他想在她跟前保留溫潤親和的一面,可偏偏她總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他站在失控的邊緣。

  撐著門板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筋骨繃得筆直,手背青筋隱隱凸起,將心底瀕臨的失控盡數壓抑下來,生怕嚇到她。

  「我們,不可能和離!」

  他字字沉鈍,從齒間咬牙擠出這句話,嗓音沙啞緊繃,帶著不容撼動的執拗與偏執。


  不可能和離?!

  沈雲疏猛地推開他!

  「先前在書房的時候你答應過我,年後和離的!」

  她眼底滿是被戲耍的慍怒與錯愕。

  她做好了抽身離開的所有準備,到頭來卻發現,不過是他隨口敷衍的謊話,被人戲耍的荒謬感席捲全身。

  江硯之毫無防備,被她這十成力道的推得往後退了兩步,看著她滿眼怒意,心底一片荒蕪冰涼,密密麻麻的酸澀層層蔓延。

  這麼想與他和離?

  他眼底的溫潤溫柔逐漸隱去,原本隱忍克制的眸光沉冷下來。

  他偏不!

  宋志雲只不過占著陪伴她時間長而已,只要他不放手,他們不和離,長久相處下去,她定也會動搖的。

  這些日子她不就是有所改變了嗎?

  想及此,他嘴角勾著笑意:「我當時是說年後會斟酌一番,如今我斟酌過了,不和離。」

  不和離……

  沈雲疏心口驟然一沉,滿心的期盼瞬間碎裂殆盡。

  長久以來的期待、隱忍、規劃,全都被他輕飄飄一句話徹底推翻,失望層層疊疊湧上心頭。

  「江硯之,你這般戲弄我很好玩嗎?」

  她做好了一切和離的準備,他卻輕飄飄一句不和離,就將她所有的期盼都抹掉了。

  這算什麼?

  他既要青梅竹馬,又不放過她?!

  當她是什麼?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嗎。

  她在沈家是不被看重,背後是空無一人,在這京安城裡,沒有任何撐腰的人,所以就活該被他這般戲弄嗎?

  無盡的委屈與屈辱密密麻麻纏上心尖。

  她向來清醒自持、步步謹慎,從未這般狼狽被動過,如今卻被他肆意左右,心底又酸又澀,又憤又屈,難堪至極。

  眼眶逐漸發熱,她不想在他面前那般不堪,但她也絕不會讓他如願。

  可心裡的酸楚和委屈不斷地發酵撐起來,她緊緊咬著牙,紅唇微顫,眼淚從眼角落下。

  「我……」

  見到她眼底泛紅的模樣,江硯之瞬間腦子一片空白,心頭慌得徹底失了分寸。

  他手足無措,連忙上前,指尖顫抖著想要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淚水。

  沈雲疏別過臉,抬手胡亂擦掉那滴淚,抬起頭看他:「你既心裡有別人,還想來沾惹我,江硯之,我沒想到,你會是這樣的人!」


  說罷,甩開他的手想奪門而出,卻被江硯之眼明手快的攔住了。

  「誰說我心裡有別人的?」

  江硯之眼眸緊鎖著她,眼底滿是急切。

  「難道沒有嗎?清雲郡主算什麼?你們……」

  「我們之間沒有什麼!」

  江硯之抓著她的手腕往回拉,將她拉至身前,雙手抓著她的手臂,急切的打斷她。

  「所以,你是誤會我心裡所喜歡的人是她?」

  他的眼眸溫柔又急切地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直直望進她眼底。

  沈雲疏卻突然冷笑一聲:「需要我誤會嗎?你們所做的一切,我不是眼盲心瞎,我看得到,聽得到。」

  「沒有,從始至終,我心裡從來沒有過她,沈雲疏,你信我嗎?」

  看到她的冷笑,江硯之的心沉了下來。

  沈雲疏掙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我不信,而且信不信都無所謂了。」

  不管他心裡是誰,她不在乎,她只想和離,掙脫這種情感的沼澤地,她發現自己對他的動搖,很是可怕。

  她從未對誰動過心,但她知道的這種只會讓她越陷越深,最後困在那片自以為是的感情里,變成和母親一樣的人。

  那對她來說,還不如殺了她。

  「有所謂!雲疏,我會讓你看到我的真心的。」

  江硯之眼神堅定深沉,眉眼間滿是執拗的深情與篤定。

  怎麼會無所謂呢,她心裡對他有誤會有偏見,自然難以接受他。

  「大公子,少夫人,老夫人清醒了,說想找你們去說說話。」

  門外是江老夫人身旁的嬤嬤來傳話了。

  沈雲疏聽到江老夫人清醒了,頓時沒了心思與江硯之拉扯,轉身就拉開房門。

  「祖母現在可安好?」

  「回少夫人,老夫人今日安康,方才清醒了一會,想讓您和大公子過去跟她說說話。」

  嬤嬤低頭回了話。

  江硯之也從房裡走了出來:「我們現在過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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